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過多久,天黑了。</br> 楚青芷準備好了晚餐,楚青云前去邀請乾若蘭。</br> 乾若蘭已經好幾年沒吃過飯菜了,本不打算前往。</br> 但她不想掃楚青云的面子。</br> 又聽說是楚青芷忙活了兩個時辰,親手做的幾個家常菜。</br> 她也不忍辜負楚青芷的一片苦心,才跟著楚青云前往客廳。</br> 兩人剛進入客廳,便聞到一陣香氣撲面而來。</br> 楚青芷已經準備好菜肴,正面帶微笑地等待著。</br> “若蘭姐姐快請坐,嘗一下我的手藝。”</br> 楚青芷并不知道乾若蘭的真實身份,對她也不拘束,親切地拉著她坐下。</br> 乾若蘭落座之后,本打算喝幾口靈酒便罷。</br> 但她耐不住楚青云兄妹的勸說,也覺得桌上的菜肴,確實色香味俱佳,便拿起筷子淺嘗了一口。</br> 剛入口時還好,待她細細咀嚼幾下,忽然眼前一亮。</br> 楚青芷有些忐忑地望著她,眼神中充滿了期待,小心翼翼地問道:“若蘭姐姐,味道如何?”</br> 乾若蘭仔細品嘗后,露出了驚訝之色,微笑著點評道:“這道三花鱖魚,論食材、品相和香氣,已經堪比各大名樓的廚藝。</br> 跟宮廷御宴相比,確實有所不如。</br> 但它勝在味道獨特,火候完美,這一點更勝宮廷御宴。</br> 青芷妹妹,真難以想象,你小小年紀,竟有如此驚人的廚藝。”</br> 說罷,她還打趣道:“雖然你不能修煉武道,但上天是公平的,給了你如此非凡的廚藝天賦,也算是補償了。”</br> 廚藝得到了乾若蘭的肯定與贊賞,楚青芷十分開心。</br> “多謝若蘭姐姐,既然菜肴合你胃口,那你再嘗嘗另外幾樣菜式吧。”</br> 這次乾若蘭不再推辭,欣然同意了。</br> 三人開始吃飯,喝著乾若蘭帶來的極品靈酒,嘗著楚青芷的廚藝,邊吃邊聊些書院的趣事,氣氛頗為歡快。</br> 一個時辰后,晚宴結束了。</br> 楚青云回房間里修煉,乾若蘭卻帶著楚青芷,在院中賞月喝茶。</br> 兩人輕聲細語地攀談著,竟然沒有隔閡,很快就熟絡了。</br> 直到夜深了,兩人才各自回房間休息。</br> 第二天清晨,楚文淵和楚千山帶著連夜備好的厚禮,趕來拜見乾若蘭。</br> 三人在客廳中會面,楚文淵和楚千山很客氣,乾若蘭則一如既往的高貴優雅。</br> 雙方聊了一盞茶的時間,楚文淵和楚千山表達了心意,并送上兩份厚禮,便告辭離開了。</br> 乾若蘭并未拒絕那兩份厚禮。</br> 因為她知道,她若是不收,楚文淵和楚千山肯定不放心,沒準還會找借口來拜訪她。</br> 不過,楚文淵和楚千山前腳剛走,她就把兩份厚禮交給楚青芷,送到楚青云的房間去了。</br> 楚青芷疑惑地問道:“若蘭姐姐,這是家主和爺爺的心意,專門為你準備的禮物,怎能送給我哥呢?”</br> 乾若蘭解釋道:“那兩份靈藥,對我沒什么用處,但你哥哥正好用得上。”</br> 楚青芷還想推脫,乾若蘭卻轉移了話題:“青芷妹妹,早餐你打算做點什么?”</br> “啊?”楚青芷愣了一下,沒想到辟谷多年的乾若蘭,竟然主動提出要吃早餐。</br> “會煲粥嗎?”乾若蘭又追問道。</br> 楚青芷回過神來,連忙點頭:“會!若蘭姐姐想喝什么粥?”</br> “都可以。”乾若蘭笑了笑。</br> 隨后,楚青芷將兩份靈藥送到楚青云的房間里,便進入廚房忙碌去了。</br> 既然是給乾若蘭煲粥,那當然不能做普通的粥。</br> 她足足忙了兩個時辰,才做好一爐鮮香清新的花露粥。</br> 結果,早餐變成了午飯。</br> 但乾若蘭吃的很開心,眉眼都帶著一絲淺笑。</br> 見她這般反應,楚青芷也很欣慰,頗有成就感。</br> 午飯過后,兩女又在花園里散步。</br> 楚青芷抱著那只愈發圓滾,整天懶洋洋的黑貓。</br> 乾若蘭近距離觀察黑貓片刻,似乎察覺到了什么,眼底閃過一抹異色。</br> “青芷妹妹,你的這只胖貓,從何而來?”</br> 平時楚青云說話,黑貓都會抬頭看一眼,然后繼續睡覺。</br> 但今天很奇怪,它一直埋著頭睡覺,絲毫不敢亂動。</br> 楚青芷沒有多想,輕笑著道:“算是撿來的吧。”</br> 乾若蘭深深地看了黑貓一眼,沒有再追問,只是意味深長地道:“這只貓和你有緣,不要輕易舍棄。”</br> “嗯,不會的。”</br> 楚青芷點點頭,還下意識地揉了揉黑貓的腦袋。</br> 黑貓還是一動不動,似乎睡得很沉。</br> ……</br> 接下來的五天時間,云龍院里一直很寧靜。</br> 楚青云沒日沒夜的閉關修煉,耗費了價值連城的修煉資源,只為快速提升實力。</br> 他的目標很明確,就是盡快達到神通境,前往白龍澗,奪取九葉純陽花!</br> 而這五天里,乾若蘭和楚青芷朝夕相處,成了好朋友。</br> 楚青芷每天變著花樣,操持她和乾若蘭的三餐,偶爾還會做點夜宵和點心。</br> 乾若蘭每天除了吃飯、煮茶和看書,便是陪楚青芷聊天。</br> 楚青芷表面不說,但心里覺得有點奇怪。</br> 她能看出乾若蘭的身份高貴,來歷肯定不凡。</br> 但不知道為何,乾若蘭對她和哥哥從小到大的經歷,似乎挺感興趣。</br> 尤其是,當她講述哥哥照顧、寵|愛她的溫馨時光,乾若蘭總會有一絲淡淡的羨慕。</br> 只是礙于兩人的關系,還沒有親密到無話不談,楚青芷把疑惑壓在心底。</br> 既不詢問,也不試探。</br> 就這樣,時間來到了第六天。</br> 朝陽初升時,一身素裙的江月泠,踏進了云龍院。</br> 她是來找楚青云,向楚青云道別的。</br> 楚青云結束修煉,兩人在房間里見面。</br> “青云哥哥,離秋水宗給我的期限,還剩十天了。</br> 凌江城離秋水宗很遠,我今天就得起程出發了。”</br> 楚青云早有心理準備,雖然有些不舍,但并未因此而傷感。</br> “秋水宗可有派人來接你?</br> 此去秋水宗,山高路遠,你要注意安全。”</br> 江月泠微笑著道:“有的,師尊派了兩位師姐來接我。</br> 有她們同行,不會有事的。”</br> “那就好。”楚青云點點頭,又叮囑道:“待你走后,我可能也要動身前往書院了。</br> 今后我們再見面,就沒那么容易了。</br> 不過,我們還可以寫信聯系。</br> 你去了秋水宗,一定要照顧好自己。”</br> “我會的,你也是一樣。”</br> 江月泠點點頭,然后握著楚青云的手,語氣俏皮地道:“別忘了我們的約定,四年之后成親。</br> 外面的世界很大,可不要被別的女孩子迷了眼哦。”</br> 楚青云將她擁入懷中,沒有解釋什么,只是緊緊地抱著她。</br> 良久之后,他才松開江月泠,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,語氣肅然地道:“死生契闊,與子成說。”</br> 江月泠仰望著他,眸若星辰,同樣語氣鄭重地道:“執子之手,與子偕老。”</br> 兩人對視,情意綿綿。</br> 片刻后,江月泠才揮著手,后退著離開了。</br> 直到離開楚家,她眼中的笑意才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低落和傷感。</br> 雖然,她還沒離開凌江城。</br> 但她已經開始思念楚青云了。</br> 另一邊,楚青云走到屋檐下,目送江月泠離開,許久之后才收回目光。</br> 盡管他的神色依舊平靜,但心情確實有些低沉。</br> 這次分開,兩人都是第一次走出千江郡,前往武道圣地修行。</br> 下次再見面,還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。</br> 少年需成長,世事也如星移物換,誰又能料得將來如何?</br> 但兩人情比金堅,無論如何也會謹記誓約。</br> 就在楚青云出神之際,乾若蘭來到了他的身旁,與他并肩而立。</br> “聽青芷說,那是你的未婚妻?”</br> “嗯。”</br> “挺好的姑娘,你要好好珍惜。”</br> “謝謝師姐。”</br> 簡短的幾句對話后,兩人都陷入了沉默。</br> 隨后,楚青云主動說道:“師姐,我待會兒派人問一下遲無垢。</br> 若是他準備妥當了,我們明日就啟程前往書院,如何?”</br> “好。”乾若蘭自然不會反對。</br> 通過這幾天的接觸,她發現楚青云修煉成癡,既不愛熱鬧,也沒什么朋友。</br> 以至于,師尊給他半個月的時間,讓他處理凡塵俗事,都顯得時間太寬松了。</br> 這時,楚青芷端著兩碗陽春面和兩屜小籠包,朝著乾若蘭喊道:“若蘭姐姐,該用早膳啦!</br> 咦?哥你怎么出關了?</br> 你要吃早膳嗎?</br> 我再去給你做一份?”</br> 楚青云笑著擺了擺手,“你們吃吧。”</br> “好嘞。”楚青芷答應的挺干脆。</br> 然后,兩女愉快地用膳去了。</br> 楚青云出了云龍院,先派人去詢問遲無垢的情況,然后去向爺爺和家主辭行。</br> 當楚青云找到爺爺和家主時,兩人正在書房中商議事情。</br> 大長老告老還鄉后,楚家的大局穩定了。</br> 但楚千山的權力更大,任務也更繁重了。</br> 凌家受到重創后,給了楚家、葉家和江家發展壯大的機會。</br> 這段時間,楚文淵和楚千山一直在謀劃,如何借楚青云拜入書院的東風,讓楚家成為凌江城第一家族。</br> 部分舉措已經開始實施了,目前成效顯著。</br> 若沒什么大的意外,楚家成為凌江城第一家族,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。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