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嫂,你今天的情緒波動太大了,胎兒也跟著遭了不少罪,現在情況有點不穩定。”</br> 秦玨將拍的片子遞給宋灼月,“你現在先留在這里好好休息一會兒,你放心,三哥那兒有我看著。”</br> 宋灼月拿著手里的片子,又摸了摸肚子,雖然很想再回到那個男人的身邊,但終究還是壓抑下來,輕輕地應道:“好。”</br> “我已經讓謝助理去給你們買飯了,今天折騰了一天,你和辰辰都還沒吃飯吧?”</br> 宋灼月心不在焉地點頭。</br> 她現在其實一點胃口都沒有,但她也知道,自己現在的身體根本容不得她任性。而且如果她不吃的話,辰辰肯定也不會吃的。</br> 秦玨離開了,柳如羽卻留了下來,她是怕宋灼月太擔心陸知珩了,不肯聽話好好休息,所以特地留下來盯著她的。</br> 宋灼月現在沒什么心情說話,只半躺在床上,看著頭頂上的天花板發呆。</br> 小家伙看起來也蔫蔫的,靠著她坐著,也在發呆。</br> 柳如羽看著沒有精神的母子,又想到現在還躺在重癥室與死神斗爭的陸三少,忍不住輕輕地嘆了一口氣。</br> 雖然有心開解一下自己的閨蜜,但也明白現在說什么都是蒼白的,便只默默地陪著她一起面對。</br> 過了一會,謝臨拎著飯盒進來了。</br> 柳如羽過去接過飯盒,一手將病床的小桌子升起來,一手把飯盒打開,“宋小月,辰辰,起來吃飯了。”</br> 宋灼月收回目光,懨懨地看了眼桌面上飄著香味的飯菜,想起什么,抬頭問謝臨,“爸他現在還在那兒嗎?”</br> 謝臨點頭,“總裁受傷,老先生看上去特別傷心,坐在那里不肯離開,非要等總裁醒來。不過夫人放心,我已經把買好飯菜送過去了。”</br> 宋灼月聽了點點頭,又道:“他身體還沒完全恢復,你等下過去勸他一下,讓他先回去休息一晚,明天再過來。”</br> 謝臨頷首,“好的。”</br> 宋灼月不再說什么,用筷子將魚刺挑干凈后,放在小家伙的小碗里,“辰辰多吃點,這樣才有力氣等爸爸醒來。”</br> 小家伙最聽宋灼月的話了,拿起小勺一聲不響地吃起來。</br> 柳如羽見宋灼月光顧著給小家伙喂,自己都沒吃兩口,皺眉,“宋小月,你別光顧著讓辰辰吃,你也多吃點!你現在是雙身子的人,要吃兩個人的飯量才對!”</br> 宋灼月看了眼為自己操碎心的閨蜜,扯了扯唇,“我知道了。”</br> 也聽話地低頭吃了起來。</br> 吃著,想起柳如羽最近跟韓瑾元的事來,便隨口問了一嘴,“小羽毛,你跟韓瑾元,現在是什么情況?”</br> 柳如羽有點無奈地揉了揉她的頭發,“宋小月,你這兒的情況都糟糕成這樣了,就別管我了。放心吧,我自己的事情會處理好的,你別想太多,好好休息養好身子就行。”</br> 宋灼月見她不愿意說,也就沒有多問了。</br> 吃完飯后,又被柳如羽逼著躺回床上休息。</br> 今天的確是太累了,宋灼月和小家伙并躺在床上,沒多久就感覺到了困意襲來。</br> 但是心里惦記著陸知珩,一直睡不安穩,時不時的說夢話喊陸知珩的名字,或是無端端地流淚。</br> 柳如羽看著她不安穩的睡容,嘆了一口氣,心疼地擦去她眼角的淚水,“唉,現在這都是個什么事啊!”</br> 柳如羽走出病房,卻發現門口靠著墻站著一個人。</br> 其實之前趕來醫院的時候就看到這個人也在了,只是直接無視了罷了。</br> 現在她也準備無視掉他,繼續向前走去。</br> 可剛走了兩步就被扣住了手腕。</br> “放手。”柳如羽冷冷地道。</br> 韓瑾元沒有松開她的手,反而故意加緊了力道,眼里閃過一絲頹唐,“你就這么討厭我?”</br> “你挺有自知之明的嘛。”柳如羽冷笑一聲。</br> 韓瑾元眉頭一皺,稍稍用力將柳如羽的身體調轉過來,“我不明白,我已經將你爸爸公司的股份全還回給他了,之前買股份的錢也一分錢沒跟他要,你為什么還要對我這么冷淡?”</br> 柳如羽猛地抽回自己的手,“不是每個人都喜歡被打一棒,再被給倆甜棗這種套路的!”</br> 韓瑾元眉眼閃過一種無計可施的煩躁,“我只是想讓你跟我結婚而已,誰讓你脾氣那么硬,怎么都不肯接受我……”</br> 柳如羽真是服了這個男人的腦回路了,“如果我是男人,你是女人,我為了得到你,先是不問你意見的強占了你的肉體,再去霸占你的家產,你會不會接受我?”</br> “當然會啊!”韓瑾元點頭點頭,“你現在就可以強占我的肉體,只要你嫁給我,我的家產也都是你的。”</br> 柳如羽:“……”</br> 這到底是怎樣的腦回路,才會將她話中的意思歪曲到這種思路上?</br> 尼瑪對牛彈琴的感覺,真是分分鐘讓人暴走啊!</br> 柳如羽覺得一陣無力,不想跟他浪費口舌,“你最近不是跟那些女明星女模特打得火熱嗎?新歡那么多,干嘛還來糾纏我?”</br> “你吃醋了?”韓瑾元眼睛一亮,之前他問了他的助手,要怎樣才能追到自己喜歡的女孩。助手說女人最喜歡拈酸吃醋了,只有讓她們感覺到嫉妒,才會意識到她男人的重要性。</br> 所以他這幾天就跑去跟那些女明星模特混,還特地讓助手給他拍了不少的照片,就是為了讓柳如羽嫉妒。</br> 現在看來,是起作用了?</br> 柳如羽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,有點惱羞成怒地冷道:“誰吃你的醋了?你愛跟誰就跟誰,我還樂得清靜呢!”</br> 說完轉身就走,再也不看這個幼稚的男人一眼。</br> 韓瑾元整張臉都沉下來了,決心等三哥沒事了,他第一時間找他助手算賬去!</br> 這都出的什么餿主意,屁用都沒有!</br> ……</br> “知珩!”</br> 宋灼月猛地睜開眼,氣喘吁吁,眼底帶著一片哀慟。</br> 剛剛她夢到陸知珩滿身是血地躺在冷冰冰的地上,就那么在她的面前斷了氣,怎么喊都再也醒不過來……</br> 等稍稍平緩了氣息,才發現房內燈光柔和,自己還在醫院。</br> 想到剛剛自己的那個夢,宋灼月心底漫起一陣惶恐,下床穿好鞋就匆匆往重癥室那邊跑去。</br> 等到了那兒,卻發現在昏暗的光線下,一個男人站在陸知珩的病房外面,正透過玻璃往里面看。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