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看什么?”身后突然傳來易放的聲音。</br> 他進來,就看到陸知珩站在陸承志的房間里,不知在看什么正看得入神,連他進來都沒有察覺。</br> 陸知珩回過神,將照片放進自己的口袋里,淡淡地道:“沒什么。”</br> 易放見他不想說,也就沒有多問,“我讓他們將這里里外外都翻了一遍,沒找著你那位二哥,怕是真的跑了。”</br> 陸知珩點了點頭,“走吧。”</br> 易放跟著走出去,下令讓部下將這里的人全部帶回去。</br> 他就不信從這些人的嘴里,挖不出陸承志的下落。</br> 跟陸知珩道別,易放就帶著部下和這群人先走了。</br> 陸知珩坐上車,對駕駛座上的謝臨道:“回醫院。”</br> “是。”</br> 陸知珩往后靠在椅背上,看了眼外面的密林,手指不自覺地伸進口袋。</br> 再次拿出母親的照片。</br> 看著無論是長相還是氣質都極美的女子,陸知珩忽然想起,以前他跟著母親生活,陸承志其實是很愛上門的,幾乎是隔幾天就上門來找他一次。</br> 陸承志大他將近十歲,在他面前總是一副兄長的溫和態度,仿佛絲毫沒有因為他們并非一個母親所生而心有芥蒂。</br> 以前他以為陸承志是真的把他當弟弟對待,所以才這么頻繁地過來。</br> 只是現在看來,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罷了!</br> 想到陸承志心中極有可能藏著腌臜不堪的心思,一股怒火就在胸臆見騰燒而起。</br> 緊緊地捏住手里的照片,才勉強地將這股憤怒與反感壓了下去。</br> ……</br> 醫院。</br> 宋灼月醒來的時候,發現陸知珩不知道又跑去哪里了。</br> 但既然他不說,就是不想讓她知道,所以她也就沒有再問。</br> “宋小月,你今天真是把我嚇到了,看到你面色如白紙一樣躺在陸三少的懷里,真的是把我的心臟都要嚇壞了!”</br> 柳如羽握著宋灼月的手,臉上還是滿滿的心有余悸,“唉,要知道現場那么兇險,我一開始就該攔著你的。現在倒好,原本胎兒已經快要穩定了,結果又害得你再繼續躺一個月……”</br> 宋灼月靠著枕頭坐在床上,聞言失笑,“也沒你說的那么夸張,我現在不是就坐著的么?”</br> 說著低頭,摸了摸還算平坦的小腹,唇角勾著一抹溫柔的笑意,“寶寶它知道我舍不得它,所以為了我留下來了。”</br> 柳如羽也忍不住笑了,“那是我的干女兒足夠堅強足夠健康,所以就算被你這個不靠譜的媽連累了,也還是好好的。”</br> 宋灼月笑嗔了她一眼,“你現在急著喊干女兒,萬一到時候我生下來的是兒子,你豈不是要失望了?”</br> “那怎么可能,一定是女兒!”柳如羽一口咬定,心里默默祈禱,一定要是女兒,是粉嫩嫩的可愛的小棉襖!</br> 宋灼月唇角一揚,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,“這么想要女兒,你可以跟小五生一個啊,到時候愛怎么玩就怎么玩,多好。”</br> 柳如羽的臉頰一紅,還沒等她回話,外面就傳來韓瑾元笑嘻嘻的聲音,“三嫂你這話我愛聽!”</br> 隨著說話間,人也跨了進來,直接跑到柳如羽旁邊坐下,勾了勾她的小手指,“小羽毛,我們生個女兒好不好?”</br> 柳如羽的臉已經紅得快要滴血了,聞言,直接一腳碾在他的腳掌上,“誰要跟你生女兒了!”</br> “嗷~”韓瑾元抱著腳一陣痛叫。</br> 宋灼月看著這兩人打鬧,不由有些好笑,抬頭看了一眼跟著韓瑾元進來的秦玨。</br> 卻有點愣了愣。</br> 平日里總是如沐春風的秦少,此時卻像是籠了一層烏云,整個人有點陰沉沉的感覺。</br> 像是在拼命壓抑著自己的怒火,隨時隨地都會爆發的樣子。</br> 別說,向來從容淡定的人,突然發起脾氣來,還挺有點嚇人的。</br> 宋灼月見他向自己走來,急忙扯開笑容,“秦玨,你今天去哪兒了?怎么這會兒才看到人?”</br> 誰料,她這話一出,秦少的臉色就更不好看了。</br> 宋灼月:“……”</br> 原本在跟柳如羽打鬧的韓瑾元一聽,回頭看了秦玨一眼,笑得意味深長,“四哥他今天遲到,自然是有非常重要的原因的~”</br> 話音剛落,秦玨就給他投過去了一個陰沉的眼神。</br> 韓瑾元想到自己先前對他信誓旦旦的保證,只好強忍住說八卦的沖動,閉上了嘴巴。</br> 秦玨收回目光,看著宋灼月,問道:“三嫂,你現在感覺怎么樣了?”</br> 宋灼月實在是被他的這一變化嚇到了,忙將自己的身體情況一一向他匯報清楚。</br> “嗯。”</br> 秦玨一邊聽一邊記錄,罷了之后對宋灼月道:“現在你的身體整體還比較虛弱,這段時間就老老實實待在醫院吧,別再出去了。”</br> 宋灼月聽出他是在責怪自己作為一個孕婦還不老實待在醫院,結果跑出去還差點把孩子給弄沒了。</br> 看得出他現在情緒不好,宋灼月忙點頭,“我明白,這段時間我會好好待在醫院調理身子的。”</br> 秦玨點了點頭,再叮囑了幾句就出去了。</br>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處,房間內三個人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口氣,感覺病房內壓抑的氣氛跟著他的離開也隨之消散了。</br> “小五,秦玨他到底怎么了?”宋灼月長長地出了一口氣,忙扭頭問知情者韓瑾元。</br> 柳如羽也忙點頭,“以前覺得他雖然待人的態度比較疏離,但臉上的表情至少是溫和有禮的,還是頭一次看到他脾氣不好的時候呢!沒想到這么嚇人!”</br> 面對兩位女士八卦的閃閃眼睛,韓瑾元摸了摸鼻子,干咳兩聲,“我……我答應過四哥不能對任何說起的……”</br> 雖然他快憋得出內傷了,特別想廣而告之!</br> 但他被四哥逼著發了毒誓的,實在不想屁股生瘡啊!</br> 宋灼月挑了挑眉,拿出自己的手機遞給他,“這樣,你打在這手機上,就不是從你口中說出來的了。”</br> 韓瑾元眼睛一亮,“對啊!我怎么沒想到這個方法,三嫂你真是太聰明了了!”</br> 說完接過宋灼月的手機,唰唰地在上面打起字來。</br> 宋灼月和柳如羽湊過去一看,上面就幾個字:四哥被一個女的給強了!哈哈哈哈哈!</br> 宋灼月:“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