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蘭小姐,少主,我們到了?!?lt;/br> 兩輛馬車停在山門前的空地上。</br> 兩名車夫掀開門簾,姿態恭敬地說道。</br> 雖然,兩人都是一副風塵仆仆,滿臉倦容的模樣。</br> 但他們順利完成任務,并親眼見到天陽書院的山門,足夠回凌江城炫耀很多年了。</br> 這可是常人不敢奢望的殊榮。</br> 楚青云、乾若蘭和楚青芷陸續下了馬車。</br> 隨后,沉睡中的遲無垢也被喚醒,睡眼惺忪地下車了。</br> “你們回去時不必著急,盡量走官道,安全些?!?lt;/br> 楚青云對兩個車夫叮囑幾句,便與他們揮手告別。</br> 待兩輛馬車掉頭離開后,乾若蘭帶著楚青云三人走向山門。</br> 同時,乾若蘭對楚青云介紹道:“小師弟,這便是書院的山門,也被民間稱之為龍門,取魚躍龍門之意?!?lt;/br> 楚青云仰望著巨大的山門,感受著撲面而來的古樸與莊重氣息,開口問道:“師姐,這山門如何檢測武者的實力與潛力?”</br> 乾若蘭解釋道:“山門上布置了很多神妙的陣法,具體如何運作,得問大師兄,他最擅長陣道。</br> 但凡武者穿過山門時,山門的陣法會有反應,亮起不同顏色、不同數量的光柱,呈現武者的實力和資質。</br> 比如化靈境七重的武者,山門就亮七道白光。</br> 靈海境五重,山門就亮五道藍光。</br> 御空境亮綠光,神通境亮金光,道宮境亮紅光……</br> 另外,武者的資質也分四個品級,以顏色深淺來區分。</br> 凡級資質的顏色最淺,然后是地級、靈級和天級。</br> 能拜入書院的弟子,至少都是地級的資質。</br> 而師尊的親傳弟子,全都是靈級資質?!?lt;/br> 楚青云點點頭表示明白,又追問道:“那天級資質呢?”</br> 乾若蘭露出一絲淺笑,搖頭道:“天級資質……不止是書院,整個乾國近百年都沒出現過。”</br> 楚青云有些驚訝,“師尊和大師兄,不都是四十歲左右就突破道宮境了嗎?</br> 難道連他們這樣的天才,都稱不上天級資質?”</br> “當然。”乾若蘭語氣悠悠地道:“天級資質,乃千年一遇的絕世天才。</br> 基本都是鎮壓一個時代,名傳千古的大能者。</br> 比如書院的開創者,世人敬仰、人間封神的夫子……”</br> 楚青云聽得心神向往,眼中滿是憧憬和敬佩。</br> 遲無垢卻忽然開口,一臉天真地問道:“若蘭師姐,如果二十歲就能達到道宮境,那算不算天級資質?”</br> “如此資質,確實是世間罕有,應該算吧……”</br> 乾若蘭想了一下,語氣有些不太確定。</br> 就在這時,巍峨的山門旁邊,忽然走出一個衣飾華貴、豐神俊朗的青年男子。</br> 他體型頎長,穿著金絲銀邊的錦袍,戴著一頂青玉冠,渾身散發著英武和尊貴之氣。</br> 他的臉型瘦削白皙,生得格外俊美,一雙泛藍的眸子更是神秘深邃。</br> 如此容貌氣度皆罕見的男子,便是稱作乾國第一美男子,也不過分。</br> 至少,楚青云、楚青芷和遲無垢等人,從未見過如此風流倜儻的翩翩公子。</br> “若蘭,久違了?!?lt;/br> 錦袍公子踏步而來,燦爛如星辰的雙眼,只盯著乾若蘭,俊逸的臉龐上帶著微笑。</br> 他的聲音很好聽,笑容也令人如沐春風。</br> 即便楚青云和遲無垢不認識對方,也不會生出反感和嫉妒,甚至對他的印象頗佳。</br> 須臾之間,錦袍公子來到眾人面前站定。</br> 他雙手交叉捂著胸口,向乾若蘭彎腰一禮,儀態十分端莊優雅。</br> 楚青云打量著他,通過他的口音、禮節和瞳色,猜到他并非乾國人。</br> 從他對乾若蘭的稱呼和態度,可以看出他跟乾若蘭很熟悉。</br> 甚至,他對乾若蘭的愛慕之意,也絲毫不加掩飾。</br> 但乾若蘭的反應很平淡,對錦袍公子欠身一禮,客氣又生疏地說道:“見過烏誠王爺。</br> 我與烏誠王爺只見過幾次面,既非親朋、也非同門。</br> 請你不要再叫我的名字,以免引起別人誤會?!?lt;/br> 只有她的親朋好友和師尊、師兄師姐們,才會親切地叫她若蘭。</br> 烏誠與她的關系,還沒熟絡到那一步。</br> 烏誠也不覺得尷尬,仍舊保持和煦的微笑,點頭道:“長公主殿下,真是抱歉,剛才是我孟浪了。</br> 我聽說你會在近日返回書院,便提前來到山門下等待。</br> 我已經等你一天了,終于看到你回來,心情太過激動……希望長公主不要介懷?!?lt;/br> 聽到烏誠對乾若蘭的稱呼,楚青云和楚青芷都暗自驚訝。</br> 兄妹倆對視一眼,腦海中都閃過同樣的念頭。</br> “長公主?那豈不是當今皇帝的姐姐或妹妹?”</br> 雖然,兄妹倆早就猜到乾若蘭的身份尊貴。</br> 但他們沒想到,乾若蘭的身份地位,竟然高到如此地步。</br> 乾若蘭微微蹙眉,顯然不喜歡烏誠當眾稱她長公主。</br> 她悄悄看了楚青云和楚青芷一眼,見兄妹倆并未因她的身份高貴,而對她疏遠和敬畏,這才心中稍安。</br> “烏誠王爺等我做什么?”</br> “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!”</br> 烏誠的笑容更燦爛了,解釋道:“三個月前,乾國的使團造訪我們烏國,與皇帝哥哥達成了一個約定。</br> 烏國可以派一名青年才俊,進入天陽書院交流、修行,為期五年時間。</br> 而我打敗了烏國選拔的所有青年天才,順利奪得那個名額。</br> 這次我跋山涉水,不遠萬里來到天陽書院,就是進入書院交流和修行的。</br> 長公主,從今天起我們就是同門師兄妹,每天都能見面了……”</br> 聽到這里,乾若蘭蹙起眉頭,語氣冷淡地道:“書院弟子都醉心修煉,大家都很忙,我也不例外。</br> 而且,烏誠王爺代表烏國來交流和學習,理應把心思放在修行上?!?lt;/br> 烏誠聽懂了她的意思,卻是毫不退縮,語氣堅定地道:“若蘭小姐,我對你的心意,不止是乾國人,就連我們烏國人都知道。</br> 我費盡心思的來到天陽書院,就是為了能與你朝夕相伴。</br> 我知道,你對我還不夠了解。</br> 我的熱情對你而言,或許有些冒昧。</br> 但我在接下來的幾年時間,會用行動來表明心跡,讓你了解和接納我……”</br> 乾若蘭本想勸他收斂點,沒想到他變得更直接,當著眾人的面就開始表白了。</br> 無奈之下,乾若蘭只好打斷他的話。</br> “烏誠王爺,請你自重。</br> 我們還有事,先走一步了?!?lt;/br> 說罷,乾若蘭帶著楚青云兄妹和遲無垢,朝著山門走去。</br> 烏誠面帶微笑地跟上,還一臉和氣的跟楚青云、遲無垢打招呼。</br> “兩位小兄弟,你們是書院新招收的弟子嗎?”</br> 楚青云和遲無垢不好無視他,只能點點頭。</br> 烏誠的笑容更和煦了:“那真是巧了,咱們同一天拜入書院,以后可要互相照應啊。</br> 在下烏誠,來自烏國,一心向道、孑然一身?!?lt;/br> 雖然烏誠是烏國的王爺,當今皇帝的親弟弟,身份無比尊貴。</br> 但他既不倨傲,也不盛氣凌人。</br> 哪怕他的實力境界,遠遠超過楚青云和遲無垢,也沒有端著架子,還主動打招呼、套近乎。</br> 不管怎么看,眾人都很難討厭、反感他。</br> “在下遲無垢……”</br> “我叫楚青云,我們都來自凌江城。”</br> 楚青云和遲無垢對烏誠點點頭,互相報上姓名,這就算是認識了。</br> 這時,眾人走到山門下,乾若蘭停下了腳步。</br> 她轉身望向楚青云和遲無垢,問道:“你們誰先來?”</br> 遲無垢早就滿腔期待了,自告奮勇地道:“若蘭師姐,我先來吧。”</br> 說罷,他深呼吸一口氣,懷著幾分期待、幾分忐忑的心情,邁步跨過山門。</br> “唰!”</br> 頓時,巍峨古樸的山門,亮起了七道白光。</br> 白光十分純正,顏色濃厚。</br> 乾若蘭微微頷首道:“無垢師弟,化靈境七重,地級上等資質?!?lt;/br> 這個結果,讓遲無垢稍感安心。</br> 他轉身望著乾若蘭,追問道:“若蘭師姐,只論資質和潛力,我與書院的上百名弟子相比,能排多少名?”</br> 乾若蘭露出一絲淺笑,鼓勵道:“排進前三十沒問題,只要你努力修行,將來神通可期?!?lt;/br> “多謝師姐?!边t無垢握了握拳頭,十分滿意和自豪。</br> 乾若蘭又望向楚青云,露出期待的眼神。</br> 不過,楚青云還未抬腳,烏誠便先一步走向山門。</br> “若蘭小姐,楚師弟、遲師弟,還請你們幫我見證……”</br> 一邊說著,烏誠邁步跨過了山門。</br> 頓時,山門上亮起了五道耀眼的暗金色光柱。</br> 每道光柱都凝如實質,且長達丈余,氣勢雄渾。</br> 楚青云和遲無垢都露出驚訝之色,失聲道:“神通境五重?”</br> “看這光柱的色澤,難道是靈級資質?”</br> 乾若蘭的眼底也閃過一抹驚訝,點點頭道:“靈級上等資質,堪稱萬中無一的武道天才。</br> 如此年紀、實力、資質和潛力,足以登上潛龍榜。”</br> “潛龍榜?”楚青云挑了挑眉頭,疑惑地望向乾若蘭。</br> 乾若蘭解釋道:“那是書院創立之后,根據山門測試出的結果,為武道天才們排列的榜單。</br> 乾國和周邊各國的武道天才,只要在三十歲以下,測試結果夠優秀,都有希望上榜?!?br/>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