傳功長老的話,不僅讓楚青云、李神霄等人愣了一下。</br> 就連圍觀的執事和弟子們,也都怔住了,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。</br> 許多人都忍不住,冒出了同樣的念頭。</br> “傳功長老這是鐵了心要整楚青云啊!”</br> “至于這么狠嗎?連青銅人偶都要賠?”</br> “四十尊青銅人偶,少說也要值十幾億靈石,楚青云怎么賠得起?”</br> “傳功長老這是要逼死楚青云!”</br> 李神霄當然要為楚青云辯解,連忙開口反駁:“傳功長老,即便考核者在考核的過程中,損壞了考核之物,卻也沒有賠償的先例!</br> 本院創建至今千載,已經躋身于南靈州前三,威名赫赫、底蘊深厚。</br> 若是這件事傳出去,其他圣地和世家定會笑掉大牙,笑我們書院窮瘋了!”</br> 這番話引起了眾人的共鳴,不但白乘風、江月泠和洛長生等人連忙開口附和。</br> 就連一些書院弟子也深有同感,暗自點頭。</br> 但傳功長老不為所動,面無表情地道:“本院確實沒有這種規定,但那是因為,沒有誰會在考核過程中蓄意破壞青銅人偶。</br> 考核的內容,是讓楚青云在大陣中堅持半個時辰,可沒讓他摧毀那些青銅人偶。</br> 他自己選擇摧毀人偶,難道不應該賠償嗎?”</br> 說完,傳功長老盯著楚青云,沉聲說道:“別說本座刁難你,每尊青銅人偶市值五千萬靈石,本座只給你算造價三千萬。</br> 共有四十尊青銅人偶被摧毀,總價十二億靈石。</br> 再加上,那九尊青銅人偶也受了嚴重創傷,需賠償兩億靈石。</br> 總共十四億靈石,你趕緊賠償,再進行下一項考核。”</br> 見傳功長老如此咄咄逼人,楚青云也不生氣,神色淡然地反問道:“請問傳功長老,這是誰定下的規矩?</br> 是你擅自定下的,還是院主定下的規矩?</br> 若是院主制定的規則,可有發布公告?</br> 又是否經過長老會的核準與同意?</br> 天陽書院傳承千年,向來處事公平公正公開,不會留任何污點與把柄。</br> 既然傳功長老如此正義凜然,想必早就拿到了批文或公告吧?”</br> 楚青云反駁的有理有據,而且站在大義上,讓傳功長老無法反駁。</br> “你……”</br> 傳功長老被懟的很難受,臉色變得有些陰沉。</br> 楚青云又接著問道:“既然傳功長老答不上來,那大家都明白真相如何了。</br> 我再問一句,若我現在退出考核,或者我成功通過考核,成為書院弟子,是不是就不用賠償了?”</br> 傳功長老愣了一下,但很快就反應過來了,黑著臉說道:“不管你退不退出考核,能否成為書院弟子,這筆錢都要賠!”</br> “呵呵……”楚青云神色玩味地冷笑一聲,對眾人說道:“我想請問一下刑罰長老、諸位執事和內院的師兄、師姐們。</br> 院主平時親自處理書院的各項事物嗎?</br> 還是說,院主發出公告,將這些事物都交給傳功長老全權處理了?</br> 大家別誤會,我就是好奇,問一下。”</br> 楚青云這番話,充滿了諷刺意味。</br> 相當于當著所有人的面,指著傳功長老的鼻子質問他,是不是已經越俎代庖,行使院主的權力了?</br> 傳功長老被氣得面色鐵青,卻又無力反駁。</br> 眾多執事和弟子們,也是面色驟變,都露出驚訝、難以置信的表情。</br> “啊這……”</br> “這小子也太剛了吧?竟敢當面懟傳功長老?”</br> “楚青云牙尖嘴利,這是在給傳功長老扣帽子啊!”</br> “傳功長老是資歷最老、實力最強的幾位長老之一,楚青云還沒進入書院,就把他得罪死了?”</br> “看來這小子不僅天賦妖孽,脾氣也很暴躁,性格非常狂妄啊!”</br> “不是……各位,傳功長老那么明顯地針對和打壓他,是個人都會有火氣吧?</br> 他據理力爭,反駁傳功長老,不是很正常嗎?”</br> “喂!你小子的想法很危險啊!</br> 別讓傳功長老聽見了,否則你小子就完蛋了!”</br> 雖然,眾人竊竊私語的聲音不大。</br> 但眾人都是道宮境以上的強者,稍微用心聽一下,都能聽得清清楚楚。</br> 傳功長老聽完更憤怒了,雙眼似要噴火一般,死死瞪著楚青云。</br> 李神霄和江月泠等人,都覺得很解氣,眼神戲謔地望著傳功長老,看他如何狡辯。</br> “楚青云!你還沒進入書院,便如此目無尊長、狂妄無端,實在是品行惡劣!</br> 你這種人,沒資格拜入書院!”</br> 雖然傳功長老的氣勢十足,但楚青云知道,傳功長老已經心虛了,在轉移話題。</br> 他不屑地冷笑一聲,語氣傲然地道:“若是千年不遇的蓋世天驕,都沒資格進入書院。</br> 請問傳功長老,你將書院的數千名弟子,置于何地?</br> 還有諸位執事和長老,以及你自己,又有什么資格進入書院?”</br> 傳功長老活了這么多年,所有書院弟子都對他恭敬有加,從來沒人敢這樣頂撞和羞辱他。</br> 他怒不可遏,指著楚青云罵道:“混賬東西!休得大放厥詞!</br> 本座說的是人格與品行,不是天賦與潛力……”</br> 楚青云還想繼續諷刺傳功長老,但刑罰長老終于開口了。</br> “都住口!”</br> 刑罰長老語氣威嚴地冷喝一聲,令得全場都安靜下來。</br> 就連傳功長老,也沒有駁他的面子,立刻閉嘴不說話了。</br> 刑罰長老面無表情地說道:“考核繼續進行,賠償事宜先放一邊,待院主親自定奪。”</br> 既然他發話了,楚青云和李神霄等人,以及在場的執事和弟子們,都沒有異議。</br> 但傳功長老皺了皺眉頭,開口說道:“且慢,第五和第六項考核的內容,本座需要通知長老會,再行商議和定奪。</br> 考核暫停一個時辰,大家等我們的消息。”</br> 說完,傳功長老對刑罰長老使了個眼色,帶著他離開了廣場。</br> “考核竟然暫停了?這算怎么回事啊?”</br> “我進入書院這么多年,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。”</br> “這還不夠明顯嗎?正常的考核已經難不倒楚青云了,傳功長老這是想對策,臨時改變考核內容啊。”</br> “呵呵……我敢跟你們打賭,不管楚青云多妖孽,他注定進不了書院!”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