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青云跟著外務執事離開了青云院。</br> 前往外務堂的途中,他向外務執事問道:“執事大人,我聽師兄師姐們說,書院的任務是自愿接取的。</br> 外務堂有緊急任務,怎么不找那些任務經驗豐富的弟子,還要您親自來找我?”</br> 外務執事不好明說原因,便笑著解釋道:“你進入書院已有數日,想必已經適應了。</br> 凡事都有第一次,包括書院發布的任務也一樣。</br> 放心吧,鑒于你是第一次做任務,我會給你安排一些簡單方便點的?!?lt;/br> “多謝執事大人?!币妼Ψ讲豢贤嘎对?,楚青云便不再追問,點頭道了聲謝謝。</br> 不一會兒,兩人進入外務堂,踏進了寬敞的大廳。</br> 大廳的墻壁上,貼了上百張紙條,分成三個區域,整齊排列著。</br> 每張紙條上都寫滿了小字,詳細介紹了任務內容。</br> 而那三個不同的區域,是用來區分任務難度的。</br> 從下往上依次是普通、中級和高級。</br> 任務難度不同,完成任務后可獲得的獎勵也不同。</br> 外務執事大手一揮,便有三張紙條從墻上飛到他掌心里。</br> 其中兩個是普通難度的任務,第三個任務的難度是中級。</br> “你先看一下任務內容吧?!?lt;/br> 說罷,外務執事將三張紙條交給楚青云。</br> 楚青云接過紙條逐一查看,神色沒什么變化和波瀾。</br> ‘任務一,前往落櫻山之南,協助李管事調查靈石和礦石被盜一事,限時六天內查出真相。</br> 任務二,前往犀牛山的靈獸園,治療六頭發病的靈獸,并查明情況,限時五天完成。</br> 任務三,六百里外的夾山鎮遭到獸群襲擊,百姓們死傷慘重,疑似獸群受到蠱惑和控制。</br> 限七日之內查清根源,徹底解決后患。’</br> 很顯然,前兩個任務都是普通難度的。</br> 只有第三個任務,要去的地方比較遠,并有一定的危險,所以是中級難度。</br> “看了任務內容,你有沒有什么想問的?”外務執事主動問道。</br> 楚青云挑了挑眉頭,問道:“這三個任務,您有沒有什么線索?”</br> 外務執事想了一下,笑意玩味地道:“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,這些都是各地管事們匯報的消息。</br> 你到地方后,可以找他們打聽、調查。</br> 我只能提醒你,這不是書院故意設置的考驗,而是真正發生的事情。</br> 所以,你執行任務時務必小心謹慎。</br> 畢竟世事無常,誰也無法預料,后面會發生什么事情?!?lt;/br> 楚青云點頭道:“多謝,我會見機行事的。”</br> 外務執事又笑著提醒道:“對了,你是第一次執行任務,可以找個經驗豐富的同門幫助,或是與別人結伴而行。</br> 至于完成任務后的獎勵,要等你回來交付任務時,再進行評估?!?lt;/br> “好,那我就告辭了?!?lt;/br> 楚青云不再耽擱時間,立刻收起三張紙條,向外務執事行禮告辭。</br> 外務執事看著他的背影遠去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,暗自呢喃著。</br> “希望這小子夠聰明,能在期限內完成任務。</br> 如此才不辜負,我特意給他安排的這三個任務?!?lt;/br> 離開外務堂后,楚青云決定回青云院,去跟妹妹打聲招呼。</br> 畢竟,他做任務要離開書院,可能要六七天后才能回來。</br> 趕回青云院的途中,他還暗自想著:“我沒有靈獸可以代步,卻要趕往三個地方。</br> 只憑雙腳走路,恐怕時間會非常緊張。</br> 若是四師姐肯幫忙,我應該很快就能完成了吧?</br> 不過,四師姐已經幫了我那么多。</br> 為了這點小事,我還要麻煩她,耽誤她幾天時間,多不好意思……</br> 要不……讓青芷以后每天給她多加一道菜?”</br> 想到這里,楚青云打定了主意。</br> 當他回到青云院時,楚青芷正在院子里打坐修煉,吸收天地靈氣。</br> 胖嘟嘟的黑貓趴在她身邊,懶洋洋地曬太陽,十分愜意。</br> “青芷,你先停一下,我有事跟你說。”</br> 雖然,妹妹難得能修煉了,而且打坐的姿勢像模像樣,他有些不忍打擾。</br> 但他要跟妹妹告別,只能開口打斷。</br> 楚青芷結束修煉,睜開了雙眼,“哥,你要下山做任務了?”</br> 楚青云點點頭:“可能要離開六七天,你乖乖待在小院里,等我回來?!?lt;/br> “嗯,那你一定要小心。”楚青芷叮囑了一句。</br> 隨即又想到一件事,便提醒道:“對了哥,你可以找木統領,租借一頭靈獸來代步,趕路速度會更快?!?lt;/br> 楚青云擺了擺手,笑著道:“不用,我可以找四師姐幫忙?!?lt;/br> “那不是又要欠她人情?我們可怎么還?”楚青芷有些擔心和愧疚。</br> “那你以后每頓多給她加一道菜。”</br> “這個可以有。”楚青芷眼前一亮,很是開心。</br> “走了?!背嘣茡]揮手,轉身離開小院,前往幽蘭閣。</br> 趕往幽蘭閣的途中,他要從兩座宅院的旁邊經過。</br> 那兩座宅院里,住著四十位普通弟子。</br> 一條青石路從兩座宅院的中間穿過,路旁有參天大樹遮蔭,樹下有石桌和石凳。</br> 幾個穿青袍的普通弟子,正坐在樹下閑聊。</br> “你們聽說了沒?丁字院來了個超級天才,好像叫什么烏誠?!?lt;/br> “我也聽說了,他好像是烏國的小王爺。</br> 之前這幾天,他不但把七座練功室都挑戰了一遍,還全部取得甲上的成績。</br> 那些重力室、怒焰室、極冰室和萬劍室,簡直不是人待的地方。</br> 我最多堅持半刻鐘就要退出,那家伙竟然能在里面待幾個時辰!”</br> “七座練功室算什么?難度最高的試練塔,我們最多只能通關三層。</br> 那小子倒好,昨天一口氣打上了第八層,只差一層就全部通過了!”</br> “我聽說,他跨龍門時,被測出靈級上等資質。</br> 年僅二十三歲,就有神通境五重的實力。</br> 如此天賦和資質,比起院主那幾位嫡傳弟子,也是絲毫不差??!”</br> “說來也奇怪,烏誠這種萬里挑一的天才,身份也顯赫,怎么就沒能成為院主的關門弟子呢?</br> 反倒是一個荒僻小城的無名小卒,竟然成了院主的關門弟子……”</br> “哈哈哈……我聽說那位關門弟子,只有靈海境的實力,在咱們書院幾乎是墊底的。</br> 估計檀兒師妹跟他比,都能五五開?!?lt;/br> “院主大人行事,豈是我等凡夫俗子能揣測的?”</br> 幾個青袍弟子聊的盡興,氣氛很是熱鬧。</br> 而這一切,都被楚青云聽得清清楚楚。</br> 其中一名弟子,看到楚青云經過,連忙傳音提醒另外幾人。</br> “你們看,那有個穿白袍的少年,很面生,他不會就是……”</br> 眾人立刻停止議論,并下意識地扭頭望向楚青云。</br> 看到楚青云的特制白袍,他們立刻確認了楚青云的身份。</br> 一時間,眾人頗為尷尬。</br> 他們有些心虛地收回目光,假裝什么都沒發生過,連忙轉移話題。</br> 楚青云沒有理會他們,目不斜視地走過,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青石小路的盡頭。</br> 直到這時,幾個青袍弟子才恢復如常,又壓低聲音議論起來。</br> “壞了,我們剛才說的那些話,都被他聽見了。</br> 他會不會記恨我們,找機會打擊報復?”</br> “應該不會吧!他可是院主的關門弟子,若是做出攜恨報復之事,我們便去找院主告狀!”</br> “我們又沒有詆毀他,說的都是事實,有什么可怕的?”</br> “沒錯!他實力低微,毫無出彩之處,卻能竊居尊位。</br> 咱們只是替烏誠覺得不公平,那烏誠肯定更憋屈,心里肯定憋著一股勁呢!”</br> “好了好了,幾位師弟別再議論此事了。</br> 你們支持烏誠沒問題,但不要捧一踩一。</br> 真要惹到那位關門弟子,只怕吃虧的還是你們自己。”</br> 幾個青袍弟子有些不悅,心里也不服氣,便紛紛散去了。</br> ……</br> 不多時,楚青云趕到湖邊,乘船前往湖心小島。</br> 登島之后,他又看到院子里那匹銀白色的天馬,和幾只五彩鸞鳥。</br> 當他穿過院子,正準備呼喊乾若蘭時,天馬忽然扭頭望向他,開口說道:“主人正在會客,還請公子稍等片刻。”</br> 天馬口吐人言,竟然是清脆的少女聲音。</br> 楚青云怔了一下,正想詢問誰來了。</br> 這時,不遠處的客廳里,傳來乾若蘭的聲音。</br> “小師弟,進來說話吧。”</br> 既然乾若蘭發話了,天馬不再理會,繼續低頭吃靈草。</br> 楚青云剛踏入客廳中,便聞得一陣特殊的茶香。</br> 定睛一看,乾若蘭正坐在桌案后面煮茶。</br> 一位身穿青袍、風采卓越的青年男子,正坐在她的對面。</br> 這個異常英俊的青年,正是最近大出風頭,名聲傳遍書院的烏誠!</br> “見過四師姐,烏誠師兄?!?lt;/br> 楚青云向兩人抱拳一禮,有些猶豫地問道:“師姐,你們在談事情的話,我先在外面等一會兒?”</br> 烏誠沒有說什么,只是微笑著抱拳還禮。</br> 但乾若蘭指了指烏誠身邊的椅子,語氣平靜地道:“小師弟,我們也沒談什么要緊事,你一塊坐下喝茶吧。”</br> 說完,她的靈茶已經煮好,便抬手給烏誠沏了一杯。</br> 看到茶湯的色澤,又想到這種靈茶的特殊香氣,楚青云忽然明白了乾若蘭的用意。</br> 此茶名為浩洲,音同‘好走’,有‘好走不送’的隱意。</br> 很顯然,乾若蘭似乎不太想跟烏誠多接觸。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