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假包換。”</br> 楚青云眼神清澈地與青羽妖王對視，神色十分坦蕩。</br> 青羽妖王微微頷首，用她特有的知性音色，平靜地問道：“可有憑證或信物？”</br> 楚青云左手一抬，便將天陽書院的弟子令牌，飛到青羽妖王的面前。</br> 青羽妖王看了一眼，又道：“還不夠。”</br> 楚青云想了一下，從納戒里取出兩壇靈酒，丟到青羽妖王的面前。</br> “白師兄釀的靈酒，只送給我們幾個同門，從未送過別人。</br> 上面有他留下的封印陣法，和他的氣息。”</br> 青羽妖王頓時眼前一亮，連忙仔細查看。</br> 確定那兩壇靈酒出自白乘風之手，她不禁露出溫和的笑容，忍不住問道：“楚公子，這兩壇靈酒能否……”</br> “不行！”</br> 不等青羽妖王說完，楚青云便果斷拒絕，并收回兩壇靈酒，裝進了納戒里。</br> 青羽妖王的笑容僵住了，眼底閃過一抹失望。</br> 不過她也明白，目前的情況，確實不適合套近乎。</br> 還是先解決正事要緊。</br> 于是，青羽妖王恢復優雅矜持的姿態，不疾不徐地道：“楚公子此來，若是為了道歉賠償，與我族和解。</br> 那就應該以禮相待，并拿出誠意。</br> 可楚公子不由分說，綁了我族四個妖將，強行闖進本王的王宮。</br> 本王倒想問問，楚公子想干什么？竟如此藐視我青羽族？”</br> 楚青云揮手打出幾道靈光，解開了四名妖將的封印。</br> 然后，他皺眉問道：“什么道歉、賠償、和解？我初來乍到，與青羽族并無恩怨。</br> 至于綁了那四個妖將，只怪他們太聒噪。</br> 讓其他人都退下吧，這件事我必須跟你掰扯清楚。”</br> 見楚青云理直氣壯，還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，青羽妖王頓時被氣笑了。</br> 她揮了揮手，示意那幾位妖將退下。</br> 幾名妖將有些不甘心，但又不得不遵命行事。</br> 他們紛紛退出大廳，卻都躲在大廳的入口處，偷聽楚青云和青羽妖王的對話。</br> “楚公子，本王且問你。</br> 你是不是有一只坐騎，是金色的閃電雕？”</br> 楚青云怔了一下，點頭道：“是！那又如何？”</br> 青羽妖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我還以為楚公子不敢承認呢。</br> 既然你承認了就好！</br> 從兩天前開始，那只閃電雕就在青羽山脈附近徘徊，一副鬼鬼祟祟的樣子。</br> 到了昨天，它變得愈發膽大妄為。</br> 它仗著自己的速度超快，竟然闖進本王的王宮，沖進了我族的禁地……</br> 它破壞了我族禁地的防御陣法，還損壞了我族的幾件寶物。</br> 最后，它竟然盜走了我族的圣物！</br> 若非本王及時出手，將它攔了下來，它早就帶著我族圣物逃之夭夭了！”</br> 說到這里，青羽妖王還一副余怒未消的模樣。</br> 沒辦法，那件圣物是青羽族的命|根子，已經傳承了上萬年。</br> 青羽族可以舍棄家園，甚至可以犧牲很多強者和族人，但絕不能失去那件圣物。</br> 楚青云這才恍然大悟。</br> 他頓時明白了，難怪那四個青羽妖將，對待他是那般反應。</br> 原來是閃電雕闖了大禍。</br> 剛進入青羽山脈時，他還想著先去見青羽妖王，再呼喚閃電雕來匯合。</br> 后來被四個妖將攔下，這個念頭也就擱置了。</br> 此時，他又用心念感應閃電雕的位置，便發現閃電雕就在腳下這座山峰中。</br> 而且，閃電雕的位置是靜止不動的，氣息還有些虛弱。</br> 楚青云皺起眉頭，語氣低沉地問道：“這么說來，你不僅打傷了阿雕，還把它關押起來了？”</br> 青羽妖王對此并不否認，反問道：“它強闖我族禁地，偷盜我族最神圣、珍貴的圣物。</br> 本王出手攔截，不得不將它打傷，并暫時關押起來。</br> 敢問楚公子，這有什么問題？</br> 本王哪里做錯了？”</br> 楚青云一時無法反駁，有些擔心閃電雕的傷勢狀況。</br> “青羽妖王不要著急，這件事肯定是個誤會。</br> 我相信阿雕不會做這種事，請讓我見它一面……”</br> 青羽妖王深深地看了楚青云一眼，意味深長地道：“楚公子，我相信你所說，閃電雕可能不會做這種事。</br> 但它是你的坐騎，既然它做出這種事，就肯定是受你指使！</br> 而你此刻想見它，無非就是想救它逃離此地，難道不是嗎？”</br> 楚青云搖了搖頭，“飯可以亂吃，話不能亂說。</br> 我連你們青羽族的圣物是什么都不知道，為何指使閃電雕來盜取？</br> 而且，以我的手段，真要盜取你們的圣物，又豈會被你們察覺？</br> 再說了，我真想搶奪你們的圣物，讓白師兄來纏住你即可，還有誰能擋我？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聽到‘讓白師兄纏住你’這幾個字，青羽妖王莫名地想到了，她和白乘風那些少兒不宜的畫面，不禁暗自臉紅。</br> 見她沉默不言，楚青云又接著說道：“另外，我此次來青羽族，是受白師兄所托。</br> 我來只辦兩件事，一是協助青羽族對抗即將進犯的狐族大軍。</br> 二是促進青羽族與靈蛇族、豹族和熾翎族的結盟。</br> 至于阿雕搶奪青羽族圣物這件事，我既不知情，也并未指使過它。</br> 但事情已經發生了，我們互相猜忌和指責也于事無補。</br> 我要求見阿雕一面，問清楚情況后，自會給你一個交代。</br> 青羽妖王，你意下如何？”</br> 楚青云說得條理清晰、毫不紊亂。</br> 青羽妖王也從白乘風那里，聽說過楚青云的威名和事跡，她也不想跟楚青云翻臉，真發展到刀劍相向的地步。</br> 既然楚青云擺明了態度，她也就借坡下驢，做出了讓步。</br> “好，看在乘風的面子上，本王相信你一次。</br> 請楚公子隨本王來吧。”</br> 說完，青羽妖王親自領著楚青云離開大廳，穿過幽暗的山洞，趕往山腹的深處。</br> 山腹內有許多條通道，縱橫交錯，連接著大小上百間石室。</br> 青羽妖王帶著楚青云繞來拐去，半刻鐘后才抵達一間密室的大門外。</br> 厚重的石門緊閉著，不但石門上有封印陣法，門口還有兩名妖將把守著。</br> 看到青羽妖王出現，兩名妖將連忙躬身行禮。</br> 青羽妖王點點頭，下令讓他們開啟石門。</br> 隨著‘軋軋軋’的悶響聲傳出，重達數萬斤的石門緩緩升起。</br> 楚青云立刻就看到，方圓數十丈的石室中一片漆黑。</br> 除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血腥味，石室內竟然空蕩蕩的。
三月，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，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，一片灰黑，透著沉重的壓抑，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，墨浸了蒼穹，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，彼此交融，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，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，在人間回蕩。</p>
，。血色的雨水，帶著悲涼，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，有一座廢墟的城池，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，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，萬物枯敗，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，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，仿佛破碎的秋葉，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，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，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，分不出彼此，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，一輛殘缺的馬車，深陷在泥濘中，滿是哀落，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，掛在上面，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，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，似乎殘留一些怨念，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，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，衣著殘破，滿是污垢，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，一動不動，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，襲遍全身，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，他眼睛也不眨一下，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，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，一只枯瘦的禿鷲，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，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，半點風吹草動，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，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，機會到來，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，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，，。，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