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師弟,你千萬不能跟三師兄廝混,別被他帶壞了!”</br> 乾若蘭一臉嚴肅地盯著楚青云,語氣嚴厲地叮囑著。</br> 那副模樣,不知情的人看到,還以為妻子在管教自家相公。</br> “師姐放心,我是有原則和底線的。”</br> 楚青云點點頭,一臉正直地說道。</br> “嗯,那我去太醫(yī)院了,你也快回心蘭殿休息吧。”</br> 乾若蘭擺了擺手,跟楚青云分道揚鑣,快步離開了。</br> 自他倆‘成親’后,就不必借宿太師府了,住在心蘭殿既方便又安全。</br> 楚青云忙碌了兩天兩夜,一直沒合過眼,確實有些疲倦了。</br> 不過,他先找到院主,把葬圣棺交給院主后,才返回心蘭殿。</br> 剛回到心蘭殿,他就把自己關進房間里,開始運功修煉。</br> 之前的廝殺大戰(zhàn)中,他吞噬了兩位道宮強者,和眾多神通強者的功力與氣血。</br> 如今大戰(zhàn)結(jié)束、大局已定,他總算能安心地將其煉化,提升實力了。</br> 很快,楚青云進入修煉狀態(tài),全力運轉(zhuǎn)吞天訣,煉化體內(nèi)儲存的靈力和氣血。</br> 隨著時間流逝,他的實力快速提升。</br> ……</br> 新的一天到來,王都又恢復熱鬧和喧囂。</br> 城衛(wèi)軍和幾處府衙的人,忙著到處救治百姓,處理在大戰(zhàn)中坍塌和損毀的房屋。</br> 寧太師和晉王等人,暫時主持朝堂大局。</br> 一邊派羽林衛(wèi)和城衛(wèi)軍抓捕犯官,一邊派人在大牢中審問調(diào)查。</br> 眾多官員被抓后,許多部門都暫時陷入癱瘓和停滯。</br> 寧太師等人也得設法調(diào)整,維持各部各衙的正常運轉(zhuǎn)。</br> 可以預見的是,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,寧太師和忠于皇帝的大臣們,都要忙得不可開交。</br> 但他們成功扳倒了秦王,守住了乾國的基業(yè),可謂士氣如虹。</br> 哪怕幾天幾夜不合眼,三過家門而不入,他們也甘之如飴。</br> 院長不問政務,也懶得關心皇帝的現(xiàn)狀,回王都武院修身養(yǎng)性去了。</br> 只有李長生還留在皇宮的地牢中,寸步不離地看守著秦王。</br> 秦王一日不審判、處決,他便一日不能離開。</br> 院主在收到楚青云送來的葬圣棺后,便獨自離開王都,返回天陽書院了。</br> 鳳玨還留在城外的子蒙山,看管那五十萬大軍。</br> 等到那些將領們,真正掌握了大軍之后,她才能放心地離開。</br> 白乘風倒是清閑,沒什么事可做。</br> 火急火燎地趕到百芳樓,才發(fā)現(xiàn)早已人去樓空。</br> 不但那幾位有過管鮑之交的花魁和名伶不見了,就連百芳樓的普通妓子和老鴇都消失了。</br> 雖然有些悵然若失,卻也在他的預料之中。</br> 畢竟,百芳樓是秦王麾下的產(chǎn)業(yè),也是乾陽和妖族秘密接頭的據(jù)點。</br> 秦王被抓了,百芳樓提前得到風聲,自然是逃之夭夭。</br> 心情有些郁悶的白乘風,在流花河畔踱步散心。</br> 不一會兒,就遇到了有過露水姻緣的珍珍、蓮蓮、愛愛、瑩瑩……等等。</br> 不用多說,一堆鶯鶯燕燕滿腹幽怨地圍著他,將他拖進了青|樓里。</br> 說來也奇怪,堂堂神通境強者,一腳能跺碎一幢宮殿的白乘風,兩條腿莫名地就不聽使喚了。</br> 半推半就之下進了樓,然后就被溫香軟玉淹沒了。</br> 花天酒地了一夜。</br> 到了第二天早晨,白乘風神清氣爽地走出了青|樓。</br> 那些鶯鶯燕燕們累了一宿,早就癱如爛泥的睡下了,可他還是精神抖擻。</br> 略一思量,竟然又有些懷念百芳樓那幾個花魁和名伶了。</br> 思來想去,他不禁喟嘆一聲,一臉悲天憫人地呢喃著:“妖族禍害乾國不淺,害得那么多百姓流離失所,此乃不共戴天之仇!</br> 盡管秦王已經(jīng)倒了,可那些妖族還未肅清。</br> 我得趁勝追擊,將她們也繩之以法,絕不能讓她們逃了!</br> 我的任務還未完成吶!”</br> 想到這里,白乘風的念頭豁然通達,連忙拿出傳訊玉簡,給楚青云發(fā)出一道傳訊。</br> 然后就快步離開流花河,一路出了王都,直奔西北方而去。</br> 萬妖山就在乾國的西北方。</br> 不知不覺,三天一晃而過。</br> 王都內(nèi)依舊是暗流涌動,每天還有一些跟秦王有關的官員和商賈,不斷被抄家斬首。</br> 相關的調(diào)查取證工作,還在緊鑼密鼓的進行。</br> 被大戰(zhàn)波及的房屋,正在快速重建和恢復中。</br> 受災百姓們的安置和撫恤工作,也基本完成了。</br> 百姓們終于回過神來,城中的氣氛不再壓抑和緊張,逐漸恢復正常。</br> 通過不斷流傳開來的消息,百姓們終于了解到秦王造反之事。</br> 痛罵秦王和一眾官員的同時,百姓們對于公主乾若蘭和駙馬楚青云的事跡,也變得耳熟能詳了。</br> 不但街頭巷尾到處都有人議論,就連路邊的孩童們,也知道乾國有個巾幗英雄般的長公主,和有勇有謀的英雄駙馬。</br> 能夠扳倒秦王,解救陛下,還乾國一個朗朗乾坤,駙馬楚青云功不可沒!</br> 消息在王都里傳了三天,不僅滿城百姓們口口相傳,就連一些說書先生還編成了故事,在茶樓酒館里講的繪聲繪色。</br> 自然而然的,楚青云和乾若蘭的名聲與事跡,便從王都向四面八方擴散,逐漸向整個乾國傳播。</br> 而此時,扳倒秦王、解救陛下的大功臣,偉大而英勇的駙馬楚青云……</br> 正在心蘭殿的書房里,咬著一桿毛筆,對著一張宣紙沉思,表情變幻不定。</br> 他已經(jīng)坐了半個時辰,可宣紙上只有寥寥幾行字。</br> “泠兒,展信安,我……”</br> 本來他閉關修煉三天,順利突破到神通境七重,心里還挺高興。</br> 可高興之后,才想起要給未婚妻江月泠寫信,好好解釋一下當駙馬的事。</br> 如今輪到下筆了,卻是磕磕巴巴了許久,也不知該從何說起。</br> 就在楚青云絞盡腦汁之際,書房外忽然傳來了侍衛(wèi)的聲音。</br> “啟稟駙馬爺,有您的信函一封。”</br> “嗯?”楚青云當時就愣住了。</br> 這個節(jié)骨眼上,誰會給他寫信呢?</br> 最近經(jīng)常打交道的人,基本都在王都,有事派人捎個口信就行了,用不著寫信吶。</br> 心中疑惑之下,他招呼侍衛(wèi)進了書房。</br> 侍衛(wèi)躬身一禮,放下一封書信便告退了。</br> 書信上只有寥寥幾個字,卻是娟秀脫俗。</br> 楚青云一看那幾個字,便猜到是何人來信,頓時露出一絲苦笑,很是慚愧。</br> 果然不出他所料。</br> 當他打開信封,抽出一張猶帶著如蘭香味的信紙時,便看到了江月泠的字跡。</br> “青云哥哥,聽聞你隨長公主去了王都,想必是要為民請命,解救黎民百姓的。</br> 昨日又聽聞你與長公主成親,我便猜到這定然是你們的計謀。</br> 有關秦王把持朝政,禍亂朝堂,危及黎民百姓之事,我亦早有耳聞。</br> 想必你出此下策,也是為了挽救朝堂,拯救百姓于水火。</br> 你果然沒有忘記我們當初發(fā)下的誓言,有朝一日有能力時,定要拯救天下百姓……</br> 我深感欣慰,你不愧是我江月泠的夫君。</br> 只可惜我如今實力低微,仍困在宗門中不能入世,既不能一展報復,亦無法陪伴你左右,幫你分憂……</br> 秦王權(quán)勢滔天,麾下強者如云,為人又心狠手辣。</br> 你萬萬小心,精心謀劃,再謹慎行事……”</br> 楚青云望著信紙上的娟秀字跡,一個字一個字地細細品讀。</br> 腦海中也浮現(xiàn)出江月泠的模樣,正面帶微笑地望著他,向他訴說心聲。</br> 良久之后,楚青云看完書信,忍不住閉上眼睛,將信紙緊貼著起伏不定的胸膛。</br> 內(nèi)心百感交集之余,他心中所有的擔憂都煙消云散了,只剩下對江月泠的愧疚。</br> “得妻如此,夫復何求。”</br> 平復了心情后,楚青云呢喃自語著。</br> 只有這八個字,能表達他此刻的心情。</br> 他當然知道,秋水宗的門徒遍布乾國,處處都有眼線和探子,收集各路消息和情報。</br> 王都發(fā)生的大事,秋水宗自然會知曉。</br> 他也能猜到,當秋水宗的弟子和長老們,得知他與長公主成親,會如何看待江月泠。</br> 這段時日以來,只怕秋水宗的人都會用異樣的眼光對待江月泠。</br> 可江月泠頂著壓力,非但沒有半句抱怨之詞,還立刻來信關心他的現(xiàn)狀,擔憂他的安危。</br> 試問這世間,上哪再去找這般善解人意的妻子?</br> 楚青云心里暖洋洋的,既幸福又滿足。</br> 剛才還不知道如何向江月泠開口解釋,如今卻是文思泉涌,只想下筆千言,以抒胸臆。</br> “泠兒,你能這么想,我就放心了。</br> 還是你懂我,事情確實如你所想那般。</br> 我與師姐成親只是便宜之計,當晚我們便對秦王雷霆出擊,短短兩日便將其扳倒。</br> 其中有諸多駭人聽聞的事跡,和兇險萬分的場景,待我稍后向你一一說明。</br> 這件事的起因,還要從一個月前說起……”</br> 楚青云將他遇到災民,解救百姓,再順藤摸瓜查到王都,都一一講述出來。</br> 再到他和乾若蘭、院主、院長等人如何計謀,以及鏟除秦王的過程,都詳細講了一遍。</br> 待他說清楚前因后果,又關心和勉勵江月泠幾句,這封信才寫完。</br> 再定睛一看,竟然寫了十幾頁紙,足足一萬多字。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(nèi)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(jīng)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(nèi)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