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灼月半坐在床上,接過陸知珩遞過來的襁褓。</br> “自打生下來后,就一直在睡,跟小豬一樣。”陸知珩看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時候,忍不住吐槽了一句。</br> 但宋灼月此時已經聽不見他的聲音了,眼里只有懷里的這個紅通通的小東西。</br> 抱在懷里,軟乎乎的一團,讓她的心也跟著軟乎乎了。</br> 這是她的孩子,這是她跟陸知珩的孩子……</br> 宋灼月的眼睛不禁一酸,漫起一股淚霧。</br> 抬起手指,溫柔地輕輕刮著小東西的臉蛋。</br> 懷里的小東西原本還一直在呼呼大睡,不知道是不是感覺到了媽媽的味道,閉著眼睛在她的懷里小身子拱了拱,小手抬起來抓住了她的食指。</br> 小東西雖然看著很小,但抓握力卻很有勁,宋灼月能感覺到他的力量。</br> 嘴角頓時揚了揚。</br> 忍不住揚頭對陸知珩笑道:“看來寶寶的力氣不小,很有勁呢!”</br> 說著,低頭看著懷里的小東西,臉上滿是溫柔的笑容,“我們的寶寶,長得真好看。”</br> 陸知珩坐在她的旁邊,本來陪著她一起看她懷里的小東西,聽到她這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,“灼月,做人還是要誠實的。”</br> 宋灼月聽到這話,瞪了他一眼,“你什么意思?”</br> 陸知珩輕輕攬著她的肩,低頭看著她懷里的寶寶,滿臉嫌棄,“雖然我知道母不嫌兒丑,但這小子這么皺巴巴的,你真覺得好看?真不敢相信是我們生出來的孩子,也不知道是不是基因突變了。”</br> 宋灼月:“……”</br> “你才皺巴巴的,你才基因突變!”宋灼月被他氣得,是親爹嗎?哪有這么說自己兒子的!</br> 陸知珩見她一副護犢子的樣子,看小胖子更不順眼了,不過也知道不能再說了,再說下去她肯定真要生氣了。</br> 兩人就這么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,宋灼月低下頭,繼續逗著懷里的小寶貝玩,突然想起一事,又興致盎然地抬起頭,“對了,之前還不確定是男是女,所以一直沒給寶寶想名字,你想給他取什么名字?”</br> “沒想過。”陸知珩撇了撇嘴。</br> 宋灼月見他一副不上心的樣子,就忍不住瞪他,“那現在想想!對了,你可以用手機上網查一查,或者發帖子問一下網友!”</br> 說著把手機遞給他,興奮地道:“我之前就看到有人在網上為自己的孩子征集名字的,網友很熱情地給了不少的建議呢,我看有些就起得很好!”</br> 陸知珩將信將疑,用她的賬號上了一個論壇,發了一個帖子:兒子今天出生,請大家幫忙想一下名字,姓陸。</br> 沒一會兒,下面就馬上有人跟帖了。</br> “陸在何方。”</br> “陸判。”</br> “陸茸!”</br> “陸地!”</br> “陸碌無為!”</br> 下面一大堆,跟著全是不靠譜的建議,怎么扯怎么來。</br> 陸知珩:“……”</br> 宋灼月看了也很是無語,推了推他,“看來現在群眾的力量已經靠不上了,只能靠你了。”</br> 陸知珩扔掉手機,把她摟在懷里,“名字不急,要慢慢想,要不先給他起個小名吧。”</br> 宋灼月也覺得有道理,兒子的名字不能太倉促了,“那你覺得起什么小名比較好?”</br> 陸知珩看了眼她懷里的小東西,剛好小寶寶張開櫻桃那么點大的小嘴,打了個呵欠,在宋灼月的懷里拱了拱,繼續睡。</br> 忍不住嫌棄地道:“像只小豬一樣睡個沒完沒了,叫豬仔好了。”</br> 宋灼月:“……”</br> 兒子啊,攤上這么一個不靠譜的爹,你這未來漫長的人生該有多艱難啊!</br> 當然宋灼月是不可能讓自己的兒子叫豬仔的了,就算是小名也不行,絞盡腦汁想了兩天,最終陸老爺子一掌拍定,干脆叫鬧鬧好了!</br> 陸老爺子之所以這么起,也是有原因的。</br> 也不知道是不是陸知珩的基因實在太強大了,生的兒子一個比一個安靜,辰辰自是不必說了,雖然在宋灼月的悉心照顧下,已經比之前開朗了不少,但還是能不說話就不說話的,小小年紀就跟他爹一樣高冷得不要不要的。</br> 原本還期待著小的會熱鬧一點,活潑一點,誰料小東西生出來后,除了餓的或者尿了會哼一哼,平時就安靜得不行,基本就沒怎么哭過,大多時間都是在呼呼大睡,就算是醒了也不吭聲。</br> 這可把陸老爺子愁壞了,仿佛又看到了一個縮小版的陸知珩在茁壯成長中……</br> 于是為了能讓小寶寶變得活潑起來,就起了這么小名了。</br> 宋灼月也覺得自己的小兒子太安靜了,所以對這個小名也是很滿意的。</br> 只是好像這個名字好像也沒什么用,小鬧鬧照樣安安靜靜的,一點轉向活潑的跡象都沒有。</br> 就像此刻,被她抱在懷里喂奶,小鬧鬧安安靜靜地喝著,倒是時不時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,但很快又繼續埋頭咕嚕咕嚕地喝奶。</br> 宋灼月很是無奈,握著小東西的小手晃了晃,“寶寶,咱年紀還小,能不能別這么老成啊?”</br> 小鬧鬧當然聽不懂,繼續忘我地進食。</br> 陸知珩從外面進來,看到她在喂奶,卻腳步不停地走過來,坐在床邊看著。</br> 宋灼月被他灼熱的視線看得渾身不自在,忍不住紅著臉瞪了他一眼,“你進來干什么?”</br> 陸知珩垂眸,看了眼埋在她身前的小腦袋,很不滿地道:“過來盯著這小子,防止他搶光我的糧食。”</br> 宋灼月:“……”</br> 整張臉就像是被火燒著一樣,瞬間紅透了,這家伙跟兒子搶吃的,還有臉了!</br> 自從有一次喂奶,小鬧鬧喝完后還殘留了幾滴在上面被他發現之后,他就對這種收尾的工作樂此不疲起來。</br> 每次喂完兒子,還得喂飽他!</br> 宋灼月覺得也是夠心累的!</br> 小鬧鬧原本還在安靜地喝奶,聽到爸爸的聲音扭過頭來,像黑玉一樣的大眼睛轉了轉,突然沖陸知珩不滿地“啊”了一聲。</br> 雖然一個月后,這小東西漸漸長開,小模樣越來越好看,白嫩嫩圓滾滾的,就像粉雕玉琢一樣可愛。</br> 但陸知珩看他還是不順眼,捏了捏小鬧鬧的小鼻子,“你搶我老婆還有理了?”</br> 小鬧鬧被捏住鼻子呼吸不了,更不高興了,瞪大眼睛,更大聲地:“啊!”</br> “就你會啊啊?我也會,啊啊啊,比你多兩聲。”</br> “啊啊啊啊啊!”</br> 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”</br> 宋灼月無語地看著眼前幼稚的男人,他只有三歲嗎?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