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羽從醫院回來,已經有點晚了。</br> 走道上一片寂靜,她站在門口,從包包里掏鑰匙開門。</br> “今天怎么回來得這么晚?”身后冷不防響起一道聲音,就好像貼在她耳邊響起一樣近。</br> “啊——”</br> 柳如羽嚇得叫了一聲,鑰匙從手里脫落,“啪”地掉在地上了。</br> 回頭,就看到韓瑾元穿著一套黑色的家居服,站在她的身后。</br> 柳如羽大大地松了一口氣,只覺得兩腿發軟,無力地往后靠在門上。</br> “你……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會嚇死人的?”柳如羽瞪著這個憑空冒出來的家伙,一陣火大。</br> 韓瑾元看著她一副顯然驚嚇到的模樣,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新奇,“沒想到你的膽子這么小的。平時看你脾氣那么大,還以為你的膽氣也很強呢。”</br> 柳如羽瞪了瞪他,從地上撿起鑰匙就打開門。</br> 也不知道是不是清楚他就在身后的原因,倒不再覺得那么害怕了。</br> 只是打開門進去后,她發現身后的男人也跟著進來了。</br> 她回頭,無語地瞪著這個厚顏無恥的家伙,“誰讓你進來的?給我出去。”</br> 韓瑾元摸了摸她的發頂,痞痞地笑了,“小羽毛,我們已經結婚了,我的房子是你的,你的房子也是我的,所以我現在進來的,其實也是我的房子。這個,應該不用還要經過你的同意吧?”</br> 柳如羽:“……”</br> 她深深地體會到,跟這種厚臉皮的家伙講道理那就是最笨的,對這種人,該動手時還需動手!</br> 于是她順手抄過放在門邊的羽毛球拍,在韓瑾元的面前揮了揮,“你走不走?”</br> 韓瑾元:“……”</br> 果然,他娶的就是一個暴力女啊。</br> 見厚臉皮沒用,韓小少直接改了策略,握住她晃來晃去的羽毛球拍,一臉可憐,“小羽毛,元羽不知道哪里又出問題了,今天一整天都不肯吃東西了。我今晚等這么久,其實就是想等你回來,讓你幫我看看它。”</br> 柳如羽愣了幾秒,才反應過來他口中的“元羽”,就是他養的那只布偶小貓。</br> “……”</br> 柳如羽沉默了幾秒,還是沒忍住,“你能不能給那只貓換一個名字?”</br> “不行!”韓小少再次毅然地拒絕了。</br> 柳如羽:“……”</br> 雖然很不想搭理這家伙,但是她是個寵物醫生,到底不能對那只小貓見死不救。</br> “帶我去看看吧。”</br> 將包包放下,柳如羽拿好東西,認命地跟著一臉喜滋滋的韓瑾元走進了對面的房子。</br> 韓瑾元為小布偶貓搭建了一個柔軟溫暖的小窩,小貓此時正仰躺在小窩里,四只小肉爪朝上攤著,睡得正香。</br> 看上去沒什么毛病啊。</br> 柳如羽伸手,把小貓從窩里掏出來,摸了摸小東西的小腦袋。</br> 小貓睜開眼看了看她,可能是被她揉得舒服了,輕輕地喵了一聲,又閉上眼睛,打著呼嚕睡著了。</br> “元羽怎么樣,看出問題來了嗎?”韓瑾元蹲在她的旁邊,突然開口。</br> 由于他貼得太近,就好像是貼著她的耳邊說出這話的,柳如羽的耳根不自覺地一紅,下意識地往旁邊避了避。</br> “我看它好像沒什么問題,挺精神的,不像是生病了。”柳如羽揉了揉小貓軟綿綿的肚子,道。</br> “可是沒事的話,怎么會好端端的不肯吃東西呢?”</br> 柳如羽也有點疑惑不解,“不如這樣,你明天帶它去醫院檢查一下。我現在暫時還看不出它的問題來。”</br> “好,都聽你的。”</br> 他的聲音很溫柔,就像一顆扔進水里的石頭,攪亂了她的心湖。</br> “恩。”柳如羽垂了垂眸,輕輕地將小貓放回小窩里,站起來,“沒什么事的話,我先回去了。”</br> 韓瑾元見她真的準備就走了,急忙拉住她的手,“為了感謝你的幫忙,我請你吃飯吧?”</br> 但他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,柳如羽想起自己上次就是幫他給貓看病,答應他一起吃飯,最后被他刺激得喝醉酒,才被他哄騙了去領了結婚證。</br> 登時,臉色就有點不好看了。</br> 甩開他的手,“不用了。”</br> 說完大步流星走向大門。</br> 只是走到大門前,手放在把手上,卻莫名的沒有擰下去。</br> 韓瑾元見她沒有走,忙走過去,“小羽毛……”</br> 柳如羽深吸一口氣,轉過身來看著他,“上次,你說喜歡我,是真的?”</br> 韓瑾元不知道她為什么這么問,但還是點頭,“當然是真的了!”</br> “既然喜歡我,那你為什么還跟那些女明星和嫩模在一起?”柳如羽的唇角勾起一抹嘲弄,“難道你們男人口中的喜歡,總是可以分成好幾份的嗎?”</br> 韓瑾元愣了愣,待反應過來,眼睛一亮,“小羽毛,你是吃醋了嗎?”</br> 柳如羽忍不住瞪了他一眼,“你正面回答我的問題。”</br> 韓瑾元強壓住心底的喜意,道:“我承認,在認識你之前,我跟其他女人的確有些來往。但是自從喜歡上你之后,我就再也沒有接觸過她們了!”</br> “說謊!”</br> 柳如羽眸光一黯,帶上一絲失望,“你前段時間的緋聞,又是怎么回事?”</br> “那個……”韓瑾元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,“是助手跟我說的,要想讓一個女人在意一個男人,就得先讓那個女人吃醋……所以,我才找那些女人演戲來著……其實那些照片都是擺拍,我沒有真的碰過她們的!”</br> 柳如羽:“……”</br> 這家伙還能再二一點么?</br> 關鍵他二也就算了,連助手都是一樣的二貨!</br> 要想讓女孩吃醋,也得是在確定對方是喜歡你的情況下才行好吧?否則,這樣只會將人家給嚇退了!</br> 韓瑾元見她臉上的表情復雜不定,便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,“小羽毛,從來沒有人告訴我要怎么追女孩,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之前做的事是不是弄巧成拙了……但是你要相信我,我所做的一切,都只是想要你跟我在一起的。如果以后我做得不好,或者讓你不高興了,你就直接說我,我都聽你的,但是不要不理我,好不好?”</br> 柳如羽看著男人在她面前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,眼眶莫名一熱。</br> 像是沉默了很久,她抬起頭來看著他,唇角一揚,“好。”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