給乾若蘭發去傳訊后,楚青云便專心地巡查運糧路線。</br> 他相信以乾若蘭的地位和能力,肯定會很快辦好這件事。</br> 他想抵抗烏國大軍,守護乾國的邊境和億萬子民。</br> 乾若蘭比他更想守護好乾國,哪怕為此付出生命也毫不退縮。</br> 沒過多久,閃電雕又有了發現。</br> 前方一座巍峨大山中,有一隊行蹤鬼祟的高手,正潛伏在枝繁葉茂的原始叢林中。</br> 盡管他們的行動很隱蔽,刻意收斂了氣息。</br> 但閃電雕的眼神過于犀利,哪怕隔著三十里遠,也能看得清清楚楚。</br> 而那座巍峨的大山,已經離猛虎峽有三百里遠。</br> 那也是猛虎峽的守軍們,能夠巡防的最遠地點。</br> 越過那座大山后,再往南就是地勢平坦的草原了。</br> 換句話說,從乾國腹地趕來的運糧車隊,都將穿過那座大山,進入茫茫群山中。</br> 算是運糧路線上的必經地點之一。</br> “主人,那隊人共有二十四個,大部分都穿著皮甲或羊皮襖,戴著兜帽……</br> 看他們的裝束和打扮,基本可以確定是烏國人。</br> 我們怎么做?”</br> 閃電雕翱翔在云海中,眼神凌厲地俯視著那座山峰,用意念詢問楚青云。m.</br> 楚青云傳音問道:“別著急,你再檢查一下,看周圍五十里內,有沒有其他小隊。”</br> 滅殺那座山上的烏國高手很簡單,他和閃電雕俯沖而下,很快就能結束戰斗。</br> 但附近有其他小隊的話,他就要謹慎一些了。</br> 畢竟,他和閃電雕一旦出手,就會鬧出不小的動靜。</br> 其他小隊一旦警覺,肯定會火速逃離,再想誅殺就難了。</br> “明白。”閃電雕點點頭,繼續在高天上盤旋,巡查方圓五十里。</br> 果不其然。</br> 片刻之后,它發現四十里外的某座山澗中,也潛伏了一隊烏國高手。</br> 這隊高手有二十五人,全都是御空境的實力。</br> 閃電雕向楚青云匯報了結果,楚青云立刻有了決斷。</br> “先滅了山澗里的這隊烏國高手,速戰速決,動靜盡量小點!”</br> 之所以先殺山澗里的那隊烏國高手,是因為方圓五十里內,只潛伏了兩支小隊。</br> 那支有神通強者帶領的隊伍,潛伏在山巔上,距此四十里遠。</br> 只要他和閃電雕的速度夠快,便能把動靜降到最小。</br> 殺完之后,立刻趕往四十里外的那座山峰,怎么樣都來得及。</br> “好!”</br> 閃電雕應了一聲,立刻從高天上俯沖,猶如一道金色閃電,狠狠劈向幽深的山澗。</br> “唰……”</br> 眨眼間,閃電雕就沖進了布滿灌木叢,還有一條小溪的山澗。</br> 它鎖定了十個烏國高手,釋放出一片紫光和藍光混合的雷霆電光,將那些人籠罩了。</br> “噼里啪啦”的雷鳴聲中,雷霆電光交織如網,驅散了山澗的幽暗。</br> 也清晰映照出,那十個烏國高手們臉上的錯愕與驚駭之色。</br> 楚青云早就跟閃電雕分開了。</br> 沖進山澗時,他便祭出云龍劍,鎖定另外十五個烏國高手的氣息,刺出了數十道寒星。</br> “咻咻咻……”</br> 漫天寒星綻放,攜著凌厲無匹的劍意,籠罩了十五名烏國高手。</br> 他們都滿臉驚愕,不明白自己藏得很隱蔽,怎么還是被發現了?</br> 感受到恐怖的劍意,他們只能全力凝結靈力護盾,四散逃跑的同時,全力揮舞刀劍抵抗。</br> 但這一切都是徒勞的。</br> “嘭嘭嘭……”</br> 隨著一連串的悶響聲傳出,眾人釋放的刀光劍影和靈力護盾,都被劍光擊潰了。</br> 他們的身軀也被劍光刺穿幾個血窟窿,不斷往外飆血。</br> 隨著一陣凄厲的慘叫聲傳出,十五個烏國高手紛紛倒地。</br> 其中十二個被劍光洞穿要害,當場斃命。</br> 僅剩三人還活著,但也是奄奄一息。</br> 楚青云的身影從他們頭頂飛過,隨著一抹劍光閃過,那三人也被斬殺了。</br> 另一邊,被雷霆電網劈中了十個烏國高手,都被劈得渾身焦黑,躺在地上不斷抽搐。</br> 大部分當場就被雷霆劈死了,僥幸沒死的幾個,也被楚青云補上一劍,立刻斃命。</br> 這場襲殺,在短短幾個呼吸內就結束了。</br> 那二十五個烏國高手,連反抗和逃跑的機會都沒有,就被楚青云和閃電雕秒殺了。</br> “怎么樣主人?剛才的動靜不算大吧?”</br> 閃電雕迅速搜刮了二十幾枚納戒,交到楚青云的手里,并用意念問道。</br> “就數你釋放雷霆的動靜最大!</br> 不過,那隊烏國高手在四十里外,應該察覺不到。”</br> 楚青云笑了笑,收下眾多納戒,便騎著閃電雕飛上天空。</br> “那我得好好琢磨,如何在不降低威力的情況下,盡量讓動靜變小點。”</br> 閃電雕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眼神。</br> 隨后,它猶如一道金色閃電劃破天空,直奔四十里外的那座山峰而去。</br> 正如楚青云所料。</br> 當他們趕到那座山峰上空時,二十四名烏國高手仍潛伏在叢林里,并無離開的跡象。</br> 但其中有個穿羊皮裘的邋遢老者,是這隊高手的領隊,有神通境三重的實力。</br> 此人隱約察覺到不對勁,正在仔細傾聽和感應著什么。</br> “好像不對勁……東邊似乎有廝殺的動靜?”</br> 邋遢老者自言自語地呢喃著,眼神變得有些警惕。</br> 不過,他身旁的幾名烏國高手,都蜷縮在大樹下,或是藏在樹洞里。</br> 眾人都找到舒服的姿勢休息,像冬眠一樣不想動彈。</br> 聽到邋遢老者的嘀咕,他們也不以為然,小聲地議論著。</br> “隊長,你會不會太敏感了點?”</br> “沒錯!這里離猛虎峽三百里呢,乾國的守軍可不會來這里。”</br> “就算有廝殺的動靜,那也是咱們的人,在截殺乾國的運糧車隊,有什么奇怪的。”</br> “隊長,大家已經奔波好幾天了。</br> 好不容易能躲起來休息一下,就讓大家再養養精神吧。”</br> 聽著幾位高手的議論,邋遢老者沒有多說什么。</br> 出于謹慎,他悄無聲息地起身,猶如一道暗影在叢林中穿梭,快速趕往東邊。</br> 麾下那些御空境的高手們可以麻痹大意,不把乾國守軍放在眼里。</br> 但他作為隊長,要為麾下二十多人的性命負責,又豈能放松警惕?</br> 然而,邋遢老者在叢林中穿梭百丈之后。</br> 突然面色一變,硬生生地停下了腳步。</br> 因為,一只有力的手掌,不知何時已經抓住了他的后脖頸。</br> 他既不知道對方是誰,也不知道對方是何時出現的。</br> 就像叢林里憑空冒出一只手掌,掐著他的脖子,將他拎了起來。</br> 若不是高天上的陽光,透過枝葉的間隙,映照一道頎長的身影,投射在他腳下的地面上。</br> 他甚至要懷疑,身后那個抓住他脖子的家伙,是不是……鬼。</br> “好漢饒命!老朽沒有惡意,可以把所有錢財都給你……”</br> 邋遢老者畢竟是老江湖,立刻穩定心神,并以最快的速度投降。</br> 除了動嘴說話,他甚至不敢有絲毫多余的動作。</br> 唯有如此,才能表示他沒有反抗的念頭,還有強烈的求生欲。</br> 對方果然沒有立刻殺他,語氣低沉地問道:“其他小隊潛伏在哪里?”</br> 聽到這個問題,邋遢老者雙瞳緊縮,內心震撼。</br> 一瞬間,他分析出很多東西。</br> 聽對方的聲音,是個十幾歲的少年。</br> 但實力很強,語氣漠然,顯然是個心狠手辣之人。</br> 而對方知道其他小隊,就說明對方知道他們的身份和任務。</br> 邋遢老者眼中的光芒黯淡下來,猜到自己可能活不成了,內心有些絕望。</br> “每支小隊都是獨立行動,彼此間并不聯系。</br> 反正我們的目標,都是在這片區域,截殺前往猛虎峽的運糧車隊。”</br> 邋遢老者并未放棄求生,試著說出一些還算有用的消息。</br> 對方依然沒有殺他,又追問道:“這片區域共有幾支小隊?”</br> “五支。”</br> “這么說來,另外五支在巨獅關那邊……”</br> 少年自言自語地呢喃一句,隨后五指用力一捏。</br> “咔嚓……”</br> 邋遢老者來不及呼救和求饒,脖子就被捏碎了,當場斃命。</br> 盡管,他的肉身死亡后,神魂還能存活十息時間。</br> 但少年掌心涌出一縷黑氣,覆蓋了他的身軀。</br> 邋遢老者清晰感受到,自己的功力和氣血,像決堤洪水般流逝。</br> 短短兩息后,他的意識就陷入無邊黑暗,徹底死亡了。</br> 擼掉邋遢老者的納戒后,楚青云隨手丟掉尸體,轉身飛向不遠處的那些烏國高手。</br> 與此同時,那二十三個烏國高手,已經被驚動了。</br> 閃電雕從高天上俯沖而下,釋放出鋪天蓋地的雷霆光柱,籠罩了方圓幾十丈。</br> 那二十三個烏國高手都滿臉驚駭,驚慌失措地四下逃竄。</br> “轟轟轟!”</br> 震耳欲聾的巨響聲中,幾十道手臂那么粗的雷霆光柱,將方圓五十丈的山林,都變成了一片雷霆煉獄。</br> 參天大樹被劈成焦炭,冒出熊熊大火和黑煙。</br> 大地被劈成焦土,地面還有密密麻麻的雷霆電弧在閃爍。</br> 二十三個烏國高手,當場被雷霆光柱轟殺了大半。</br> 僥幸未死得幾個人,也被雷霆劈倒在地,渾身直冒電光,身軀劇烈抽搐著。</br> 一股皮肉烤焦的糊味,在廢墟上彌漫著。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