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老爺子愣了愣,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問題,其實他剛剛頭疼的時候,正好腦海中就正好閃過那場車禍相關的零碎畫面。</br> 宋灼月見他沉默,以為他在因為自己想不起來而沮喪,忙安慰道:“沒事的爸,這種事急不來的,您慢慢恢復就行了?!?lt;/br> 陸老爺子搖了搖頭,道:“我記得不是很清楚,只是隱隱記得,在出事之前,接到一個電話,電話那頭的人跟我說查到當年……”</br> 陸老爺子頓了頓,下意識看了眼陸知珩,再輕聲道:“查到當年知珩出車禍的重要線索,好像還說那個線索放在哪里……當時我很高興地出門了,可就在跟那人去拿線索的路上,就出事了……”</br> 宋灼月抿了抿唇,果然陸知珩他們沒有猜錯,陸老爺子出車禍之前接的那個電話跟十二年前的那場車禍有關。</br> 只是,他們查到的線索是什么?</br> 難道也是琴嬸?</br> 或者,其實除了她媽媽,其他人的身上也還留著當年的重要證據?</br> “我有一點想不通……”宋灼月蹙緊眉頭,忍不住開口道。</br> 陸知珩看著她,黑眸漾著鼓勵的柔波,“說說看。”</br> 宋灼月對他笑了笑,再看看陸老爺子和徐管家,“你們可能也知道了,當年車禍的主因,是因為我父親在我母親喝的茶里面下了致幻藥物,令她產生幻覺,從而才導致了那一場車禍。可是按理說,如果當年的事只有我父親主導了的話,爸您前段時間出事的時候,他還在千里之外的姚城,按理說不可能有這種通天的本事,趕在您去拿線索的路上對您做出這種殺人滅口的行為的?!?lt;/br> “所以,你的意思是,當年那場車禍的兇手,可能還不止一個?”陸老爺子問道。</br> 宋灼月點頭,“我覺得那個人的本事,比宋簡陽還要強很多。”</br> 所以才能夠輕而易舉地知道陸老爺子的行動,甚至還進行了可怕的滅口行為。</br> 徐管家也插嘴道:“沒錯,所以這些年老爺都在追查當年的車禍,卻一直都無果,就好像有人總是跑在我們的面前,搶先一步將線索斬斷。直到最近這一次才找到線索,老爺卻又被害得出了這么嚴重的車禍!”</br> 宋灼月點頭,回頭看向安然坐在輪椅上的男人,見他表情沒有一絲變化,“知珩,你早就猜到了對不對?”</br> “嗯?!标懼裉谷坏攸c頭,然后目光狀似不經意地掠過陸老爺子,“我懷疑你之前要找的那條線索,可能跟那個人的身份有關,所以那人才急著殺人滅口?!?lt;/br> 陸老爺子點了點頭,“你說的有道理。”</br> “這幾天,我多派幾個人在你病房外面看著,你平時出入也記得帶著人。”陸知珩淡聲道。</br> 老頭子的記憶既然在漸漸恢復,藏在暗處的那個人說不定又要出手了。</br> 陸老爺子連連點頭,有點受寵若驚地看著陸知珩,“知珩,你是在擔心我的安危嗎?”</br> “爸,您知道就好,不用說出來的,他比較害羞?!彼巫圃驴戳岁懼褚谎?,笑瞇瞇地道。</br> 陸知珩:“……”</br> 向偷笑的小女人瞥去一眼,只可惜宋灼月不再是當初那個會被他一個眼刀就嚇到的人了,所以對上他凌厲的眼神,宋灼月也只勾了勾唇,就當沒看見。</br> 陸老爺子忍不住嘿嘿笑了兩聲,笑得有點傻,又有點滿足,“好好,那我就不說了。”</br> 宋灼月看著這個曾經叱咤半生的老人,現在最大的心愿卻只是兒子一字半句的關心,只能說人生無常啊。</br> 從陸老爺子出來,宋灼月想著陸知珩已經窩在病房內好幾天了,便推他到樓下的花園散散步。</br> 在花園上走了一會兒,宋灼月就被陸知珩強拉在一邊的長椅上坐下,“你現在肚子里還有孩子,別累著了?!?lt;/br> “就散散步,哪里能累著了?”宋灼月笑了笑,但還是聽他的,坐在椅子上休息。</br> 陸知珩與她面對面坐著,頗有興致地拿著她柔軟的小手把玩著。</br> 宋灼月覺得這個男人真是越來越幼稚了,但看著他徜徉在陽光下的完美輪廓,唇角還是不禁地往上揚起。</br> 真是個讓人心動的男人啊。</br> “知珩?!?lt;/br> “嗯?”陸知珩抬起頭來看著她,手指卻還一下一下地捏搓著她的雙手。</br> 宋灼月將手抽出來,反握住他的,輕聲道:“我想去看看他。”</br> 雖然她沒有直指姓名,但陸知珩還是明白她指的是誰,黑眸閃了閃,“我陪你一起去。”</br> 宋灼月笑得有點無奈,“陸先生,你現在這種狀況并不適合離開醫院?!?lt;/br> 陸知珩剛想說沒事,就被她一眼瞪了回去,“別跟我說你沒事這種話,你現在還傷得很重,別讓我跟著擔心!”</br> 陸知珩垂眸,手掌貼上她的肚子,“陸太太可知,我也會擔心你的?”</br> 感覺到他手掌的余溫貼在肚皮上,宋灼月只覺得這股溫度也涌入她的心臟,讓她整顆心都跟著熨帖起來。</br> “嗯,我知道?!彼巫圃挛兆∷氖终?,勾唇,“你要是不放心我,可以多讓幾個人陪著我。陸太太跟你保證,絕不會出任何意外。”</br> 陸知珩反握住她柔若無骨的小手,輕輕地嘆了一聲。</br> 宋灼月知道他是妥協了,嘴角一揚,傾身上前親了親他的額頭,“老公,你真好?!?lt;/br> 有些事,她必須要親自去了解清楚。</br> 否則,她余生都不會安穩的。</br> 陸知珩讓韓瑾元帶著幾個保鏢,一起跟著宋灼月去了關押著宋簡陽的看守所。</br> 他還沒正式庭審,所以現在是暫時關在看守所內。</br> 宋灼月在會見室內等著,不一會宋簡陽就被兩名警察帶出來,在她的對面坐下。</br> 兩人中間,隔著一扇厚實的玻璃。</br> 看到宋灼月,宋簡陽的目光一狠,拿起電話就是一頓噴罵:“你來干什么?是來看老子的下場的嗎?我現在這樣,你心里肯定在幸災樂禍是不是?老子這輩子做的最錯的事,就是讓你活著從曹沅沅的肚子里出來!像你這種狼心狗肺的東西,老子當初就不該讓你生下來!”</br> 宋灼月拿著話筒,看著里面神情癲狂的男人,冷冷一笑,“那你知不知道,我最厭惡的事,就是我的身上流著你的血?”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