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僅烏軍大營亂套了,就連拴在大營周圍的上萬匹戰馬,也十分狂躁。</br> 它們感受到了恐慌的氣氛,不斷嘶吼著,發出震耳欲聾的嚎叫聲。</br> 大營以北的草地上,隨處可見成群結隊逃跑的烏國士兵。</br> 他們大多滿身傷痕,行動不便。</br> 但他們相互攙扶著,你追我趕地遠離大營,只想盡快逃回烏國的城池。</br> 因為他們很清楚,前線大軍已經覆滅。</br> 接下來,乾國守軍肯定會乘勝追擊,對他們趕盡殺絕。</br> 現在還不逃,那他們只有等死了。</br> 楚青云的目光快速掃過大營,和那些狼狽逃竄的烏軍們,并沒有多做停留。</br> 閃電雕也睜大了雙眼,正在四處尋找常恒山和許破虜的下落。</br> 以它遠超人類的視力,在廣袤的平原上,可以看到百里之外的情形。</br> 然而,它找遍了大營周圍百里,也沒發現常恒山和許破虜的下落。</br> “真是奇怪了,那兩個混蛋跑這么快嗎?”</br> 閃電雕有些郁悶地嘀咕著。</br> 楚青云皺眉說道:“我剛蘇醒那會兒,他們還在猛虎峽外觀戰。</br> 大概是我營救二師姐的時候,他們看到大勢已去,便悄然逃跑了。</br> 如果他們丟下大營里的幾萬士兵不管,直接逃回烏國領地,那我們確實找不到,也追不上他們了。</br> 但我料定他們不會這么做,很可能是我們找錯了方向……”</br> 閃電雕怔了一下,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,頓時眼前一亮。</br> “主人的意思是,那兩個家伙沒有往這個方向逃走?</br> 難道他們趕往巨獅關去了?</br> 那里沒有道宮強者坐鎮,卻有四十萬大軍。</br> 一旦乾國守軍發起反擊,那四十萬大軍也有可能全軍覆沒……</br> 這么一想,很有可能啊!”</br> 雖然閃電雕有此猜測,但它不會擅做決定,還是要征詢楚青云的意見。</br> 楚青云微笑著道:“看來你跟著我,這段時間長進了不少。”</br> “嘿嘿……在主人的耳濡目染之下,我不進步都難啊。”</br> 閃電雕又被肯定和夸獎了,很是開心,順便恭維楚青云一句。</br> 楚青云笑著道:“還愣著干什么?快去巨獅關!</br> 若是去晚了,只怕又被他們逃了!”</br> “遵命。”閃電雕應了一聲,連忙調頭往巨獅關的方向飛去。</br> 為了抓住和斬殺常恒山、許破虜,它不顧自身的傷勢,將速度提到了極致。</br> 它就像一道金色閃電劃破夜幕,風馳電掣地狂奔。</br> ……</br> 與此同時,離巨獅關只有兩百多里遠的長泰大雪山中。</br> 常恒山和許破虜兩人,正風馳電掣的飛過夜空。</br> 兩人跨過白茫茫的群山,以最快的速度趕往巨獅關。</br> 正如楚青云所料,當楚青云突破道宮境、蘇醒的時候,他倆還在觀看院主和血魂老祖的廝殺。</br> 見血魂老祖的神魂被封禁,已經無法逃脫,且力量逐漸被磨滅時,他倆就已經絕望了。</br> 更何況,楚青云這個煞星還突破了道宮境。</br> 他倆自認,根本打不過道宮境一重的楚青云。</br> 既然敗亡已成定局,再也沒有翻盤的希望,他們留下來也是無謂的犧牲,沒什么意義。</br> 于是,兩人便趁著楚青云救治鳳玨時,悄然逃離了猛虎峽。</br> 反正院主和院主分身忙著對付血魂老祖,齊征和屠北狼要守著猛虎峽,并保護乾若蘭。</br> 連楚青云都被鳳玨耽擱了,自然沒人能阻攔他們。</br> 兩人逃的很順利。</br> 原本,許破虜還想先回猛虎峽以北的大營,讓那幾萬傷病的將士們盡快撤離。</br> 但常恒山提醒他,有一萬多名殘兵敗將,已經逃回那座大營了。</br> 不用他倆去通知和下命令,那一萬多殘兵也會把消息帶回去。</br> 留在大營里的幾萬傷兵只要不傻,就肯定會撤離。</br> 相比之下,常恒山更擔心的,還是巨獅關的四十萬大軍。</br> “這次進攻乾國的七十萬大軍,已經占了我們烏國總兵力的一半,也都是精銳之師。</br> 我們已經損失二十多萬大軍,中高層將領幾乎也被殺光了。</br> 巨獅關的四十萬大軍,沒有道宮強者坐鎮。</br> 若乾國大軍展開反擊,那四十萬大軍恐怕也要全軍覆沒。</br> 我們絕對承受不起如此慘烈的損失!”</br> 常恒山向許破虜分析局勢,神色很凝重。</br> 許破虜點頭表示贊同:“是啊!若巨獅關的四十萬大軍也被滅掉,損失太大了。</br> 我們的國力將倒退二十年,如果被乾國反攻和清算,只怕有亡國之危。</br> 畢竟,我們的另外兩個鄰國,還在暗中觀察、伺機而動呢。”</br> “無論如何,我們也要保住巨獅關的四十萬大軍。”</br> 兩人的意見達成一致,便火速趕往巨獅關。</br> 只可惜,巨獅關里已經沒有道宮強者了。</br> 他倆無法用傳訊玉簡,隔空指揮那四十萬大軍撤離。</br> 畢竟,他們只跟幾位道宮強者有傳訊來往。</br> 巨獅關的眾多守將們,卻沒跟他們交換傳訊玉簡。</br> 無奈,兩人只能親自趕往。</br> 不知不覺,時間又過去了一刻鐘。</br> 常恒山和許破虜都能看到,巨獅關以北的大營,已經遙遙在望了。</br> 此時已經是凌晨,夜幕深重。</br> 占地數十里的大營中,亮著星星點點的燈火。</br> 看到大營一片寧靜,常恒山松了口氣,語氣欣慰地道:“還好我們來的及時,乾國大軍還沒反應過來,并未發起反擊。”</br> 許破虜點頭道:“這只是目前的,等到天亮之后,可就說不定了。</br> 所以,我們得盡快下令,讓四十萬將士們,在天亮之前完成撤離。”</br> 常恒山的表情有些凝重,語氣低沉地道:“僅僅兩個時辰完成撤離,這幾乎不可能完成!</br> 除非讓將士們舍棄大營和輜重,只帶少許裝備和糧草。”</br> 許破虜倒是語氣輕松,笑著道:“常大人別擔心,這座大營之前被楚青云襲擊過,糧草和輜重都被洗劫了。</br> 至于大營,舍棄了也沒什么可心疼的。”</br> “好。”常恒山點點頭,不再多言。</br> 很快,兩人就飛到了大營的上空。</br> 兩人停在百丈高天上,俯視著下方的軍營,正要呼喚守將們。</br> 但就在這時,一道金色閃電自夜空中疾馳而來,迅速接近。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