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每座城都有一隊黑虎軍鎮守。</br> 從這里往東,一直到天陽府的邊界,還要經過二十多座城池。</br> 若他們都得到命令,趕來攔截,我們至少要遭到兩百多個黑虎軍的截殺……”</br> 蒼炎的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,表情和眼神都變得凝重,手中的寶刀也握緊了。</br> 他低頭望向李神霄和白乘風等人,眼中露出一抹苦笑。</br> “可惜我不精通陣法,不能像青云兄弟那樣,幫他們解開封印。</br> 否則,那些黑虎軍又有何懼?</br> 唉……”</br> 想到這里,蒼炎忍不住嘆息一聲。</br> 他只能寄希望于閃電雕的身上,希望它的反應和速度夠快,能避開那些黑虎軍。</br> 時間悄然流逝。</br> 不知不覺,又是一刻鐘過去了。</br> 此時,那隊黑虎軍被閃電雕甩出三百里遠,已經看不到了。</br> 但那艘書院的飛舟,和閃電雕的距離,卻拉近到千丈左右了。</br> “咔嚓……咔嚓……”</br> 極速狂飆的飛舟上,傳來一陣金屬開合、撞擊的聲音。</br> 蒼炎扭頭回望,便看到梭形飛舟的頭部,出現了兩個黑黝黝的洞口,猶如一雙眼睛。</br> 漆黑的洞口中,亮起了耀眼的靈光,正在極速旋轉和翻涌,醞釀著毀天滅地的力量。</br> 蒼炎感受到極其危險的氣息,頓時雙瞳緊縮,連忙提醒閃電雕。</br> “金雕,快注意閃躲!</br> 那是書院的裂空飛舟,王級下品的靈器!</br> 它已經鎖定我們,即將開啟滅靈炮,遠程轟殺我們……”</br> 王級飛舟的數量稀少,在南靈州并不常見。</br> 像天陽書院這樣的超級勢力,也只擁有十艘左右。</br> 往往只有長老、院主和護法,以及幾位真傳弟子,才有資格調用和駕馭。</br> 蒼炎不知道那艘裂空飛舟里的人是誰。</br> 但他知道,那艘飛舟能輕松轟殺他們!</br> 隨著危險的氣息臨近,他的神經繃緊了,不得不祭出一桿鐵血戰旗,用左手緊握著。</br> 這桿外形古樸,被鮮血染紅的戰旗,是道宗傳承幾千年的王級靈器之一。</br> 也是瘋道人賜給他,用以保命的底牌之一。</br> 之前他在魔窟中,能擊殺一名萬象境的魔王,擋住戮九幽的隨手一擊而不死,便是倚仗這面戰旗的庇護。</br> 盡管鐵血戰旗的力量消耗過半,防御力減弱了很多。</br> 但此刻,蒼炎別無選擇。</br> ……</br> 裂空飛舟內,有八名身穿白袍的書院弟子。</br> 其中七人都是內院弟子中的佼佼者,實力都在道宮境七重和八重。</br> 而領頭者,是一名道宮境九重的真傳弟子。</br> 此人約莫三十歲左右,身材頎長、面容俊逸,渾身散發著優雅、尊貴和陰柔的氣質。</br> 盡管他是個男子,但皮膚如霜如雪,白的發亮。</br> 他名叫雪如空,既是巡天長老董斑的真傳弟子,也是千古世家——雪家的二少爺。</br> 此時,雪如空手持一把白玉折扇,自信滿滿地站在飛舟內。</br> 另外六名內院弟子,站在他的身后,分散成六合方位,腳下踩著一座精密的陣盤。</br> 這座直徑兩丈,精密復雜的陣盤,便是操縱飛舟的核心陣法。</br> 眾人的目光,透過飛舟頭部的水晶墻,能清晰看到前方的天空,以及閃電雕的動向。</br> 看到蒼炎的神色凝重,閃電雕也滿腔警惕,加速逃竄的模樣,雪如空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。</br> “楚青云以為,讓他的坐騎帶走李長老和他的朋友們,就沒有后顧之憂了,實在是天真可笑!</br> 現在,就讓他們感受一下滅靈炮的威力!</br> 一定要把他們都轟成渣滓,尸骨無存!</br> 讓楚青云給他們收尸的機會都沒有!”</br> 雪如空合攏折扇,輕輕拍打掌心,語氣冰冷地下達了命令。</br> “是!”</br> “雪師兄放心,保證完成任務!”</br> “滅靈炮開啟,頃刻間就能讓他們灰飛煙滅!”</br> “雪師兄,您就等著欣賞吧!”</br> 幾名內院弟子紛紛點頭表示遵命,且都對裂空飛舟的滅靈炮,充滿了信心。</br> 畢竟,滅靈炮一旦開啟,每一息時間會消耗幾十萬塊靈石,轟出十道毀天滅地的光柱。</br> 別說道宮境的武者,即便是萬象境的強者,也絕對扛不住。</br> 眾人的話音落時,紛紛掐著法訣,凝結玄奧的法印,打進腳下的陣盤中。</br> 下一剎,兩座滅靈炮爆閃著五彩靈光,快速噴出一道又一道刺眼的光柱。</br> “轟!轟轟!”</br> 隨著一連串的驚天巨響聲傳出,足足二十道光柱,如閃電劃破天空,籠罩了閃電雕和蒼炎等人。</br> 眾人仿佛已經看到,閃電雕和蒼炎等人,被轟成碎渣、灰飛煙滅的畫面,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。m.</br> 然而,讓眾人驚詫莫名的一幕出現了。</br> 就在二十道光柱即將轟中閃電雕時,閃電雕渾身閃過一道白光,就憑空消失了。</br> 那二十道光柱都落空了,穿過幾十里天空中,全部扎進遠處的云海中,不見蹤跡。</br> 而閃電雕的身影,出現在左前方的千丈之外,毫發無損。</br> 它絲毫不停留,快如疾電地飛走了。</br> 裂空飛舟內,雪如空和六名內院弟子都驚呆了。</br> 眾人都瞪大雙眼望著前方,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。</br> 片刻之后,眾人才回過神來。</br> 幾名內院弟子都倒吸涼氣,發出震撼的驚嘆。</br> “剛才是我們眼花了嗎?”</br> “那只金雕竟然躲過了滅靈炮的轟殺?”</br> “難道它是在瞬移?”</br> “只有至尊強者才能瞬移,那只是一頭道宮境的金雕而已……怎么可能?”</br> “太不可思議了!楚青云夠妖孽,連他的坐騎也如此變態?”</br> 雪如空的臉色有些難看,眼底閃過一抹羞憤和嫉妒,沉聲說道:“就算那頭金雕會瞬移又如何?</br> 它跟著楚青云那個敗類、叛徒,也不是什么好鳥,注定會成為禍害!</br> 它能僥幸躲過一次,難道還能躲過第二、第三次嗎?</br> 給我追!”</br> 幾個內院弟子連忙點頭附和。</br> “雪師兄所言極是!”</br> “雪師兄放心,它絕對逃不掉!”</br> 于是,眾人又操縱裂空飛舟,快速消耗海量的靈石,爆發出驚人的速度,繼續追殺閃電雕。</br> 雙方的距離又拉開到十里左右,雪如空不敢輕易開啟滅靈炮了。</br> 直到半刻鐘后,雙方的距離縮短到兩千丈左右,他才再次下令開炮。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