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灼月第二天醒來已經八點半了,想起今天還要上班,她急忙爬了起來。</br> 洗漱好下樓,張阿姨已經將早餐擺放好在桌面上。</br> 小家伙今天也難得的起了個大早。</br> 廚房里,陸知珩抱著他,握著他軟乎乎的小肉手,正對著水龍頭清洗。</br> 一大一小靠在一起,給人一種非常和諧的美感。</br> 父子湊在一起就是視覺盛宴。</br> 洗好手,陸知珩把小家伙放到兒童餐椅上,自己也在他的旁邊坐下。</br> 宋灼月看著今天格外精神的小家伙,忍不住捏了捏他肉呼呼的小臉蛋,“早安啊寶寶,乖,叫姐姐。”</br> 小家伙黑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,很給面子,奶聲奶氣喊了句:“姐姐……”</br> 哎喲喂,也太萌了!</br> 宋灼月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小家伙的腦殘粉,不管他怎么樣都覺得可愛到爆,摸摸小家伙的腦袋,“我們小辰辰真是太乖了,姐姐好喜歡你哦!”</br> 陸知珩忽然放下盛著牛奶的杯子,淡淡地糾正小家伙,“叫阿姨。”</br> 宋灼月:“……”</br> 小家伙疑惑地揚起小腦袋,看他爸爸。</br> 陸知珩朝他點了點頭,于是,小家伙扭頭對向宋灼月,“阿姨……”</br> 宋灼月:“……”</br> 她能說,她的內心其實是拒絕的嗎?</br> 她今年才二十二歲,她還想再當幾年的姐姐!</br> 吃完飯,宋灼月抱著小家伙粉嫩嫩的小臉蛋親了一口,“辰辰,姐姐去上班了,你在家要乖乖的哦。”</br> 她帶著一點點小私心,想要洗掉小家伙腦海中的“阿姨”。</br> 小家伙乖巧地點了點頭。</br> “辰辰,再見。”宋灼月邊揮手邊往外走。</br> 陸知珩走到小家伙旁邊,摸了摸小家伙的腦袋,“說再見。”</br> 小家伙仰臉看了看她,想了想,還是奶聲奶氣出聲:“阿姨再見。”</br> 宋灼月:“……”</br> 她差點崴了腳!</br> 忍不住偷偷瞪了門口的男人一眼,他一定是故意的!</br> 算了算了,阿姨就阿姨吧,只要小家伙喜歡就行了!</br> 她認了!</br> 出了別墅,宋灼月步行向附近的公交車站。</br> 正在等車,熟悉的邁巴赫停在了她的旁邊。</br> 車后座的玻璃慢慢地滑下,露出陸知珩雕刻般完美的側臉。</br> “上車。”</br> 宋灼月忙擺手,“不用不用,我自己坐公交就行啦。”</br> 比起蹭他的車,她更愿意去擠公交。畢竟對著他這張冰塊臉,壓力真的很大啊!</br> 陸知珩轉過頭來,幽冷的深眸一瞇,“不要讓我重復第二遍。”</br> !!!</br> 這句口頭禪,雖遲但到!</br> 宋灼月一抖,很沒出息地拉開車門。</br> 只是等她上了車,才發現小家伙也坐在里面。</br> 見她上來,小家伙黑眸亮晶晶地望著她。</br> “陸先生,你們這是要去哪兒?”宋灼月摸了摸小家伙的小臉蛋,忍不住好奇地問。</br> “公司。”</br> “那怎么把辰辰也帶上了?”</br> 陸知珩冷眸一睨,“有意見?”</br> “……沒。”</br> 宋灼月脖子一縮。</br> 不過把小家伙帶到公司也好,至少在陸知珩的眼皮子底下不會出什么事。</br> 董妍妍的事,著實給了她不小的陰影。</br> 再有,車上有這個小家伙在,宋灼月也就沒有獨自面對陸知珩這個大冰塊的壓力啦!</br> 接下來的一路,宋灼月都在陪小家伙玩,把小家伙逗得咯咯笑起來。</br> 謝臨一邊開車,一邊忍不住在內心嘆息,想他曾經為了討好這位小少爺,那可是費了九牛二虎的力氣,可惜都沒能讓小家伙甩他一眼。</br> 結果這位夫人,對他又是摸又是親的,人家卻笑得一臉歡樂,沒有一點點的抵觸。</br>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,為毛這么大?</br> 謝臨不由深深地憂桑了,難道是因為他看起來太猥瑣了,所以小少爺才不屑用正眼看他?</br> 砰——</br> 突然間,一聲巨響,伴隨著玻璃碎裂的聲音。</br> 宋灼月冷不防地被驚嚇到,腦袋直接撞在了前面的椅背尖角處,額頭一陣悶痛。</br> 但此時此刻,她根本顧不上疼痛了。</br> 因為剛剛那聲音,是槍聲!</br> 怎么會有槍聲呢?</br> 宋灼月揚起頭往前面看去,發現車的右后視鏡被擊碎了!</br> “總裁,有伏擊。”謝臨收起剛才的吊兒郎當,一臉嚴肅。</br> 說話的期間,再次傳來一聲槍響。</br> 子彈打在了車蓋上。</br> 宋灼月臉色一白,下意識地抱住腦袋。</br> 她從來沒有在現實中聽到過槍聲,更沒有遇過槍戰,而她現在竟然在一天內全碰上了!</br> 她不會這么倒霉,要死在這半路上吧?</br> 陸知珩的臉沉黑得快要滴墨,“謝臨,開好車,加速,往大路走。”</br> “是!”謝臨頷首,一踩油門飛快地朝大路疾馳而去。</br> 陸知珩拿出手機,撥出一個號碼,“康寧長郊這里有伏擊,馬上帶人過來,越多越好,具體位置我這就發給你。”</br> 等掛完電話,陸知珩回頭,看了一眼明顯被嚇到的宋灼月,突然把小家伙從安全座椅上抱起來,塞到她的懷里,“我現在交給你一個任務。”</br> “……啊?我?”宋灼月愣愣地抱著小家伙,不敢置信。</br> 她現在都快嚇得半死了,他是不是太高估她了?</br> “嗯。從此刻起,我把辰辰交給你了,你要好好保護他。”</br> 陸知珩說著,低頭看著小家伙,“怕不怕?”</br> 小家伙眨了眨澄澈的大眼睛,搖了搖頭。</br> “乖。”陸知珩摸了摸小家伙的頭,視線移到宋灼月,“你呢?”</br> 宋灼月差點脫口而出說怕,但對上他黝黑深沉的眸,還有小家伙澄澈明凈的眼睛……小家伙還那么弱小,那么需要保護。</br> 體內好像的血液好像燃燒了起來,一陣陣澎湃!</br> 宋灼月握拳,“陸先生放心,我一定不會再讓辰辰受到一點點的傷害!”</br> 不知是不是她看錯了,男人的眸底閃過一絲柔和。</br> “總裁,他們追過來了!”謝臨從后視鏡看著后面好幾輛狂追上來的車,眼里閃過幾絲焦灼。</br> 陸知珩頷首,再看了眼宋灼月,“別怕,不會有事的。”</br> 語氣,是以前從未有過的柔和。</br> 宋灼月的心好像被撞擊了一下,怔怔地望著他俊美無鑄的臉龐。</br> 直到見他從座位下的隔板下抽出一把手槍,不由一驚,“陸先生,你要干什么?”</br> 陸知珩只看了她一眼,吩咐謝臨:“停車。”</br> 謝臨猛地剎車,在路邊停了下來。</br> “謝臨,把他們安全送到秦玨那兒。”</br> “是,總裁!”</br> 陸知珩推開車門。</br> “陸先……”宋灼月張口,還沒來得及阻止,他已經身形敏捷地跳下車。</br> “夫人,坐好了。”謝臨說完,就再次啟動車,飛快地朝大路走疾奔而去。</br> 宋灼月一驚,急忙抱緊懷里的辰辰。</br> 身后,密密麻麻交集的槍聲不斷傳來。</br> 宋灼月的臉色,漸漸變得蒼白。</br> 心臟就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捏住一般,說不清是驚懼還是擔心。</br> 緊緊握著的手心,已是布滿了冷汗。</br> 她不敢去想象陸知珩現在的處境,能做的只是將小家伙緊緊地抱在懷里。</br> 不知過了多久,終于再也聽不見那嚇人的槍聲。</br> 耳邊隱隱傳來謝臨安撫的聲音,“夫人,已經沒事了。”</br> 宋灼月緊繃著的身體這才稍稍放松,抬頭望向窗外,發現她們已經處于市中心。</br> 外面,車輛絡繹不絕,行人來來往往。</br> 突然,一個軟乎乎的小手放在她的手上。</br> 宋灼月低頭,就對上小家伙純凈晶亮的眼睛。</br> 僵硬地扯出一個笑容,宋灼月低頭親了親小家伙,“辰辰,我們沒事了。”</br> 陸知珩,也千萬不要有事……</br> 謝臨將車開進青玉醫院,將宋灼月和小家伙帶上二十樓,進入一個辦公室,讓他們先坐在沙發上等會兒,然后就出去了。</br> 宋灼月心里很不安,下意識地握緊了小家伙的小手。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