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灼月神情一凝,直覺到有危險將近。</br> 果不其然,下一秒前后兩輛車的車門就呼啦打開,從里面魚貫走出很多手持棍子的男人,氣勢洶洶朝他們走過來。</br> 顯然是預謀而來的!</br> “怎么辦?”宋灼月努力壓下心中的不安,回頭看向陸知珩。</br> 此時男人滿臉寒霜,眼里布滿了陰戾的冷氣。</br> 他回頭跟葉秋詠道:“抱好辰辰!”</br> “是!”葉秋詠點頭,然后不管小家伙的反對,用力抱緊他。</br> 陸知珩看了看,才回頭對宋灼月柔聲道:“別怕。”</br> 宋灼月唇瓣咬得發白,重重地點頭。</br> 陸知珩抿了抿唇,眼看著那些人已經到了跟前,突然一踩油門,“唰”地向前沖了出去。</br> 那些人沒想到他到了這種時候竟然還開車,簡直就是個可怕的瘋子,急忙朝兩邊的道路跳躲開。</br> 黑色的豪車以可怕的速度撞向前面那輛銀色小轎車,直接把它鏟下斜坡。</br> 然后豪車由于慣性,也跟著就要滾下去——</br> 宋灼月一驚,幾乎呼吸都要嚇得停住了。</br> 而就在那一剎那,陸知珩突然一打方向盤,以一種超高的技巧擦著邊沿而過,重新又回到公路上,并飛速地一拐角朝前面疾馳而去。</br> 后面那些人回到面包車,緊追不放。</br> 重新回到公路上后,宋灼月才剛緩過氣來,回頭就看著后面窮追不舍的面包車,眉頭不由蹙緊。</br> “這些人跟昨晚那些人是同一撥嗎?”</br> “也許是,他們昨晚折進去那么多人,今天可能是一種復仇的行為。”陸知珩神情肅寒,顯得格外的冷靜,“別怕,等到基地就沒事了。”</br> 邊說邊加大油門,飛快地向前而去。</br> 可就在前面,又拐出了一輛重卡,以一種可怕的速度朝他們撞來。</br> 巨大的車身幾乎占據了整條公路,根本避無可避。</br> 宋灼月看著越來越近的大卡車,臉色一白。</br> 就連后面的葉秋詠臉色也變了,緊緊地抱著懷里的小家伙。</br> 陸知珩回頭看了眼臉色蒼白的女孩,唇瓣一抿,在重卡撞上來的前一秒,一打方向盤突然朝路邊的斜坡開去。</br> 斜坡太陡,車身像是完全失去了控制般,向下面滑下去。</br> 宋灼月被那瘋狂的顛簸顛得胃部直翻涌,回頭看了眼被葉秋詠緊緊摟著的小家伙,真擔心這車直接翻了。</br> “相信我!”</br> 車身繼續下滑中,男人大聲說了一句,突然用力一踩剎車,再打方向盤,車身轟然撞上一刻粗壯的樹身,終于停住了。</br> “灼月,你沒事吧?”陸知珩越過身來扶住宋灼月。</br> 剛才強烈的碰撞,宋灼月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,額頭磕上前面的車身,當場就青了一塊。</br> 不過還好沒有什么大礙。</br> 宋灼月搖了搖頭,低頭卻見他虎口處一片血液淋漓,一慌,忙握住他的手,“你的手……”</br> “沒事,只是被破碎的玻璃割傷了。”m.</br> 陸知珩渾不在意地甩了甩手,沒把這點小傷放在心上。</br> 扭頭看了眼后面,見小家伙被葉秋詠保護著,沒受什么傷,反而一雙滴溜溜的大眼睛顯得格外的晶亮,仿佛覺得今天的這一切很刺激一般。</br> 宋灼月嘴角一抽,不過還好陸知珩膽子大直接把車開下斜坡,不然被那輛重卡一碾壓,只怕她們四個人都活不了!</br> 不過很快她發現自己太樂觀了,因為十幾個男人手持棍棒,從斜坡上下來,氣勢洶洶涌過來了!</br> 宋灼月回頭看向陸知珩,“車是不是啟動不了了?”</br> 那么直接地撞在樹上,估計熄火了。</br> “嗯。”陸知珩兩唇間抿成一條直線,臉色生冷。</br> 宋灼月的心口一沉,對方那么多人,難道今天她們真的逃不過了嗎?</br> “你留在這里,看好辰辰。”陸知珩冷冷道,意思很清楚,這是要下去跟他們硬拼了。</br> 宋灼月也知道現在只有這一條選擇了,握住男人的手掌,眼睛直直望著他,輕輕地道:“你小心一點。”</br> “放心。”陸知珩點頭,對后面的葉秋詠示意了一眼,就推開了車門。</br> 葉秋詠了然地點了點頭,松開小家伙,也跟著下車了。</br> 宋灼月回頭看了眼走向那群人的高大背影,爬到車后座,把小家伙抱進懷里,低頭看他,“辰辰怕不怕?”</br> 小家伙仰著小臉蛋望著她,搖了搖頭。</br> “小辰辰真勇敢。”宋灼月低頭親了親他的臉,“我們在這里等爸爸。”</br> 她清楚自己現在下去只會拖陸知珩和葉秋詠的后腿,乖乖躲在車里反而是一種幫助。</br> 小家伙乖巧地點了點頭。</br> 后面傳來陣陣的打斗聲,宋灼月想了想,拿出手機給韓瑾元打了個電話,讓他通知就在附近的易放過來救援。</br> 掛了電話后再順手報了警。</br> 干完這兩件事后,宋灼月回頭看了看卡在后座中間的兒童安全座椅,便動手解了下來放在手邊。</br> 后面的打斗還在繼續,宋灼月卻不敢往后面看,因為害怕看到陸知珩受傷的一幕,更擔心自己會因為不舍而忍不住跑下去。</br> “砰——”</br> 車玻璃突然被人砸碎,宋灼月一驚,下意識摟緊小家伙避開那迸碎的玻璃。</br> 然后車門就被拉開,一個面色兇惡的男人湊過來,手伸了進來。</br> 宋灼月慌到極點反而冷靜了,攥起安全座椅就朝那個男人的臉狠狠砸了過去。</br> 堅硬的椅腳剛好戳到男人的眼睛,他當場就捂著眼睛慘叫地摔坐下去。</br> 宋灼月還沒來及松口氣,就見他一邊捂著流血的眼睛,一邊從地上爬起來,滿臉怒色,持起手里的棍子就惡狠狠地砸了下來。</br> 只是棍子還沒碰到她,那個男人就被人一腳給踢飛了。</br> 陸知珩出現在她的面前,緊張地問:“灼月,你沒事吧?”</br> 宋灼月看著他臉上多處的瘀青,只怕身上有更多的傷,眼睛不由一酸,但還是強忍住眼淚搖了搖頭,“我沒事。”</br> 陸知珩勾了勾唇,摸了摸她的臉,“乖女孩。”</br> 就再次起身加入戰斗中。</br> 原本對方只有十幾個人,按照陸知珩和葉秋詠的身手,對付他們其實并沒有多大的難度。但是對方還在不斷地有人過來,就像僵尸一樣,一波又一波的,現在圍過來都足有三四十個人。</br> 像是怎么也干不完一樣。</br> 直到斜坡上面傳來一聲冷喝,“不想死的,都別動!”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