“什么秘密?”</br> 能被乾若蘭稱為非常可怕的秘密,自然引起了楚青云的興趣和重視。</br> 乾若蘭壓低聲音說道:“皇兄已經有五年沒有上過朝了,在這五年間,皇兄基本沒有在文武百官面前出現過。</br> 就連寧太師和幾位皇兄的心腹重臣,也僅僅見過皇兄兩三面。</br> 而且,那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了。</br> 近三年來,就連寧太師都沒見過皇兄。</br> 寧太師懷疑這里面有問題,曾經找機會探查過養神殿。</br> 結果……養神殿內根本沒有皇兄的氣息!”</br> “這……”楚青云不禁倒吸一口涼氣,內心十分震驚。</br> “難道陛下根本不在養神殿內,早就被秦王爺轉移到其他地方了?”</br> 乾若蘭微微頷首:“你這個說法比較含蓄,寧太師和皇兄的幾位心腹重臣都懷疑,陛下是不是被秦王爺軟禁和控制了!”</br> 說到這里時,她又想起上次她給皇兄傳訊,談起五行門和譽王的事。</br> 明明是駭人聽聞的大案,又涉及譽王這種皇親國戚,皇兄怎么都不應該反應那么平淡。</br> 之前她一直以為,是皇兄過于沉迷長生之道、方士之術,對政務提不起興趣。</br> 現在想來,這實在太蹊蹺了!</br> 楚青云語氣凝重地道:“所以,當務之急是設法探查養神殿,找到皇帝的下落!”</br> 乾若蘭點頭表示贊同:“我確實有此想法,幼薇也表示支持,會跟寧太師說清楚。</br> 稍后我親自去見寧太師,與他商議一下具體的計劃。</br> 整個王都和皇宮,到處都是秦王爺的眼線。</br> 我們的一舉一動,很容易被秦王爺的人盯上。</br> 所以,這件事必須小心謹慎,謀定而后動!”</br> 楚青云昨天就想過,他和乾若蘭剛進入皇宮,乾陽就緊隨而至。</br> 看乾陽的反應,顯然不是偶遇,而是得到了消息,故意出手試探乾若蘭的功力深淺。</br> 這就足以證明,不止是王都,就連皇宮都被秦王爺掌控了。</br> 如此局勢下,他們尋找皇帝的下落,無異于刀尖上跳舞,兇險萬分!</br> “好,那我等你的好消息。”楚青云點點頭,對乾若蘭露出一抹鼓勵的眼神。</br> 乾若蘭深知,想要對付秦王爺,喚醒皇帝哥哥,平息乾國的動蕩局面,有多艱巨和兇險。</br> 甚至,她已經做好了隨時都可能犧牲的準備。</br> 而楚青云明白這些,卻絲毫沒有退縮之意,仍要跟她并肩作戰。</br> 這便是生死與共的情誼!</br> 她沒有說什么感謝的話語,卻將這份情誼銘記于心。</br> ……</br> 夜幕降臨了。</br> 乾若蘭去見寧太師,與之秘密商議對策和計劃。</br> 楚青云留在青竹院,在房間里打坐修煉。</br> 還是和往常一樣,他先參悟破天指、斗轉星移和金龍霸體等絕技。</br> 待到夜深人靜時,他才吞噬大量靈石、靈丹等修煉資源,快速提升實力。</br> 他突破神通境已經有些時日,境界和根基早已穩固,是時候沖擊神通境二重了。</br> 畢竟,王都高手如云,秦王爺的麾下也必定是強者眾多。</br> 接下來,他和乾若蘭的處境會愈發兇險。</br> 只有自身的實力更強,才能抵御無處不在的明槍暗箭。</br> 時間悄然流逝。</br> 太師府內靜謐無聲,但寧太師的書房中,燈火一直亮到黎明之前才熄滅。</br> 這一夜,太師府的守衛增加了一倍,護衛們不間斷地巡邏。</br> 可即便如此,一些實力較強、感知敏銳的高手,還是能隱約感應到,周圍的黑暗中,有很多雙眼睛在盯著太師府。</br> 夜盡天明,旭日照常升起。</br> 天剛亮,寧太師便如往常一樣離開太師府,去處理公務了。</br> 他今天要去國庫,找內史大人核查國庫的賬冊,算一筆舊賬。</br> 此事起因于半年前,他的一位得意門生,任國庫的太倉令,查閱賬冊時偶然發現,國庫有巨額的財產流失。</br> 雖然賬冊做得很隱蔽,但這位太倉令的術數能力超強,還是發現了端倪。</br> 經過仔細核查,他發現國庫中的數千斤黃金、百萬塊靈石,在短短三個月內,被人在無形中竊取了。</br> 這位太倉令沒有聲張,第一時間找到寧太師,秘密匯報情況。</br> 寧太師比誰都明白朝堂的局勢,這幾年一直在跟秦王爺抗衡。</br> 他的直覺告訴他,這肯定是秦王爺干的。</br> 于是,寧太師一邊派人調查黃金和靈石的流向,一邊暗中派人調查秦王爺的近況。</br> 不出幾日,他果然有所發現。</br> 那些黃金和靈石,通過各種復雜的渠道,用掩人耳目的手段,最終流向了幾位將軍的手中。</br> 而那幾位將軍,都是手握十萬兵馬,戰功赫赫的猛將,且都是秦王爺麾下的人。</br> 至于那些黃金和靈石,雖無法查出具體用途,消耗在何處。</br> 但那幾十萬將士們的糧餉和待遇,明顯提高了一個檔次。</br> 軍伍的凝聚力更強了,各層將官校尉們,對秦王爺也更加擁護和忠誠。</br> 寧太師當然知道,那是秦王爺私吞國庫的錢財,用來收買能征善戰的將士們。</br> 以秦王爺的狼子野心和圖謀,這種事肯定不是一次兩次,早就干過很多回了。</br> 于是,寧太師又暗中派人,清查、核對過去幾年的國庫賬冊。</br> 結果正如他所料,僅僅五年內,秦王爺就利用各種名目、理由和手段,從國庫中侵吞了數百萬靈石,三萬多斤黃金。</br> 這些滔天的財富,都被他用來收買文武百官和將士,以及暗中打造軍械、戰馬和豢養私兵等等。</br> 以他目前掌控的兵力,支持和擁護他的官員數量,若他要篡位奪權,必然是雷霆萬鈞之勢,已經無人能擋。</br> 但是,秦王爺野心勃勃、雄才大略,內心十分高傲和自負。</br> 他不愿做謀權篡位的逆賊,即便得了皇位也會背負一世罵名,更無顏面對列祖列宗。</br> 他要順應民意、名正言順地坐上皇位,再堂而皇之地昭告天下,他才是眾望所歸的英明君主。</br> 寧太師跟秦王爺斗了半輩子,比旁人更了解秦王爺。</br> 因此,他一直在暗中調查國庫錢財被吞一事,并搜集了大量的罪證。</br> 在他調查的過程中,自然引起了秦王爺的警惕。</br> 雙方在暗中較量過多次,互有勝負。</br> 已經有兩名投靠秦王爺的將軍,被寧太師當堂定了罪,革職查辦了。</br> 但這還不夠,寧太師今天要再次發難,直接帶著一眾官員前往國庫辦案。</br> 他這么做,就是為了引開秦王爺,逼對方和心腹大臣們現身,幫乾若蘭減輕壓力。</br> ……</br> 寧太師前腳剛離開太師府,乾若蘭和楚青云就跟著離開了。</br> 借著熹微晨光的掩護,兩人穿街走巷,悄然抵達了皇宮附近。</br> 不過,他們沒有像之前那樣走皇宮大門,光明正大地進入。</br> 而是潛伏在皇宮的西南角上,躲在一處老舊的宅院里,默默等待著。</br> 約莫半刻鐘后,院外傳來一陣微風吹拂的‘沙沙’聲響,仿佛有幾片樹葉被吹落在地。</br> 乾若蘭和楚青云立刻警覺,連忙釋放靈識去探查。</br> 待他們看到院外的榕樹下有一道模糊的身影,便揮掌打出一股輕風,吹得破舊的窗欞上落下一蓬灰塵。</br> 這便是雙方約定的接頭暗號,非常隱蔽,不會被外人察覺到。</br> 那道模糊的身影,看到撲簌簌落下的灰塵,頓時心中大定,連忙化作一股清風飄進了宅院。</br> 這是一位身材壯如鐵塔,長著一張國字臉的中年強者。</br> 他有一雙銅鈴大眼和滿臉的絡腮胡子,神氣內蘊,不怒自威。</br> 悄然飛進幽暗的正屋內,他的目光掃過楚青云,立刻落在乾若蘭的身上。</br> 盯著乾若蘭打量一眼后,他雙眼中閃爍著精光,情緒激動地彎腰下拜,聲音低沉地道:“屬下齊征,參見長公主殿下!”</br> 毫無疑問,這位中年強者正是羽林衛前任督統,齊征。</br> 昨夜乾若蘭和寧太師商議計劃時,一致決定要召集皇帝的舊部和心腹重臣們。</br> 只有大家齊心協力,才有可能與秦王爺抗衡。</br> 乾若蘭想秘密潛入皇宮,探查養神殿,尋找皇帝的下落,齊征便是最關鍵的人物之一!</br> 因此,昨夜寧太師就用秘密渠道聯系到齊征,與之約定了接頭地點和暗號。</br> 時隔十年,再次見到忠心耿耿的齊征,乾若蘭的心情也有些復雜。</br> 她雙手虛抬,以一股無形之力攙扶齊征起身,點頭道:“齊督統免禮,快快起身!”</br> 齊征站了起來,滿臉慚愧地道:“殿下實在是折煞屬下了,屬下辦事不力,被陛下責罰,早已不是羽林衛督統了。”</br> 乾若蘭微微頷首,安慰道:“齊征,事情的原委,昨夜本宮已經向寧太師了解過。</br> 無論如何,本宮和寧太師都相信你對陛下的忠誠。</br> 齊家世代忠良,乃乾國的中流砥柱,忠誠和榮譽更是不容置疑!</br> 你放心,本宮和寧太師一定會全力幫你,早日恢復名譽和清白,官復原職!”</br> 見乾若蘭對自己、對齊家如此信任和器重,齊征滿腔感激和欣慰,連忙鞠躬行禮。</br> “多謝殿下的信任和肯定,齊征和齊家子弟,對陛下和乾國忠心無二,日月可昭!</br> 能否恢復原職,屬下倒不是很在意。</br>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,便是解救陛下!”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