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高男子看著那小小的一團,看起來可憐巴巴的,心里不免有點惻隱,便又拿起一塊面包走了過去。</br> “吃點東西吧,你不餓嗎?”瘦高男子把面包遞到小家伙的面前,為了不嚇到孩子,還特地勾起嘴角擠出一個笑容來,但是他長相比較兇惡,這樣擠著臉笑就顯得更加嚇人了。</br> 小家伙仿佛沒有看到面前的面包,小嘴巴抿得緊緊的。</br> “算了,懶得伺候你了!”</br> 瘦高男子也沒了耐心,將面包往自己的嘴里一塞,就走回白婉婉的面前,“姐,我們什么時候給陸家打電話啊?”</br> 這個瘦高男子叫李巖,是白婉婉的親弟弟,從小被父母驕縱著養大,不知不覺就長歪了,讀到高中就輟學,之后也不工作,整天無所事事碌碌無為。</br> 白婉婉從警察局逃出去后,茫然無措之下想到了自己以前的家,于是回去找了家人,并順便慫恿了李巖一起來到景城綁架辰辰。</br> 李巖雖然是個無所事事的廢柴,但他膽子并不大,所以剛聽到白婉婉要綁架人時都要嚇尿了。但是當白婉婉提到綁架對象是陸家,光贖金隨隨便便都可以開口要上億時,他還是忍不住心動了。</br> 一億啊,這是怎樣的一種概念啊?</br> 讓他賺十輩子都賺不來那么多錢啊!</br> 而且前面交了那么多的女朋友,最終都因為嫌棄他沒錢,轉頭去抱其他有錢男人的大腿了,一想到自己到時候有了那么多錢,一大把一大把地往那些女人的臉上砸,李巖就覺得爽爆了!</br> 于是在這種心理的驅使下,他鬼使神差地答應了李婉婉的建議,跟她一起來景城把小孩綁走了。</br> 但是都把人綁了一天一夜了,白婉婉還遲遲沒有動靜,一點打電話的積極性都沒有,更別提要錢的事了,李巖不由就有點坐不住了。</br> “急什么?現在還不是時候。”</br> 白婉婉冷淡地看了他一眼,眼里閃過一絲陰霾。</br> 他們把她害得那么慘,讓她從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墜為一無所有的過街老鼠,不讓他們好好嘗一嘗煎熬的滋味,她絕不甘心!</br> “那到底要等到什么時候啊?萬一這小孩子熬不住怎么辦?”李巖不耐煩地問,他現在只想早點拿到錢脫身走人,他就算消息再堵塞,也知道陸家不是什么好惹的。</br> 要是再拖上幾天,這孩子熬不住沒了,那他可就成了殺人犯了!</br> 在他的概念里,綁架犯和殺人犯那是天差地別的!</br> “明天,明天我就給他們打電話行了吧?”白婉婉瞧見他沒出息的模樣就有氣,不過她也清楚自己現在只能找他幫忙了,不能惹惱了他。</br> 李巖這才松了一口氣,臉上掛上了笑容,“那還成!”</br> 白婉婉懶得再看他,扭過頭去看向那蜷縮在一角的辰辰。</br> 這個小孩跟陸知珩長得太像了,簡直就是他的縮小版,所以此刻看到他心緒不免涌動,尤其見他的小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時,她還是會覺得擔憂的。</br> 可是一想到在他體內流的另外一半血是那個女人的……她眼里就馬上涌起一股濃烈的恨意!</br> 恨到她恨不得將他給撕了!</br> 白婉婉猛地站起來,氣沖沖地朝角落走去。</br> 李巖見她怒氣沖沖的向那個小孩子走去,忙也跟過去,當見她抬起腳就向小孩子踢過去時,頓時嚇得攔住她的腳,“你想干什么?”</br> “松手!”白婉婉冷冷地看著他,眼里有著令人驚懼的瘋狂。</br> “你瘋了嗎?連個小孩都要動手?”李巖緊緊攥住她的腳,“有我在,你休想動他!”</br> 這個女人特么的瘋了吧?錢還沒到手呢,她就想著撕票了?</br> 白婉婉見他一臉堅決,強壓下胸口洶涌的怒火,瞪了辰辰一眼,不甘心地收回腳,轉身出去了。</br> 李巖真是被她嚇出了一身冷汗,回頭看了眼神情不變的小孩,不由在心里感嘆,這么小就臨危不懼,真乃人才也!</br> 看到小家伙的嘴唇有點干涸,李巖跑回去拿了一瓶沒有打開過的礦泉水瓶,擰開遞過去,“喏,我這個是剛剛才打開的,沒人喝過的,你喝點吧?”</br> 小家伙依舊不為所動,偏開蒼白的小臉蛋。</br> 李巖就沒見過這么倔強的小屁孩,簡直拿他沒辦法了!只好垂頭喪氣地回到椅子上坐下,忍不住開始懷疑自己這一次是不是做錯了。</br> 畢竟孩子還這么小,太無辜了!</br> 唉,希望明天早點拿到贖金,就趕緊把他送回去吧!</br> 不過他今晚必須得盯牢一點,免得那個女人突然又發神經對孩子出手。</br> 辰辰無力地靠在墻角,全身軟綿綿的,沒有一絲力氣。</br> 他好餓,好渴,可是爸爸從小就告訴過他,不能隨便吃陌生人給的東西。</br> 他乖乖地做了,可是爸爸什么時候能來救他?</br> 他好想爸爸,也好想阿姨!</br> ……</br> 時裝秀結束后,宋灼月等人一同去了早就定好的酒店休息。</br> 忙了那么久,終于完成了這次的任務,宋灼月感覺整個人都被掏空了,倒在床上大大地松了一口氣。</br> 現在接下來的,就要等BEAUTY周刊的動靜了!</br> 因為太累了,宋灼月連澡都還懶得爬起來洗,正昏昏欲睡時,手機卻突然響了。</br> 宋灼月懊喪地睜開眼睛,掙扎著爬起來拿到手機,看到來電顯示人,唇角不由往上勾起。</br> “知珩!”</br> 那邊沉默了一下,嗓音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,“時裝秀走完了?”</br> “對呀,完美收官!”宋灼月笑吟吟道。</br> “嗯。”m.</br> 他淡淡的應了一下,反應出乎意料的淡,宋灼月直覺不對勁,“知珩,你怎么了?”</br> “灼月,我要告訴你一件事,你做好心理準備。”</br> 宋灼月的心一突,忙坐起來,正色問:“什么事?”</br> “辰辰被白婉婉綁走了。”</br> 轟——</br> 宋灼月只覺得腦子一下子炸開了,一下子站起來,“這是怎么回事?白婉婉不是被抓了嗎?她怎么……辰辰他現在怎么樣了?有沒有消息了?他有沒有事?我……”</br> 說到后面她不禁掩面地哭了出來。</br> 一想到小家伙落在那個瘋狂的女人手里,可能會遭受到的虐待,她的心就像是被刀子剜了一個口子,血淋淋的疼。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