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,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今天各大勢力聚集于此,就是來圍剿道宗的。</br> 但這些世家和宗派,都以名門正派自居,</br> 哪怕要殺人放火,也得找個正當的理由,占據正義一方。</br> 行事有理有據,便是名門正派的基本要求。</br> 若是無緣無故,不給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就殺人,那豈不成了邪魔外道?</br> 畢竟,不是誰都能像瘋道人那樣,我行我素,隨心所欲。</br> 以前也曾有人誣陷他與魔族勾結,說他是邪魔外道,殺人不眨眼的魔頭。</br> 但結果無一例外,那些人都永遠不能說話了。</br> 換做一般人,被四大世家的人聲討,看到數百名強者義憤填膺的模樣,早就慌神了。</br> 但蕓娘早有心理準備,絲毫不慌亂。</br> 她也不跟四大世家的人爭辯,表情漠然地道:“本門的態度,我已經說過了,不再贅述。</br> 你們不服氣,大可動手攻打本門。</br> 是執意跟本門作對,還是就此退去,隨便你們。</br> 但我有必要提醒你們一句,一切后果自負!”</br> 說完,蕓娘轉身就走了,絲毫不拖泥帶水。</br> 任憑四大世家的人怒吼連連,不斷嘲諷和咒罵,她也不回頭。</br> 被她這般輕視,四大世家的人都怒不可遏,也鐵了心要跟道宗死磕下去。</br> 不一會兒,又有十二隊強者們,陸續抵達山門外。</br> 這十二隊強者,人數都在二十到五十之間。</br> 領頭者都是萬象境七重以上的實力。</br> 其余人都是道宮境,不過,實力也都在道宮境五重以上。</br> 他們來自十二個不同的世家和武道勢力,都因為各種原因,跟道宗有仇怨。</br> 以往他們懼怕瘋道人,縱然對道宗恨之入骨,也只能忍氣吞聲,不敢與道宗開戰。</br> 哪怕他們聯合起來,也打不過瘋道人,只會被瘋道人全部滅殺。</br> 但現在不同了,他們被天陽書院召集在一起,有書院做靠山,終于有了報仇雪恨的機會!</br> 山門外的空地,已經容不下太多人了。</br> 于是,這十二隊強者都站在天空中,憤怒地叫喊著,一起聲討道宗,控訴道宗的種種罪惡行徑。</br> 不遠處的天空中,圍觀者的數量也越來越多,已經突破了五百之數,正在向一千邁進。</br> 更遠處的天際,還有許多武者正飛馳而來。</br> 不管是來圍剿道宗的,還是趕來圍觀的,都像是提前約定了時間一樣。</br> 實際上,這都是天陽書院制定的計劃,選定的時間。</br> 這就是天陽書院的號召力!</br> 很快,兩個時辰過去了。</br> 明確表示要參與行動,聯手圍剿道宗的勢力,達到了十八個,總共有五百名強者。</br> 他們分成十八支隊伍,在山門外排列好陣型,聲勢浩大。</br> 到場圍觀的武者,也突破了千人。</br> 其中有五十多家勢力,只有少數的散修武者。</br> 只不過,目前還沒有一位至尊強者出現,天陽書院的人也未露面。</br> 所以,同仇敵愾的氣氛在不斷累積和發酵,卻還沒達到爆發的時刻。</br> 就在這時,一道耀眼的靈光從遠處飛來,人群中忽然傳出幾聲驚呼。</br> “快看,那里有艘飛舟趕過來!”</br> “好快的速度!那是王級飛舟嗎?是書院的人來了嗎?”</br> “那艘飛舟有點熟悉……好像是黑白學宮的真知飛舟?”</br> “奇怪,黑白學宮的飛舟,怎么會來這里?”</br> 在眾人的議論聲中,那道靈光極速接近,眨眼間就來到山門上空。</br> 靈光散去,現出一艘長達二十丈的飛舟。</br> 此舟的顏色以黑白為主,有縱橫交錯的線條,如同棋局一般。</br> 風格如此明顯、獨特的標記,正是黑白學宮的專屬圖案。</br> 雖然,這艘名為真知的王級飛舟,抵達場中之后,只是懸停在半空中,沒有任何動作,也沒人露面。</br> 但場中的一千多名武者,感受到無形的壓力,都冷靜和安靜了許多。</br> 沒辦法,黑白學宮也是十大武道圣地中排名前三的存在。</br> 它傳承了好幾千年,實力底蘊比書院更雄厚。</br> 在天陽書院出現以前,它曾一度被譽為十大圣地之首,是無數天才武者心中的神圣之地。</br> 但千年之前,創造天陽書院的夫子,太過驚才絕艷了。</br> 夫子力壓當世、冠絕天下,無人能及。</br> 黑白學宮不僅被掩蓋了光輝,聲譽、威望和勢力也受到了打壓和削弱,從此矮天陽書院一頭。</br> 好在,夫子在南域停留的時間并不長。</br> 在夫子離開南域,而且百年都沒回來過的情況下,黑白學宮才逐漸恢復元氣。</br> 近幾百年來,書院和學宮一直在明爭暗斗,但處于勢均力敵的狀態。</br> 在場的人都知道,今天是天陽書院帶頭,前來圍剿道宗的。</br> 黑白學宮與此事無關,卻在這個時候出現……事情肯定不簡單!</br> 雖然,眾人都不知道,那艘飛舟里的人,是黑白學宮的哪位大人物。</br> 但沒人敢得罪黑白學宮,即便是滿腔疑惑的議論,也都刻意壓低聲音,或者干脆用靈識傳音。</br> 這就導致,一艘真知飛舟在場,就令得一千多名強者安靜無聲。</br> 如此氣場和威懾力,也只有南域最頂級的勢力才擁有。</br> 沒過多久,又一道如同巨龍的靈光,從天際浩浩蕩蕩地飛來。</br> 不同于真知飛舟的簡潔、獨特,那道靈光中的飛舟,通體金光閃閃、非常富麗堂皇,無比招搖。</br> 那是一艘外形如金色巨龍的飛舟,長達二十多丈,有上下三層,無比精美奢華。</br> 許多強者看清那艘飛舟的模樣后,都發出了驚呼,情緒十分激動。</br> “那是蒼龍城的龍樓寶船!沒想到,蒼龍城的人也來了?”</br> “蒼龍城只有寥寥幾艘龍樓寶船,城主大人的座駕是蒼龍,城主夫人的座駕是冰龍。</br> 只有少城主上官劍的座駕,才是神圣金龍!”</br> “奇怪!上官劍跟書院、跟道宗都沒有交集,他來這里做什么?”</br> 在眾人激動議論時,富麗堂皇的龍樓寶船,來到了山門上空。</br> 耐人尋味的是,龍樓寶船停在了真知飛舟的旁邊,與之并排懸浮著。</br> 但仔細觀察會發現,龍樓寶船的位置,略往后停靠了三尺。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