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青云的神態和語氣,還是那么真誠。</br> 不像是在勸誡對手,就像朋友之間聊天一樣。</br> 可龍云魁聽完,卻更加憋屈和羞憤了。</br> 他和眾人一樣,終于明白楚青云為何讓他全力以赴了。</br> 因為,他只有一次出招的機會。</br> 不用等到第二招,他就已經被楚青云打敗了。</br> 唯一的區別就是,他若全力以赴,敗得不會那么凄慘,傷勢不會那么重而已。</br> 這簡直太羞辱人了!</br> 龍云魁如此心高氣傲,豈能接受這樣的蔑視和羞辱?</br> 偏偏楚青云說到做到了。</br> 而且,他只動用了五成功力。</br> 若他也全力以赴,龍云魁只有被秒殺的份,早就是一具尸體了!</br> “噗……”</br> 龍云魁越想越氣,憋屈到極點后,竟然噴出一口鮮血,兩眼一黑就暈了過去。</br> 見此情景,楚青云連忙攙扶著他,用力搖晃他的肩膀,并語氣關切地喊道:“龍少主,你怎么了?</br> 你不要緊吧?快醒醒!”</br> 本來已經陷入昏迷的龍云魁,硬生生地被他搖醒了。</br> 龍云魁本以為,自己昏迷了片刻,應該被龍家人帶回飛舟里療傷了。</br> 他暗自松了口氣,心想終于離開那個讓他羞憤欲絕的擂臺了。</br> 可他剛睜開眼,就看到楚青云的臉龐,在他眼前晃啊晃。</br> 更可氣的是,楚青云臉上還布滿了焦急和關切之色,好像跟他是親兄弟一樣。</br> “你……你怎么還沒走?”</br> 龍云魁的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,嗓子卻被一坨鮮血卡住,根本說不出話來。</br> 他伸出哆嗦的手,指著楚青云,臉色憋得青紫。</br> 然后兩眼翻白,又暈了過去。</br> “怎么又暈了?龍少主,你快醒醒!”</br> 楚青云露出疑惑之色,連忙給龍云魁輸送一股青木之力。</br> 剛暈過去的龍云魁,在青木之力的治療和刺激下,又睜開雙眼、醒了過來。</br> 入目所見,依然是楚青云那張關切的臉龐,近在咫尺的凝視著他。</br> 龍云魁要瘋了!</br> “啊啊啊!你這個混蛋,就不能讓我好好地暈一會兒嗎?”</br> 暴怒的龍云魁,歇斯底里地咆哮著。</br> 但很可惜,他沒能喊出聲響,只是‘哇’的一聲,又噴出一股血箭。</br> 楚青云早有預料,微不可查地側身,輕松躲過那股污血。</br> “怎么又暈了?”</br> 楚青云抓住龍云魁的肩膀,準備再次輸入青木之力,把龍云魁喊醒。</br> 這時,龍家的龍隱執事連忙沖進擂臺,火急火燎地趕到龍云魁身邊。</br> “楚公子,別再搖了,讓我家少主好好休息一會兒吧。”</br> 龍隱攙扶著昏迷的龍云魁,一臉幽怨地望著楚青云。</br> 楚青云絲毫不尷尬,也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,還一臉關心地叮囑道:“龍隱執事,你家少主的身體,也太虛了吧?</br> 我已經手下留情了,他的傷勢并未傷到臟腑,好好療養幾天就能恢復了。</br> 你們也不用感謝我,我跟龍少主很投緣,這么做都是應該的。”</br> 龍隱強忍著翻白眼和吐槽的沖動,艱難地擠出笑臉,點頭道:“多謝楚公子,方才的情況有目共睹,龍家記下這份情誼了。”</br> “龍家貴為超級世家,料想也是通情達理、明辨是非的。”</br> 楚青云微笑著點點頭,目送龍隱執事抱著昏迷的龍云魁,離開了擂臺。</br> 此時,各家勢力的強者們,早已忍俊不禁,發出了陣陣哄笑和議論聲。</br>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,楚青云這次把龍云魁整慘了,很可能要整出心理陰影了。</br> 偏偏楚青云表現得彬彬有禮,堪稱無懈可擊。</br> 哪怕龍云魁再憋屈、再憤怒,也找不到發火的點。</br> 龍家只能忍受這份屈辱,還要夸楚青云高風亮節,承他的人情。</br> 各家勢力的強者們,在笑話和調侃龍云魁的同時,對楚青云也更加好奇了。</br> 雖然,他只用一招就擊敗了龍云魁,看起來非常震撼。</br> 但實際上,他根本沒暴露什么底牌,眾人也看不出什么門道。</br> 人人都知道他的實力很強,卻不知道他強在哪里。</br> 這正是楚青云想要的效果。</br> 與此同時,龍云魁被送回飛舟的房間里。</br> 龍家的幾名執事,聯手施法幫他處理外傷,治療內傷。</br> 突然,龍云魁‘騰’地一下坐起來,雙目怒瞪著前方,歇斯底里地吼道:“楚青云,你給我滾!</br> 你快滾啊!</br> 我不想看到你!”</br> 吼完之后,他兩眼一閉,又倒回床上,繼續昏迷。</br> 幾名執事面面相覷,不知該說什么才好。</br> 另一邊,道宗和楚家、姜家的人,還在議論剛才的事,歡聲笑語不斷。</br> 蕓娘忍俊不禁,語氣玩味地道:“那個龍云魁也是不知死活,挑釁誰不好,竟敢挑釁楚師弟,真是自作孽。”</br> 蒼炎點頭表示贊同,笑著道:“龍云魁一向狂妄霸道,這是骨子里的秉性,改不掉。</br> 若是楚師弟比他更自信、更囂張,哪怕還是一招打敗他,他也不會服氣。</br> 但楚師弟搞這么一出,絕對能把龍云魁玩到崩潰,玩到他懷疑人生。”</br> 楚靈兒語氣幽幽地道:“論洞悉人心,我們都不及青云弟弟。</br> 經此一事,龍云魁多半會生出陰影,以后絕不敢再招惹青云弟弟。”</br> 白乘風疑惑地眨著眼,笑瞇瞇地道:“你們在說什么?小師弟又不是故意戲弄龍云魁。</br> 你們沒看到,小師弟對龍云魁的態度多真誠,多關切嗎?</br> 他那是發自內心的關心龍云魁,要用友誼和真誠感化龍云魁。</br> 小了,你們的格局太小了!</br> 這一點,咱們都要向小師弟學習。</br> 正所謂,真誠才是人與人交往的必殺技。</br> 小師弟用實際行動證明了,他的仁義和真誠,絕對所向披靡!”</br> 眾人都一臉古怪地望著白乘風,想笑又不好意思。</br> 洛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,一臉佩服地道:“白師兄,還得是你啊!</br> 你解釋得太到位了,以后別解釋了。”</br> 白乘風睨視著他,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。</br> “長生啊,你就是沒有靈性,怎么就學不會呢?”</br> 就在眾人嬉笑之際,龍家的龍隱執事,黑著臉登上了擂臺。</br> 他凝視著姜家三長老,當眾開口喊道:“在下龍隱,請姜家三長老賜教!”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