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玨的腳步聲非常匆忙,一下一下地敲在宋灼月的心臟上。</br> 她直覺秦玨是在說謊,難道……陸知珩他……</br> 宋灼月頓時一慌,只覺得手腳一片冰涼。</br> 韓瑾元見她神情不對,忙問:“三嫂,你怎么了?”</br> 宋灼月猛地回頭,忙抓住他的手,“韓先……小五,你能不能幫我做一件事?”</br> 韓瑾元一聽,連忙拍胸脯,“三嫂有吩咐,我當然義不容辭啦!”</br> “你……你跟一下秦玨,看他去了哪里,然后回來告訴我。”</br> ……</br> 韓瑾元去跟蹤秦玨了,結果去了兩個小時都沒回來。</br> 宋灼月眼巴巴地等著,感覺得自己的心就像被扔進油鍋里一樣,異常的煎熬。</br> 不管陸知珩平日里對她有多不好,她都不希望他出事。</br> 那畢竟是一條人命!</br> 她想出去看看情況,但小家伙被折騰了半天早累壞了,這會兒已經躺在她懷里睡著了。</br> 辰辰不同于別的小孩,宋灼月不放心將他一個人放在這里。</br> 想了想,她索性抱起他一起走。</br> 只剛走到門口,就看到外面走進來一個白影。</br> “秦少!”</br> 宋灼月急忙迎過去,“陸先生沒事吧?”</br> “三嫂很擔心三哥?”秦玨唇角一揚,如墨玉般的眼睛里透出一絲玩味。</br> 宋灼月被他盯得有點不自在,假裝淡定地應道:“這難道不是應該的嗎?”</br> 雖然陸知珩下車引開那些人的注意力,大多是為了保護辰辰,但她也是被保護的人之一不是嗎?</br> 不管如何,他都是救了她。</br> 秦玨唇角一揚,“三嫂放心,三哥只是受了點輕傷,沒事了。”</br> 宋灼月臉色一變,他果然還是受傷了,“可以帶我去看看他嗎?”</br> “也不是不可以,只不過三哥他現在麻醉還沒退,人還沒醒來,恐怕不方便見你……”</br> “我要見他!”宋灼月提高聲音,都已經到打麻醉的程度了,還只是輕傷?</br> 秦玨沒辦法,只好將宋灼月帶到重癥監護室。</br> 要不是看他長得斯文俊雅,宋灼月真心想在他臉上揍上一拳。</br> 這就是他所謂的“輕傷”?那在他看來,那什么程度才能算得上是重傷?</br> 秦玨被她狠狠一瞪,尷尬地摸了摸鼻子,“在我看來,只要三哥還活著,就都不算大事。”</br> 一邊的韓瑾元難得見到秦玨吃癟一回,幸災樂禍起來,“三嫂,你要是覺得不消氣,就狠狠打他一頓吧!四哥他肯定不敢還手的!”</br> 宋灼月懶得理睬他們,轉頭望向監護室內。</br> 透過玻璃,可以看見男人安靜地躺在病床上,戴著氧氣罩,一動不動。</br> 不復以往的生機,男人在這一刻顯得異常的脆弱。</br> 宋灼月的心臟一陣陣地往下墜,說不出的沉重。</br>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,她寧愿他還是那個冰冷刻薄、動不動就挖苦她的陸知珩,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躺在重癥室內,氣若游絲。</br> 這人平時看著挺聰明的,怎么到了危急時刻就那么傻呢?</br> 明知道后面是槍林彈雨,還傻傻地往外沖,簡直太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了!</br> 宋灼月怔怔地看了一會,喉嚨微澀,回頭問秦玨,“他傷在什么地方?”</br> 秦玨抱著熟睡的辰辰,唇角勾了勾,“子彈從后背穿過,不過沒有傷及心臟,所以情況還算是樂觀的,你別擔心。”</br> “那他什么時候能醒?”</br> “沒有意外發生的話,大概今晚吧。”</br> 好吧,姑且再信他一回。</br> 宋灼月從他手里接過小家伙,在門外的長椅上坐下。</br> 旁邊的韓瑾元見狀眼睛一亮,馬上貼了過來。</br> 然后伸出手指,戳了戳小家伙粉嫩嫩的小臉蛋,軟綿綿的,還很有彈性。</br> 太可愛了!</br> 平時辰辰醒著的時候,碰都不讓碰一下,只有趁他睡著了才敢偷偷摸一把。</br> 秦玨不想理這個二貨,轉頭對宋灼月道:“三嫂,你跟我來,我去為你安排住院。”</br> 宋灼月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重癥監護室,“我想留在這里等他醒來。”</br> “你現在還是病人,要做的是好好休息。你放心,三哥醒了的話,我會馬上告訴你的。”秦玨見她一臉不愿意,只好轉移策略,“小辰辰還是小孩子,身體抵抗能力弱,你準備讓他在這種細菌多的地方待一宿嗎?”</br> 宋灼月低頭看了眼懷里的小家伙,猶豫了一下,同意了。</br> 秦玨把她安排在一個獨間的vip病房里,擔驚受怕了一天,宋灼月早就累了,剛沾上枕頭濃濃的困意就席卷而來,迅速陷入沉睡中。</br> 等她睜開眼睛,已經是第二天清晨了。</br> 宋灼月懵懵懂懂地看著陌生的環境,恍惚了一下,終于想起陸知珩,忙坐了起來。</br> “三嫂,你醒了?”韓瑾元剛好拎著保溫盒走進來,笑著打招呼,“剛好可以起來吃早餐了。”</br> “陸先生……他醒了嗎?”宋灼月見到他,馬上緊張地問。</br> “三哥昨晚就醒了。”</br> 宋灼月一喜,忙掀開身上的被子下床,邊穿拖鞋邊對韓瑾元叮囑道:“小五,麻煩你幫我看一下辰辰哈!”</br> 韓瑾元看了眼小家伙,還在安靜地沉睡著,心想應該沒什么大問題,“三嫂你放心,辰辰只管交給我!”</br> “謝謝!”</br> 宋灼月說完就往外跑。</br> 于是,病房只剩下一個蠢蠢欲動的韓小少,和一個熟睡的小辰辰。</br> 韓瑾元湊過去,盯著辰辰安靜的睡顏,躍躍欲試地搓了搓手。</br> 嘿嘿,小家伙平時那么傲嬌那么高冷,看見他就跟看見病毒一樣嫌棄得不得了,今天這個機會太難得了!</br> 韓瑾元伸出手指,小心翼翼地移向小家伙那兩排密黑的長睫毛,他垂涎已久,早就想摸一摸了!</br> 只是,手指還沒來得及碰到那排睫毛,小家伙突然睜開了眼睛。</br> 兩只大眼睛如剛洗過的黑葡萄,黝亮黝亮的。</br> 小家伙看著他,眨了眨眼。</br> 韓瑾元一僵,也眨了眨眼。</br> 慢慢的,那兩只黑葡萄氤氳起一層薄霧。</br> 韓瑾元忙擺手,“哎,別!別別!辰辰,小辰辰,我還沒碰到你呢,真的,我發誓……”</br> 然而,小家伙已經聽不進去他的解釋,張開嘴“哇”地大哭了起來。</br> 韓瑾元欲哭無淚。</br> ……</br> 宋灼月來到陸知珩的病房,推門進去的時候,里面一片安靜。</br> 人呢?</br> 她四處看了看沒找到人,下意識往洗手間里探了一下。</br> 下一秒,她的臉頰“唰”地漲紅,猛地背過身捂住臉,“對不起!我不是故意的!”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