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啰嗦這么多，不就是想進來嗎？”</br> 大黑狗仰著頭，眼神犀利地盯著楚長空。</br> 楚長空有些心虛，不敢與它對視，攤手道：“不然呢？”</br> 大黑狗又趴回地面上，嘟囔道：“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！那個少年不會跟你走的。</br> 我也不會讓你進入道宗，把他拐回楚家。”</br> “可他是我們楚家子弟！”</br> 楚長空皺起眉頭，語氣肅然地說道。</br> 大黑狗抬了抬眼皮子，語氣漠然地反問道：“那又如何？楚家人丁興旺，如日中天，幾乎直追天陽書院。</br> 即便多出一個蓋世天驕，也只是錦上添花。</br> 而道宗……得到一個蓋世天驕，便是雪中送炭，起死回生！</br> 你若搶走楚青云，無需我出手，小瘋子就會跟你拼命，你受得了嗎？”</br> 楚長空想了一下，“若只是風無極，我自有辦法應付，只要你不出手就行。”</br> 大黑狗搖了搖頭，“我在這里睡習慣了，不想換地方。</br> 所以，道宗不能滅，必須長久地存在下去。</br> 等到何時，我不想留在這里了，道宗的死活就與我無關了。</br> 要不，你再等等？”</br> “我……”楚長空頓時無語了。</br> 就憑大黑狗那難以捉摸，無邊無際的壽命，他和楚家都等不起啊！</br> 況且，真要等個幾十年，楚青云都成至尊了，楚家還拿什么條件去吸引和拉攏他？</br> “我不管，我就要進去！</br> 無論如何，你總得讓我跟楚青云見一面！</br> 否則，我就賴在道宗不走了。”</br> 既然講道理行不通，楚長空干脆跟大黑狗耍無賴。</br> 大黑狗瞥了他一眼，冷笑道：“腿長在你身上，你愛走不走。</br> 當然了，你想進去見那個少年也行，答應我一個條件。”</br> “什么條件？”楚長空看到了希望，頓時眼睛放光。</br> “幫道宗解決那些小爬蟲們。”</br> “你想拉楚家下水？跟書院對抗？”</br> 楚長空瞬間清醒了，下意識地后退一步。</br> 大黑狗耷拉著眼皮子，慢條斯理地道：“你總得出點力，表明立場，否則哪有資格爭奪那個少年？”</br> “可這關乎楚家數千年的傳承，數萬人的生死存亡……”</br> 楚長空表情凝重，不肯輕易答應。</br> 大黑狗嗤笑道：“所以說，你根本就沒有必須得到那個少年的決心，以及拼死維護他的魄力！</br> 你拿什么跟小瘋子比？</br> 那少年可不傻，他為何選擇小瘋子和道門，而沒有選擇你，你還不明白嗎？”</br> “這……”</br> 楚長空頓時語塞，無言以對。</br> 這些道理，他不是想不明白。</br> 只是他一直在刻意回避，不想面對。</br> 而且，他總認為他能找到合適的，中和的辦法。</br> 可事實上，楚青云等人跟書院決裂，已經是無可挽回的地步。</br> “我明白了。”</br> 沉默良久之后，楚長空點點頭，嘆息一聲。</br> 大黑狗微微頷首：“那你走吧，不想牽扯進來，就躲遠點。”</br> “不。”</br> 楚長空卻搖了搖頭，表情和眼神逐漸變得堅定。</br> “我想好了，這次我要幫道宗，幫楚青云一把！</br> 做事最忌搖擺不定、瞻前顧后，我會讓他看到楚家的決心！”</br> 大黑狗眼中閃過一抹詫異之色，挑眉問道：“你想清楚了？”</br> “嗯。”楚長空鄭重其事地點點頭。</br> 大黑狗忽然咧嘴笑道：“看來我猜對了，你果然大限將至，壽元無多了。</br> 楚家的年輕一代，沒有驚才絕艷的男子，能擔當大任。</br> 只憑楚靈兒那個小丫頭，根本撐不起偌大的家業。”</br> 楚長空保持沉默，內心有些苦澀和無奈，并不辯解。</br> 大黑狗也不多言，動了動毛茸茸的大耳朵，山門處的護山大陣，便在無形中開啟了一道門戶。</br> “進來吧。”</br> “多謝前輩。”</br> 楚長空抱拳一禮，邁步跨過了護山大陣。</br> 隨后，他就要前往山巔，去尋找楚青云。</br> 大黑狗又提醒道：“你不必急著去找那少年，他正在閉關修煉，看樣子是在沖擊萬象境。</br> 耐心些，多給他點時間。”</br> “楚青云在沖擊萬象境？！”</br> 楚長空腳步一頓，露出滿臉難以置信的表情。</br> “他不是才受了重傷，正在療傷嗎？</br> 這才幾天時間，他竟然要突破萬象境了？！</br> 天吶！</br> 能在三十歲之前突破萬象境，便是毫無爭議的南域第一天才。</br> 而他……還不滿十八歲啊！”</br> 饒是楚長空活了三百年，見多識廣、常人難及，此時也十分震撼，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。</br> 他很清楚，一旦楚青云成功突破了，必將震驚整個南域的武道界。</br> 甚至會成為千年以來，第二個創造奇跡的妖孽級天才。</br> 至于第一個……被魔族的戮九幽搶走了。</br> 沒辦法，戮九幽比楚青云早出生十幾年。</br> 見楚長空激動莫名的模樣，大黑狗語氣玩味地道：“怎么樣？現在是不是很感激自己剛才的魄力和決斷？”</br> 楚長空捏了捏雙拳，點頭道：“我們楚家，要出真龍了！</br> 為了這條小真龍，我和楚家愿意拼盡所有，不惜代價！！”</br> “去吧。”</br> 大黑狗不再多言，趴在地上繼續打盹。</br> 楚長空懷著激動的心情，一個瞬移就離開山門，出現在了山巔上。</br> 隨后，他的靈識籠罩整座山巔，搜尋楚青云的位置。</br> 山巔的宅院和宮殿太多了，大黑狗又沒告訴他，楚青云住在哪里，他只能自己尋找了。</br> 而這時，身穿麻衣和草鞋的東叔，持著一把老舊的掃帚，憑空出現在楚長空的身后，默默地清掃積雪。</br> 他不像是瞬移而來，更像是原本就在那里一樣。</br> 楚長空察覺到東叔出現，連忙轉身望去，并抱拳行禮。</br> “請問東叔，楚青云在何處？”</br> 兩百年前，楚長空來道宗拜訪時，便見過東叔。</br> 當時的東叔，不僅如現在這般蒼老，實力氣息也深不可測。</br> 于是，他從那時起，就以晚輩自居。</br> 瘋道人和蒼炎等人，年齡更小，但也是稱呼東叔。</br> 所以這很奇怪，仿佛東叔不是輩分上的稱呼，而是個名字一樣。</br> 東叔一如既往的沉默，沒有開口說話。</br> 但他的眼神望向了左邊第二棟宮殿，靠南的房間。</br> 楚長空立刻會意，向東叔拱手一禮，道了聲多謝。</br> 隨后，他便瞬移到楚青云居住的房間外。
三月，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，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，一片灰黑，透著沉重的壓抑，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，墨浸了蒼穹，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，彼此交融，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，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，在人間回蕩。</p>
，。血色的雨水，帶著悲涼，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，有一座廢墟的城池，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，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，萬物枯敗，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，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，仿佛破碎的秋葉，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，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，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，分不出彼此，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，一輛殘缺的馬車，深陷在泥濘中，滿是哀落，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，掛在上面，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，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，似乎殘留一些怨念，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，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，衣著殘破，滿是污垢，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，一動不動，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，襲遍全身，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，他眼睛也不眨一下，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，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，一只枯瘦的禿鷲，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，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，半點風吹草動，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，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，機會到來，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，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，，。，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