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誰?”</br> 男人沉重的身軀覆上來,嗓音喑啞而性感。</br> 黑暗中,她被他的皮膚燙得渾身一抖。</br> 本就所剩不多的理智當即被燃燒殆盡。</br> 她怯怯地伸出手,抓住他的衣袖,“幫幫我……求你幫幫我……”</br> 啪——</br> 緊繃的那根弦驟然一斷。</br> 男人熾熱的吻如雨點般落下!</br> ……</br> 宋灼月猛地睜眼。</br> 看著車上或坐或站的乘客,遲鈍了幾秒,恍然想起自己現在是在公車上。</br> 而剛才迤邐的畫面,也只是她的黃粱一夢。</br> 手機在她的手中不停地震動著。</br> 顯示有電話打來。</br> 她拿起來一眼,等看清打來的是誰后,忍不住皺了皺眉。</br> 按下接聽鍵。</br> 梁翠香謾罵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,“宋灼月!我讓你今天跟趙先生一起回去見家長,你個死丫頭跑哪兒去了,為什么放他鴿子?你知不知道剛才人家打電話過來狠狠罵了我一頓?”</br> “舅媽。”宋灼月眼底劃過一絲疲倦,“我已經說過幾十遍了,我不喜歡趙先生,也不會嫁給他。今天所謂的見家長,本來就是你一意孤行決定下來的,我從來都沒有同意過!”</br> “好啊,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死丫頭,我好心給你介紹對象,反倒成了我的不是了!”</br> “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”</br> “人家趙先生一表人才,吃的還是公家的鐵飯碗,哪里配不上你了?你還在那兒挑三揀四!你以為自己還是以前的那個千金大小姐啊?你一個親爹不要親媽早死的孤女,人家愿意娶你你就該燒高香了!”</br> 宋灼月抓著背包帶帶的手一緊,努力讓自己心平氣和地解釋:“舅媽,趙先生年紀太大了,我無法接受。”</br> 一個年近五十、兒子都比她大三歲的老男人,在梁翠香的眼里倒成了香餑餑。</br> 可見,自己在這位舅媽的眼里,究竟是有多廉價!</br> “年紀大怎么了?年紀大更會疼人!你不是從小缺父愛嗎?他剛好可以補了你這塊缺陷啊!”</br> “我從來都不需要父愛!”宋灼月再也控制不住,拔高聲音。</br> “喲呵,還敢吼我了?果然現在翅膀硬了,都不把我放眼里了!我早就看出來了,你就是一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!行,既然你這么硬,那就休怪我無情,你給我等著!”</br> 梁翠香撂下狠話,就掛了電話。</br> 宋灼月顧不上去深思她話里的意思,往后靠著椅背,臉色煞白地捂著肚子。</br> 今天她第一天來大姨媽,肚子本就絞痛得厲害,現在又被梁翠香胡攪蠻纏一通,更加覺得心力交瘁。</br> 好不容易熬到站點,她立刻下了車,打算回家煮點紅糖姜水喝。</br> “宋小姐是嗎?”</br> 宋灼月抬起頭來,不知道什么時候,面前站了一名西裝革履的男子。</br> 他戴著金絲邊的眼鏡,梳得一絲不茍的發型,一副成功人士的打扮,微微上揚的細眼閃爍著精光。</br> 宋灼月微微一怔,“你是……”</br> “我姓楊,是一名律師,你可以叫我楊律師。”男子取出自己的律師證,向她示意了一下。</br> 宋灼月更懵了,好端端的,怎么會有律師找上她?</br> 她一個兢兢業業的上班族,平時不遲到不早退,更不曾干過什么偷雞摸狗的事情,難道是她不小心犯了什么事,她自己都不知道?</br> “方便找個安靜的地方談一談嗎?”楊律師微微一笑,道。</br> “哦、哦,好……”</br> 宋灼月跟著楊律師走進旁邊的一家咖啡店,在座位上坐下。</br> “需要喝點什么嗎?”楊律師問道。</br> “不用了。”宋灼月擺了擺手,有點緊張地問:“請問你找我有什么事嗎?”</br> 既然她這么說,楊律師也不再跟她客氣,從自己的公文包抽出一份文件,放到宋灼月面前的桌上。</br> 宋灼月嚇了一跳,難道她真的不小心犯了錯,被發律師函了?</br> “這是陸老先生親自擬定的協議,宋小姐請看一下。”</br> “哪個陸老先生啊?”</br> 不過還好不是律師函,她的心稍微安定下來,動手打開文件夾。</br> 只是一看到最上面“結婚協議”四個加粗的黑體字,而且乙方還是她的名字時,頓時像燙手山芋一樣扔出去,“什、什么結婚協議?你不是什么律師,而是人販子吧?我告訴你,我是不會把自己賣了的,你死了這條心吧!”</br> 而且聽他的意思,對方好像還是個老頭?</br> 她今天跟年紀大的老男人杠上了是不是?</br> 仿佛看穿她的想法,楊律師把文件夾撿起來,淺笑道:“宋小姐放心,跟你結婚的,不是陸老先生,而是他的第三位公子……陸知珩。”</br> “不管是老頭,還是老頭他的兒子,我都不會答應的。如果沒什么事的話……”</br> 宋灼月動作一頓,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,“等等,你剛剛說的是……陸知珩?”</br> 楊律師點頭,“沒錯。”</br> “怎、怎么可能?!”</br> 那可是陸知珩哎!</br> 那可是四大家族之首的陸家三少,景城新崛起的商業帝王哎!</br> 而且據說他殺伐果斷,手段之狠辣幾乎令對手聞風喪膽。</br> 這樣一個炙手可熱的天之驕子,只要隨便放出一點想要結婚的信號,景城大半的名媛千金就前仆后繼沖上去了!</br> 怎么可能還輪得到普通平凡的她?</br> 宋灼月懷疑自己碰見騙子了!</br> 楊律師面色不改,取出一張支票推到宋灼月面前,“這五百萬是聘金,陸老先生說了,只要你嫁給三少爺,他會再額外出一個億作為彩禮。這張支票陸老先生已經簽字,宋小姐不相信的話,可以拿去去銀行兌現,一試便知真假。”</br> 宋灼月愣愣地看著桌面上的支票。</br> 什么叫作天上掉鈔票?</br> 這大概就是了吧?</br> 對一個窮怕了的人來說,突然面前掉下五百萬,說不心動是騙人的。</br> 但是,宋灼月沉默了幾秒,還是將支票推了回去,“雖然不知道景城那么多的女孩,陸老先生為什么會選中我,甚至愿意為此出了天價聘禮。”</br> 她平息下內心的震撼,向對面的楊律師微微一笑,“但是很抱歉,我不接受。”</br> 從小到大的教訓告訴她,有些便宜可以占,但有些便宜卻是萬萬不能沾的。”</br> 事出反常必有妖,她與陸老先生素不相識,跟那位陸三少更是不曾謀面,她實在想不通他們為什么會找上她。</br> 強烈的直覺告訴她,前面是一個大坑,跳進去就會再也爬不出來了。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