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片刻之前，八位至尊根本不會相信大黑狗這番話。</br> 他們還會肆無忌憚地嘲諷和羞辱大黑狗。</br> 但此刻，他們見識到大黑狗的恐怖實力與手段后，都不得不相信了。</br> 如今，擺在他們面前的問題只有一個。</br> 那就是……如何自保？</br> 蒙天、蒙毅、水瀾、水曦月、上官乾和上官天虹，都是主張逃跑的。</br> 在他們看來，己方被殺了五位至尊，玄明二老和上官天虹還受了重傷，可謂傷亡慘重。</br> 而道宗的人，基本沒什么傷亡。</br> 再加上，有東叔和大黑狗這兩個強到離譜的神秘強者守護道宗，他們看不到一絲獲勝的希望。</br> 若他們不趕緊逃跑，肯定會被大黑狗逐個滅殺的。</br> 他們都是各自家族、勢力的最強者，既是精神領袖也是靠山。</br> 如果他們死了，自家的勢力肯定會一落千丈，甚至被其他勢力瓜分。</br> 可姬雪明和枯玄堅決不同意逃跑。</br> 畢竟，書院已經折損了一位右護法，他倆也受了重傷。</br> 若是就此逃走，他們咽不下這口氣，也丟不了這個臉。</br> 更重要的是，書院會變得式微，還會成為武道界的笑柄。</br> 而天武盟、蒼龍城和心月湖，卻沒有太大的損失。</br> 這是玄明二老不能接受，也不想看到的局面。</br> “大家不要怕，那條黑狗只是在虛張聲勢而已。</br> 若事情如它說的那樣，那它豈不是活了上千年？</br> 圣境之下的武者，最多三百年壽元。</br> 就算是天賦異稟的妖獸，也不過五六百年的壽命。”</br> “沒錯！那條黑狗夸大其詞，就是為了嚇唬你們。</br> 它之所以這么說，就是因為它外強中干！”</br> “之前是我們大意輕敵，才會被它所傷。</br> 如今我們齊心協力，全力戒備和抵擋，定能與它一戰。</br> 即便它有至尊巔峰的實力，我們也不懼他！”</br> “大家聽老夫指揮，我們聯手結先天八卦戰陣，便可提升三倍戰斗力。</br> 此陣乃是夫子當年所創，變化無窮、威力驚天！”</br> 玄明二老為了勸說幾位至尊，可謂煞費苦心。</br> 幾位至尊還有些猶豫，你看看我、我看看你，都拿不定主意。</br> 他們不想繼續再戰，又擔心臨陣脫逃，會得罪書院，以后遭到書院的報復和清算。</br> 就在這時，大黑狗瞇了瞇雙眼，眼底閃過一抹冷笑。</br> 它開口說道：“冤有頭、債有主。</br> 此次八大勢力聯手圍攻道宗，皆因書院而起。</br> 書院與道宗的恩怨，已經是血海深仇，無法化解。</br> 所以，姬雪明和枯玄必須受死！</br> 至于其他勢力的人，只要你們對天發誓，今后絕不報復道宗，不再危害道宗弟子……</br> 我可以饒你們一命，放你們離去！”</br> 正猶豫不決的六位至尊，聽到大黑狗這番話，頓時精神一震，都是眼前一亮。</br> 他們看到了平安脫身的希望，也不管玄明二老怎么想，立刻開口詢問。</br> “前輩，此言當真？”</br> “若前輩此話當真，我等立刻發誓！”</br> “前輩言之有理，我們各家勢力都以書院馬首是瞻，有些事情并非我們的本意。”</br> “還是前輩高風亮節，把事情看得清晰通透。</br> 我相信以前輩的實力和輩分，肯定不會誆騙我們。”</br> 見幾位至尊吹捧大黑狗，反手就把書院賣了，玄明二老氣得臉色鐵青，差點吐血。</br> “你們這群無恥之徒！老夫從未見過你們這般厚顏無恥之人！”</br> “為了活命，你們竟然如此背信棄義，真是叫人不齒！</br> 你們不但相信一條狗，還對它如此尊敬，稱它為前輩，簡直滑天下之大稽！”</br> 玄明二老指著六位至尊破口大罵。</br> 六位至尊都很心虛和慚愧，也知道這樣做會被人恥笑和唾棄。</br> 但為了活命，面子和尊嚴都不重要。</br> 更何況，能成為至尊強者的，哪個不是臉厚心黑之輩？</br> 太單純、正直和善良的人，根本活不了這么久。</br> “玄明二老，我們都是實話實說，哪有半句虛假？</br> 難道我們各家勢力，不是聽從書院的號令嗎？”</br> “玄明二老，我一直有句話如鯁在喉，不吐不快。</br> 若不是聽從你們的號令與指揮，事情怎會發展到這一步，我們又怎會落得如此下場？”</br> “我們只是想活命而已，有什么錯？</br> 不像某些人心術不正，處處都是心機和算計！”</br> “你們是隊伍的領袖，我們都是執行你們的命令和計劃。</br> 那幾位至尊的死，我們計劃的失敗，你們要負責任！”</br> “事到如今，我們只求自保，還請兩位諒解。</br> 而且，我們人品正派、心思純良，不會對你們落井下石的。”</br> 既然撕破臉皮了，幾位至尊也就無所顧忌了。</br> 他們不但向玄明二老辯解，還陰陽怪氣地把玄明二老損了一頓。</br> 玄明二老憤怒得渾身發抖，氣得哇哇大叫，卻又無可奈何。</br> 六位至尊生怕大黑狗反悔，連忙舉手向天發誓。</br> “我蒙天在此發誓，今后絕不為難道宗弟子，絕不報復道宗……”</br> “我水瀾對天發誓，從今以后絕不……”</br> “我上官天虹對天發誓……”</br> 隨著六位至尊當場立誓，遙遠的蒼穹之上，隱隱有怒雷翻滾、星光閃耀的景象。</br> 那是天道生出感應，記錄和見證眾人的誓言。</br> 換句話說，六位至尊以天之名起誓，從此刻就生效了。</br> 一旦違背誓言，肯定會遭天譴和天罰的。</br> 發完誓后，六位至尊都目光灼灼地望向大黑狗，擠出了笑臉。</br> “前輩，您看這樣行了嗎？”</br> “前輩，我們已經對天發誓了，您可以放我們走了吧？”</br> 此刻，他們的心都懸著，生怕大黑狗翻臉不認賬了。</br> 畢竟大黑狗不是人，除了道宗的人，沒有誰認識它。</br> 就算它毀棄承諾，也沒人能制裁它。</br> 什么名聲、威望和信義，對它來說毫無約束力。</br> 誰也不能拿人族的道德標準，去要求一條狗吧？</br> 好在，大黑狗還是很講信用的，當即點點頭，語氣漠然地道：“記住你們的誓言，好好約束你們的門人弟子，滾吧！”</br> 六位至尊頓時如蒙大赦，連感謝的話都來不及說，一溜煙就跑了。
三月，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，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，一片灰黑，透著沉重的壓抑，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，墨浸了蒼穹，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，彼此交融，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，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，在人間回蕩。</p>
，。血色的雨水，帶著悲涼，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，有一座廢墟的城池，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，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，萬物枯敗，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，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，仿佛破碎的秋葉，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，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，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，分不出彼此，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，一輛殘缺的馬車，深陷在泥濘中，滿是哀落，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，掛在上面，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，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，似乎殘留一些怨念，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，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，衣著殘破，滿是污垢，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，一動不動，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，襲遍全身，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，他眼睛也不眨一下，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，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，一只枯瘦的禿鷲，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，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，半點風吹草動，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，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，機會到來，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，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，，。，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