猜到體內那顆黑色‘蓮子’是紅裙女子所贈的大禮,楚青云安心許多。</br> 這也就表示,他從雷烈那一掌吸收的靈力,多半被‘蓮子’吞噬了。</br> 打消了心中的顧慮,他便專心地修煉。</br> 兩輛馬車穿過大峽谷后,便離開了千江郡,繼續向北疾馳。</br> 從千江郡到首陽山,中間隔著三個郡,距離足有六千多里。</br> 而千江郡的北方,便是觀瀾郡。</br> 白龍澗就在觀瀾郡的北部邊界,是赫赫有名的兇險之地。</br> 兩輛馬車一路疾馳,再也沒有遇到過攔路打劫的匪徒。</br> 不知不覺,時間到了第二天傍晚。</br> 夕陽即將落山時,兩輛馬車駛入一座名為北葉的城池。</br> 這是觀瀾郡北部、臨近邊界的一座大城,人口多達六十余萬,十分繁榮昌盛。</br> 同時,這也是離白龍澗最近的一座城池。</br> 盡管城西百里之外,便是妖獸出沒的山脈。</br> 再往西三百里,就是大名鼎鼎的白龍澗。</br> 不過,北葉城有重兵把守,還有許多高手坐鎮,十分安全。</br> 近百年以來,還沒發生過妖獸沖擊城池,襲擊城中百姓的事情。</br> 原本,眾人可以不經過北葉城,直接趕到城西百里之外的小鎮。</br> 從那里前往白龍澗,是最近的路線。</br> 但楚青云不放心,寧肯繞一段路,也要進入北葉城落腳。</br> 進城之后,楚青云在城中找了一家比較豪華,但非常安全的客棧。</br> 兩輛馬車、兩名車夫、楚青芷和遲無垢,今夜就留在客棧里過夜。</br> 而楚青云和乾若蘭,要聯袂趕往白龍澗,去尋找九葉純陽花。</br> 本來乾若蘭打算獨自進入白龍澗,但楚青云執意要跟她一起去。</br> 在楚青云看來,乾若蘭是冒著巨大的危險在幫他。</br> 他怎么可能讓對方孤身犯險,而自己留在客棧里坐享其成?</br> 乾若蘭本不想帶上他,但想到他昨夜的表現,便點頭同意了。</br> 畢竟,楚青云并非一般的靈海境高手,身上似乎隱藏了很多秘密。</br> 乾若蘭也想看看,他還有什么不為人知的手段和底牌。</br> 見他倆要出發了,兩名車夫和遲無垢都想跟去幫忙。</br> 但他們只有化靈境的實力,一旦遇到成群結隊的妖獸,將會非常危險。</br> 而且,楚青芷也需要有人保護,以免出現什么意外。</br> 在楚青云的勸說下,三人只能打消幫忙的念頭,留守在客棧里。</br> “連續趕路兩天了,今晚你們就在客棧里好好休息。</br> 別擔心我們,等到天亮時,我們就回來了。”</br> 楚青云對眾人揮手告別,隨后跟著乾若蘭,離開了客棧。</br> 見乾若蘭徒步趕往西城門,楚青云不解地問道:“師姐,我們就這樣前往白龍澗?</br> 要不……我去買兩匹馬,趕路也能快一些。”</br> “不必了,跟著我就好。”乾若蘭搖了搖頭,沒有解釋。</br> 楚青云也不再追問,緊跟在她身后,暗自想著:“難道師姐要一路飛過去?</br> 若她獨自行動還好,加上我……她怎么飛?”</br> 不一會兒,兩人出了西城門,一頭扎進茫茫夜幕中。</br> 還不等楚青云想清楚那個問題,乾若蘭就抓著他的衣領,縱身飛上了夜空。</br> “嗖……”</br> 乾若蘭渾身散發出無形的氣機,與天地和空氣相融,便在夜空中如履平地,猶如離弦之箭般飛行。</br> 她每一步踏出,都能跨過百丈之遙,動作和姿態十分優雅,好似在空中散步。</br> 楚青云被她拎著,表情有些無奈,嘴角噙著一抹苦笑。</br> 耳旁全是呼嘯的風聲,腳下的山林與河流,都以極快的速度倒退,甚至生出了殘影。</br> 短短一刻鐘后,兩人就飛出百里遠,從一座小鎮的上空飛過。</br> 繼續往西,便正式進入妖獸活動的山脈了。</br> 如此驚人的速度,比騎馬趕路快了好幾倍!</br> 楚青云忍不住想著:“師姐帶著我,還能飛得這么快。</br> 若她獨自行動,一個時辰豈不是能飛出千里遠?”</br> 乾若蘭似乎察覺到他的想法,一邊在群山上空飛行,一邊解釋道:“小師弟,御空境便是普通武者的極限。</br> 而神通境,只有身懷特殊天賦、血脈和靈體的天才,才有希望達到。</br> 所謂神通之境,意為神通廣大,能做到很多常人無法想象的事情。</br> 比如飛天遁地、翻江倒海、掌擎山岳、劍斷江河、長壽三百年……</br> 只有達到神通境,武者才能褪凡脫俗,打開真正的武道修行大門。”</br> 楚青云少年時就立志,長大后要做那翱翔天地間的武道強者。</br> 對于神通境,他早就有所了解。</br> 但只限于書中看來的信息,從未親眼見識過神通強者的手段。</br> 直到拜入院主座下,與乾若蘭相識后,他才逐漸見識到,神通強者有多強悍。</br> 此時在夜空中飛翔,俯瞰著夜幕下的山川大地,又聽到乾若蘭這番話,他的內心情緒激蕩。</br> 他的心情更加迫切了,更想早日突破到神通境!</br> 不知不覺,半個時辰過去了。</br> 兩人飛出四百里遠,抵達了白龍澗的入口。</br> 白龍澗是一條長達百里的山澗,最寬處只有二十多里。</br> 從夜空中俯瞰,好似一把長劍。</br> 周圍幾百里都是高低錯落的山峰,鋪滿了茂密的原始叢林。</br> 漆黑的夜幕下,舉目遠眺不見半點光亮。</br> 但四周不斷有各種各樣的獸吼聲傳來,時不時還會有妖獸打斗發出的慘叫與咆哮聲。</br> 夜空中,還會有一群又一群飛鳥經過,發出瘆人的尖叫聲。</br> 別說普通人不敢來這里,即便是一些武者,也不敢靠近。</br> 乾若蘭沒有停留,拎著楚青云從白龍澗的上空飛過,直奔‘劍柄’的位置。</br> 那是白龍澗的最深處,既是大妖盤踞之地,也是九葉純陽花的所在地。</br> 雖然白龍澗外有無數妖獸在夜里活動,為了爭奪食物和地盤廝殺打斗。</br> 但那些妖獸都不敢靠近白龍澗,由此可見那頭大妖的威懾力。</br> 一邊飛行,乾若蘭對楚青云介紹道:“八年前,大師兄曾經來過這里,但九葉純陽花當時還沒成熟。</br> 那頭大妖的麾下,聚集了成千上萬的妖獸,被大妖馴化的十分聰明。</br> 它們會結隊巡邏、警戒和作戰,雖然單個實力很弱,但團體作戰能力不俗。</br> 我們不與那些妖獸糾|纏,直接趕往大妖的棲息地。</br> 那頭大妖是一條寒冰螭,八年前剛突破神通境,如今最多神通境三重。</br> 如果情況順利,我們殺了它,找到九葉純陽花就走。</br> 若是情況不順利,我來對付大妖,你去尋找九葉純陽花。”</br> 乾若蘭早有計劃,且語氣平靜,顯然很有信心。</br> 楚青云自然是點頭贊同:“好,全憑師姐安排。”</br> 不一會兒,兩人抵達白龍澗的最深處,往深澗中降落。</br> 澗內一片漆黑,伸手不見五指。</br> 而且,澗底還有潺潺流水的聲響,半空中漂浮著大量白霧。</br> 楚青云用靈識探查,發現那些白霧中,竟然混合了瘴氣,和一些無味的毒氣。</br> 他連忙拿出兩顆避毒丹,自己服下一顆,將另一顆遞給乾若蘭。</br> 但乾若蘭沒接,傳音解釋道:“我早已百毒不侵,不必服藥。</br> 倒是你……入澗之后見機行事,務必小心謹慎。”</br> 楚青云點頭表示明白,隨后仔細觀察澗內的地形。</br> 只見,山澗最深處是一座方圓百丈的水潭。</br> 水潭的前面是一塊空地,布滿了嶙峋的巨石。</br> 水潭后面是千丈高的懸崖,巖壁近乎筆直,不僅長滿了青苔,還掛著許多冰凌。</br> 空氣幽寒刺骨,楚青云定睛一看,才發現黝黑的水潭里,竟然漂浮著大量的冰塊。</br> 當他四下觀察,并釋放靈識探查周圍時,乾若蘭也釋放出無形的靈識,籠罩了方圓兩千丈。</br> “那頭寒冰螭在潭底……竟然連睡覺都守著九葉純陽花?”</br> 眨眼間,乾若蘭的靈識就穿過千丈潭水,探查到了潭底的情況。</br> 楚青云頓時皺起了眉頭,疑惑地問道:“師姐,水潭幽寒,九葉純陽花怎么會生長在那種地方?”</br> 乾若蘭傳音解釋道:“所謂孤陰不生、孤陽不長。</br> 越是極陰之地,越容易生出極陽的天材地寶。</br> 那寒冰螭將九葉純陽花視作性命般護著,也是因為九葉純陽花能幫它調節陰陽,對它大有裨益。”</br> “原來如此。”楚青云恍然大悟,內心暗想著:“這些道理,我曾在書中看過,既明白也能講得出來。</br> 只不過,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。</br> 很多事情,終究要親自經歷過,才能領悟透徹。”</br> “走,我們下去。”</br> 這時,乾若蘭抬手結了個‘避水印’,用一團藍光籠罩了楚青云。</br> 然后,她帶著楚青云跳進冰寒刺骨的水潭,往潭底潛去。</br> 有避水印的保護,楚青云不受潭中寒氣的侵蝕,亦不會被巨大的壓力限制。</br> 哪怕下潛到潭底,他也能行動自如。</br> 潭底漆黑如墨,只有周圍的巖壁上,有一些亮晶晶的寶石、礦石,散發著微弱的光亮。</br> 楚青云用靈識‘看’到,前方不遠處的巖壁上,有個圓形的山洞。</br> 洞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封鎖,將潭水阻攔在外。</br> 而山洞內,不僅有冰藍色的幽光,還有一抹氤氳的金光。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