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名長工的突然失蹤,顯然有些蹊蹺。</br> 楚青云懷疑他們可能遇到了意外,但也不排除他們有畏罪潛逃的嫌疑。</br> 總之,他決定先順著這條線索去調查。</br> “李管事,讓他們分成幾支小隊,去搜尋那兩名長工,你也跟我一起去礦道看看。”</br> 楚青云指了指十四名長工,對李管事下達命令。</br> 李管事道了聲遵命,連忙給十四個長工分配任務。</br> 然后,他帶著楚青云離開宮殿,趕往出事的礦洞。</br> 礦洞的入口,是一座扇形的山洞,足有五丈寬。</br> 沿著入口處的通道,向山腹內前進百丈遠,前方就出現了三條岔路。</br> 李管事主動介紹道:“這三條礦道是礦場的主道,左邊連接著甲字六條礦道,中間是乙字五條礦道,右邊是丙字四條礦道?!?lt;/br> 顯然,每條主礦道的深處,都連接著幾條支道。</br> 而那些支道,便是靈石和礦石的主要產出地。</br> 楚青云跟著李管事進了左邊的主道,沿著主道向下走出幾里遠,便陸續經過了各條支道。</br> 直到兩人走出二十里,深入地底,才進入甲六號礦道。</br> 這是甲字號中最深的礦道,靈石和礦石的產量也是最穩定的。</br> 礦道的巖壁上,每隔幾丈遠就有一盞月光石制成的燈,散發著柔和的光芒。</br> 雖然礦道很幽暗,卻不至于完全漆黑。</br> 兩人沿著寂靜的礦道,又向地底走出十里遠,便抵達一處較為寬敞的礦場。</br> 礦場有方圓百丈,左右兩側都是巖壁。</br> 層層疊疊的巖石層中,夾雜著五顏六色的礦石。</br> 負責采礦的長工們,每天都會利用礦鎬、鐵釬等工具,從巖層中挖出許多礦石。</br> 他們把礦石挑揀出來,堆放在空地上。</br> 然后,負責運送的長工們,用推車裝載礦石,送出礦洞,拉到入口處的那座大院里。</br> 李管事指著空地上的幾堆礦石,對楚青云說道:“楚公子,這里應該就是那兩名長工失蹤的地方了。</br> 你看那幾堆礦石,就是他們今天要運送的?!?lt;/br> 楚青云點點頭,邁步走向那幾堆礦石,仔細檢查著。</br> 堆積成小山的礦石,呈現各種顏色,蘊含著濃濃的靈力波動。</br> 礦石大小不一,外形也十分粗糙。</br> 楚青云的目光快速掃過幾堆礦石,并未看出什么異常。</br> 于是,他低頭望向地面,查看周圍的腳印和車轍印。</br> 長工們運送礦石的推車,都是用鐵梨木制成,車輪上鉚著銅釘,兩輪之間的寬度都是五尺。</br> 所以,車轍印比較規律,還會有銅釘帽印出的痕跡。</br> 盡管礦石堆周圍的車轍印和腳印很雜亂,但楚青云仔細觀察片刻后,還是看出了端倪。</br> “那兩個長工,不是在這里失蹤的?!?lt;/br> 李管事露出驚訝之色,顯然沒想到,楚青云竟能從滿地的車輪印和腳印中,分辨出那兩名長工今天留下的痕跡。</br> 想了一下之后,他自以為明白了楚青云的意思,不禁眼前一亮。</br> “楚公子的意思是……那兩人在這里裝好礦石就返程了。</br> 他們是在返回地面的途中失蹤的?</br> 只要我們找到他倆的推車,就知道他們在哪里失蹤……”</br> 不等李管事說完,楚青云便打斷了他,“不!他們去了礦道的更深處。”</br> 說罷,他快步離開礦場,沿著幽暗的通道,前往更深處。</br> 李管事滿腔疑惑,忍不住嘀咕道:“不對啊!他倆今天的任務,就是運送這片礦場堆放的礦石。</br> 礦道更深處,這幾天都沒人采礦,他們去干什么?”</br> 楚青云聽到他的嘀咕聲,頭也不回地道:“等找到他們倆,當面問他們,不就清楚了?”</br> 李管事不再多言,快步跟上楚青云。</br> 不多時,兩人走出千丈遠,來到一條岔路口。</br> 繼續往前走,依然是甲六號礦道。</br> 但岔路在右手邊,礦道明顯窄了一圈。</br> 見楚青云邁步踏入,李管事連忙提醒道:“楚公子,那是一條廢棄的礦道,往前三百丈就到頭了?!?lt;/br> 幾十年前,長工們開辟這條岔道,挖出了一些珍貴的寶石礦。</br> 但他們牟足了勁往深處挖,卻是一無所獲,就只好放棄了。</br> 近幾十年來,幾乎沒人再進入那條礦道。</br> 所以,廢棄礦道里沒有燈,漆黑的伸手不見五指。</br> 楚青云沒有解釋,一邊用靈識探查,一邊趕往礦道深處。</br> 李管事也不再多說什么,連忙釋放出靈識,探查地面的情況。</br> 讓他感到意外的是,礦道很多年沒人進過了,地面卻有兩行腳印和車轍印。</br> 看印記的深淺,顯然是近兩天的。</br> 不一會兒,兩人趕到了礦道的盡頭。</br> 楚青云放慢腳步,語氣低沉地道:“找到了,希望他們還活著?!?lt;/br> 李管事心中一驚,連忙從懷里掏出一根火折子。</br> 隨著耀眼的火光亮起,黑暗被驅散,他終于看清了礦道盡頭的情況。</br> 只見,兩個老舊的推車,停在礦道盡頭的巖壁下。</br> 原本應該光禿禿的巖壁,竟然崩開了許多裂縫,垮塌了大半。</br> 許多碎石落下來,將兩臺推車掩埋了大半。</br> 李管事正想問,只看到兩個推車,那兩個長工去哪了?</br> 然后他就看到,楚青云從納戒里取出一把靈劍,“唰唰唰”地斬出幾道劍光。</br> 堆積到兩丈高的碎石,立刻被劍光劈開一道通道。</br> 借著火光,李管事看到了一條手臂,和一條穿著破爛靴子的腿。</br> “原來是被埋在碎石堆里了!”</br> 李管事恍然大悟,也暗自松了口氣。</br> “過來幫忙?!背嘣剖掌鹪讫垊?,對李管事招呼一聲,然后動手搬開壓在兩名長工身上的碎石。</br> 不一會兒,兩名長工被解救出來,放在了空地上。</br> 兩人都是滿身灰塵和傷痕,尤其是頭部和手腳,都滲出了血跡,幾乎干涸了。</br> 幸運的是,兩人還有呼吸和心跳,只是受了些皮外傷,外加手腳骨折了。</br> 楚青云幫兩人檢查了傷勢,確定他們并無生命危險,便將他們喚醒了。</br> 兩名長工緩緩睜開雙眼,有些迷茫地坐起來,打量著四周。</br> 看到陌生的環境和陌生的楚青云,兩人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。</br> 直到看見李管事,兩人才安心許多,連忙起身行禮。</br> “屬下見過管事大人?!?lt;/br> “管事大人,我們為何在這里?發生了什么事?”</br> 不等李管事回答,楚青云便開口問道:“之前發生了什么事,你們一點都不記得嗎?”</br> 兩名長工皺起眉頭,陷入了沉思和回憶。</br> 李管事連忙解釋道:“這位是書院弟子楚公子,前來調查靈石被盜之事。</br> 你們倆經歷了什么事,不要有任何隱瞞,一五一十地告訴楚公子!”</br> 兩名長工點點頭表示明白,對楚青云多了幾分敬畏。</br> 沉默了片刻后,其中一個體型瘦削的長工說道:“今天早晨天剛亮,我們倆就一起下了礦洞,去運送昨天開采的礦石。</br> 沒想到,我們剛到礦場,就看到有個礦石堆里有個黑影。</br> 我還沒看清那個黑影是怎么回事,就稀里糊涂地暈了過去?!?lt;/br> 另外一個體型更魁梧的長工補充道:“我也看到那個黑影了,像是個身材很好的女人!</br> 礦場里太黑了,我看不清她的樣子,她一閃就消失了。</br> 然后,我就開始做夢……”</br> 說到這里,他開始支支吾吾,黑臉泛紅的低下了頭。</br> 楚青云追問道:“什么夢?說出來,要詳細!”</br> 魁梧長工猶豫了一下,有些不好意思,小聲說道:“我夢見她沒穿衣服,那個腿又細又長,那個腰像水蛇一樣。</br> 她纏著我,要脫我衣服,還抱著我,要跟俺睡覺……”</br> 聽到這里,李管事一臉尷尬,假裝咳嗽來掩飾。</br> 瘦削長工也憋著笑,時不時地斜眼看同伴一眼。</br> 楚青云面無表情地道:“睡覺的過程就不用細說了,說重點?!?lt;/br> “哦哦……”魁梧長工更尷尬了,撓著頭道:“她跟俺睡完覺之后,俺就跟著她走了,一直走,一直走……</br> 走到一個很黑的地方,她說那里有礦石,讓我使勁挖。</br> 我挖著挖著,沒看到礦石,卻把巖壁挖塌方了。</br> 然后,我就被埋住,受傷昏迷了……”</br> 聽完魁梧長工的講述,楚青云又望向瘦削長工,“你想起來什么了沒有?”</br> 瘦削長工認真地想了一下,滿臉遺憾地道:“我好像也做了同樣的夢,跟著一個黑影走,然后聽她的命令去挖礦石。</br> 不過,我沒看到不穿衣服的女人,也沒跟她睡過覺。”</br> “咳咳……”李管事咳嗽的更厲害了,臉色憋的有點發紫。</br> 楚青云的嘴角抽了抽,又追問道:“你們倆的礦車,來的時候有沒有裝礦石?”</br> 魁梧長工連忙點頭:“裝滿了礦石!”</br> 李管事疑惑地四下尋找,“那兩車礦石呢?”</br> 兩名長工一臉茫然,連忙搖頭表示不知。</br> 見他倆身上挖不出什么線索了,楚青云開口道:“行了,沒有其他事情可交代的,你們就回去養傷吧?!?lt;/br> “多謝楚公子?!眱擅L工如釋重負,連忙行禮告辭。</br> 待他倆離開了,楚青云繼續清理礦道盡頭的碎石。</br> 不一會兒,他就把碎石清理完畢,找到了兩名礦工所用的礦鎬和鋼釬等工具。</br> 望著巖壁上的裂縫,和開采過后留下的痕跡,他陷入了沉思。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