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陸歸元和乾若蘭等人議論的同時,書院各處也有許多弟子,在議論高天上的異象。</br> 他們也都能猜到,那是楚青云突破御空境引起的。</br> 武道界有個常識,只有武者突破神通境時,才會引發天地異象。</br> 那是武者超凡脫俗、踏入強者之列的象征。</br> 但絕大多數武者突破神通境,引發的天地異象,不過就是風起云涌、靈氣匯聚等等。</br> 大概跟楚青云正常修煉時,引發的五彩靈云景象差不多。</br> 像今天這種,五彩云霞遮蔽百里,還有天宮倒影、金蓮和靈禽的異象,可謂十分罕見。</br> 至少,所有外院弟子都沒見過。</br> 他們自然明白,楚青云能引發如此恢弘大氣的天地異象,就證明他天資絕頂。</br> 可只有少數外院弟子,從此對楚青云刮目相看,不敢再有輕視。</br> 大多數外院弟子,并沒有太放在心上。</br> 畢竟,成見一旦在心中種下,便很難消除。</br> 更何況,楚青云才剛突破御空境,他們可都是御空境好幾重的高手了。</br> 因此,眾人議論一陣后,便各自散去了。</br> 高天上的異象,持續了一炷香的時間,也逐漸消散。</br> 楚青云突破之后,并未離開密室。</br> 他暫停片刻,感受著身體的變化,又繼續修煉了。</br> 這次不是為了提升境界,而是鞏固境界,夯實基礎。</br> ……</br> 不知不覺,時間到了第二天夜里。</br> 楚青云的境界穩固了,便結束修煉,走出密室。</br> 夜幕才降臨不久。</br> 青云院的晚飯已經結束,幾十個來吃飯的弟子都離開了。</br> 楚青芷和檀兒在廚房里洗刷碗筷與食盒,黑玄在搬運桌椅、打掃院子。</br> 客廳里還亮著燈火,遲無垢愁眉苦臉地坐著發呆。</br> 見此情景,楚青云進入客廳,笑著打趣道:“無垢,不是剛吃飽喝足嗎?怎么還不開心?”</br> “青云哥,你閉關結束啦?”</br> 看到楚青云出現,遲無垢眼前一亮,連忙向他訴苦。</br> “我聽說你昨天突破到御空境了,你真是太厲害了!</br> 可我最近一直沒有進展,連突破靈海境都遙遙無期,師尊都有點著急了……</br> 青云哥,我知道你點子最多了,你幫我想想辦法好嗎?”</br> 楚青云在他身旁坐下,笑著問道:“到底怎么回事?你修煉的應龍訣,不是睡覺就能漲功力嗎?”</br> 遲無垢撓了撓頭,一臉郁悶地說道:“自從我達到化靈境九重之后,每天睡覺修煉八個時辰都不行,功力一點也不漲了。</br> 師尊說,我若是打不過夢里的那條惡龍,就不可能突破靈海境。</br> 他說這是應龍訣的第一道門檻。</br> 如果我連這道門檻都突破不了,就入不了門……”</br> 說到這里,他滿腔憂慮地道:“青云哥,如果我遲遲不能入門,會不會被師尊逐出門墻,趕出書院?”</br> “別擔心,沒那么嚴重。”楚青云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著寬慰他。</br> 遲無垢一臉茫然地道:“我打不過那條龍,就不能突破靈海境,也無法增長功力。</br> 我不增長功力,就永遠不可能打過那條龍……</br> 青云哥,這好像是個死結啊,我該怎么辦?”</br> 楚青云想了一下,皺眉問道:“你之前跟我說過,在睡夢中修煉,是應龍訣的第一層?</br> 第二層是吃東西,瘋狂吃很多東西對吧?”</br> “嗯。”遲無垢不假思索地點點頭。</br> 楚青云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,“那你可以試一試,先把第一層功法放下,試著修煉第二層功法。”</br> “吃東西?”遲無垢疑惑地皺起眉頭。</br> “我每天都來吃青芷姐姐做的飯菜,每次要吃四個人的飯量……可是沒什么效果啊。”</br> 楚青云搖了搖頭,“這點飯量遠遠不夠!而且,你要吃的不止是飯菜,還要大量的妖獸和靈獸!”</br> 遲無垢眼前一亮,似乎找到了方向,看到了希望。</br> 可他還是有些擔心,語氣猶豫地問道:“可是跨過第一層功法,直接修煉第二層,聽起來很不正常啊!</br> 青云哥,我會不會練到走火入魔?”</br> 這種方法的確是聞所未聞,也不怪遲無垢難以接受。</br> 但這是楚青云修煉吞天訣時,自己領悟出來的經驗。</br> 他相信,這世間有很多精妙的功法,都不能以常理對待。</br> 若是打破常規,以常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去修煉,可能會有驚喜。</br> 當然,這也要根據實際情況決定,并不是胡亂來的。</br> “只是吃東西吸收靈氣和力量而已,應該不會有什么危害。”</br> 楚青云認真分析之后,覺得應該沒什么危險,便對遲無垢叮囑道:“你想辦法弄一些靈獸和妖獸來,讓青芷幫你做成食物。</br> 你先嘗試幾天,看能否起到作用。</br> 如果實在不行,或者有什么危險,我們再想別的辦法。”</br> “好,那就聽你的!”</br> 遲無垢的顧慮打消了,連忙點頭答應,滿懷期待地告辭離開了。</br> 不一會兒,楚青芷和檀兒處理完廚房的事情,便揮手告別了。</br> 檀兒離開后,楚青芷回到房間里修煉。</br> 黑玄默默走向小院西邊,離院門口最近的房間。</br> “黑玄,等一下。”楚青云看到他的背影,連忙開口叫住他。</br> “公子有何吩咐?”黑玄應聲止步,轉身向楚青云鞠躬一禮。</br> 楚青云問道:“傷勢如何了?”</br> 黑玄如實答道:“書院靈氣充裕,適合療養,我的傷勢已無大礙,但還需半個月左右才能痊愈。”</br> “嗯。”楚青云點點頭,叮囑道:“我這里很自由,不限制你什么。</br> 但你要記住,盡量不要出去閑逛,更不要惹是生非。”</br> “黑玄明白。”</br> 楚青云擺擺手,示意他可以去休息了。</br> 黑玄抱拳一禮,便轉身進入房間,運功療傷去了。</br> 楚青云獨自站在院中,仰望著夜空中的皎月和繁星,陷入了沉思。</br> “除了修煉,我究竟要有什么愛好,才最合適?”</br> 回想起院主曾經說過的話,他覺得這個問題,似乎已經有些苗頭了。</br> 在水月谷中,他身中惑心之毒,意識模糊、陷入幻象時,是天罡九星圖救了他。</br> 兩次觀想天罡九星圖,他都能進入玄妙的意境中,意識仿佛脫離軀體,在星河中遨游。</br> 他很喜歡那種俯瞰星空、縱橫星河的感覺。</br> 而且,在水月谷中觀想天罡九星圖時,恰逢月圓之夜,他渾身沐浴著無瑕月光。</br> 雖然,他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么。</br> 但是事后,他明顯感覺自己的靈識、精神和身軀,都得到了強化和提升。m.</br> “要不……我不在密室中觀想星圖,改為在室外?”</br> 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,楚青云縱身飛到房頂上,盤膝坐下。</br> 深邃浩瀚的天罡九星圖,逐漸浮現在他腦海中。</br> 他沐浴著清冷的月光和星輝,很快又進入玄妙的意境,開始神游天外、遨游星空。</br> 而他看不到的是,漫天的月光和星輝,匯聚到他身周,又形成一個銀白色的繭,猶如蛋殼包裹著他。</br> ……</br> 在星空中徜徉了很久的楚青云,忽然覺得渾身灼熱難耐,皮肉和頭發都快燒焦了。</br> 他突然驚醒,脫離了玄妙的意境。</br> 睜開眼睛一看,才發現天光大亮,朝陽已經冉冉升起了。</br> 很顯然,他沉浸在玄妙意境中,忘記了時間流逝。</br> “呼……果然在室外觀想星圖,效果更佳!”</br> 楚青云感受著身體和精神的變化,只覺得身輕如燕、耳聰目明,精神更是通明透徹,忍不住暗贊一聲。</br> 就在這時,遲無垢牽著兩頭紫火犀牛,拉著一輛木板車,趕到了青云院。</br> 寬大的木板車上,裝著八口大箱子,看起來沉甸甸的。</br> “青云哥,你這么早就起來練功啦?”</br> 剛進入小院,遲無垢就看到楚青云,連忙揮手打招呼。</br> “你這是干什么?”楚青云挑了挑眉頭,疑惑地望著那些大箱子。</br> 遲無垢笑著解釋道:“這是我從外務堂買來的妖獸肉,總共四頭妖獸,連肉帶骨頭四千多斤。</br> 青云哥,你說我把這些妖獸肉吃完,能不能突破到靈海境?”</br> “那可不好說。”楚青云搖了搖頭。</br> “不管怎么樣,我先試試。”遲無垢撓撓頭,開始搬運大箱子。</br> 正好黑玄也結束療傷,推門走了出來。</br> 見此情景,他也不用楚青云吩咐,便主動幫遲無垢搬運箱子。</br> 隨后,遲無垢又找到楚青芷,詢問那些妖獸肉怎么處理。</br> 楚青芷圍著八口大箱子打量一陣,便有了主意。</br> “無垢,你要在短時間內吃下大量妖獸肉,我就不能給你做成菜肴了,那樣太慢。</br> 這樣吧,你去找兩口大鍋來……”</br> “要多大的鍋?”遲無垢眨了眨眼。</br> 楚青云輕笑著道:“越大越好,能讓你在里面洗澡的那種!”</br> “好嘞!”遲無垢連忙點頭表示明白,便要帶著紫火犀牛和板車離開,去外務堂找大鍋。</br> 剛走到院門口,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</br> “對了青云哥,我剛才來的時候,遇到幾撥外院弟子。</br> 聽他們說,今天要揭曉貢獻榜。</br> 他們都去廣場看熱鬧了,你不去嗎?”</br> “哦?就在今天嗎?”楚青云挑了挑眉頭,露出一抹期待的笑容。</br> 以他的貢獻值,應該是榜上有名的,當然要去看看。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