莊月娥扯著云煙的手走出派出所。</br> 正要拉她走向自己停在路邊的豪車時,云煙甩開了她的手,轉身就要走人。</br> “煙兒,你去哪兒?”莊月娥急忙拉住她。</br> 云煙抽回手,嘴角又掛上了漫不經心的笑容,“我還有事。”</br> “什么事?”</br> 莊月娥皺起眉,“你有多久沒去找周醫生了?”</br> 周醫生是云煙的心理醫生。</br> “周醫生又不是我的男朋友,我有事沒事去找他,會讓他產生誤會的。”云煙淡淡地道。</br> 莊月娥氣得忍不住擰了她一把,“你能不能認真一點?你知不知道你心理有病,需要看醫生的?”再這么渾渾噩噩地活著,病什么時候才能好!</br> 云煙收起臉上的淺笑,杏眸泛起一絲嘲意,“你隨身攜帶我的證件,到處宣傳我有病,我能不知道嗎?”</br> 莊月娥一噎,繼而大聲道:“你、你這個死孩子!我還不是怕你的性格到處惹事嗎?我一切都是為了你好,關心你,你怎么就不明白呢?”</br> 她需要關心的時候,這些人都在哪里?</br> 現在她不需要了,這些人卻為了彌補自己心里的愧疚,硬將這些所謂的“關心”加在她的頭上。</br> 還真是自私啊……</br> 云煙勾起唇角,伸手摟住莊月娥的肩膀,“好了好了,我知道莊女士關心我,我都明白的。有空我一定去找周醫生,只是我現在真的有事,就不跟你嘮嗑了,先走了啊!拜拜!”</br> 說完朝她招了招手,在莊月娥回過神之前跑了。</br> 莊月娥看著她跑遠的背影,心底泛起一股無力,“這孩子……”</br> ……</br> 云煙走遠沒多久,就接到了孟小姜的電話。</br> “煙兒,《偷吻》這個劇組現在還缺一個人,是男配角的舊愛,戲份不多,好像只有幾場戲,要不要接?”孟小姜是云煙的閨蜜兼經紀人。</br> 云煙揚了揚眉,“我看起來很像小三?怎么每次給我的戲份都是這種的?”</br> 她在娛樂圈打了兩年的醬油,不是演小三就是演有心機的綠茶婊,都是人見人憎的那種,偏偏又沒有什么戲份,加上電視劇都是粗制濫造,播出來沒幾個人看的那種,所以整整兩年了,她還是在十八線上混。</br> “可能是你長得太漂亮了?畢竟小三對顏值的要求很高的!”孟小姜嘿嘿地笑了兩聲,“而且不是你自己說的嗎,這種角色對演技更加有挑戰性。”</br> “也對,那就接吧。”最近她的戲癮又上來了,還是正經地去演戲比較好一點,免得在別的場合控制不住自己,又要讓莊女士急得血壓直飆了。</br> 反正這種角色她已經演習慣了,信手拈來。</br> “好嘞!那我跟導演說一聲,等會兒把地址發給你,你直接過來就行了!”孟小姜高興地道。</br> 只是等云煙趕到了片場,看到許蓉蓉時,頓時就后悔自己輕率的決定了。</br> 尤其許蓉蓉是這部戲的女配角,而她,正好是演許蓉蓉和男配角之間的小三。</br> “喲,我還以為是誰呢,原來是你啊!”見到云煙,許蓉蓉意外地揚了揚眉,陰陽怪氣地笑了笑,“你這次是演破壞我們婚姻的小三嗎?”</br> 可不是嗎?</br> 這個許蓉蓉是她前前男友劈腿的小三,現在風水輪流轉,輪到她當人家的小三了,世事還真是無常!</br> “聽說等下你有一場落水的戲……”許蓉蓉湊近過來,眉眼帶著怪里怪氣的笑,“天氣冷,你可要注意著涼了哦!”</br> 說完得意地揚起頭,走開了。</br> “煙兒,你認識許蓉蓉啊?”孟小姜湊過來,好奇地問道。</br> 云煙沒有回答,反而挑眉問道:“等下我有落水的戲份?”</br> “對啊!”孟小姜將劇本遞給她,“我剛好要跟你說這事呢!等會你用心演,一定要爭取一條過了!現在河里的水太冰了,多泡幾次肯定要生病的!”</br> 云煙接過劇本,不置可否地“嘖”了聲,“真是考驗演技。”</br> 孟小姜不解地看著她。</br> ……</br> 河邊。</br> 兩名女子相對而立,互相對峙著。</br> 許蓉蓉飾演的女配形容憔悴,一臉哀傷與幽怨,“你長得這么漂亮,要什么樣的男人沒有?為什么非要插足我們的婚姻,毀了我的幸福?你做人,難道一點道德的底線都沒有嗎?”</br> 云煙微微揚著精致的下巴,漂亮的臉蛋滿是傲然,“那你呢?你做人連最基本的尊嚴都不要了嗎?他已經不愛你了!現在是我們兩個人相愛,你抓著一個已經不愛你的男人不放手有意思嗎?識趣一點,就跟他離婚吧!”</br> 云煙念完這段狗血的臺詞,轉身就要走。</br> “你不許走!”許蓉蓉猛地抓住她的手,一臉的怒色,“你這話什么意思!你當小三,插足別人的婚姻,還有理了是嗎?你到底知不知羞!”</br> 云煙用力甩開她的手,“你給我撒手!”</br> 許蓉蓉抓住她不肯放,兩人就在河邊糾纏了起來。</br> 許蓉蓉的眼尾掃了下冰冷的河水,按著劇本走,到這里她就要失手將云煙推下河水了!</br> 想到云煙要掉進去泡那冷冰冰的河水,她心里就浮起一絲難掩的興奮。</br> 只是,原本應該她推云煙下水的,卻不知道怎么的,身體猛地被往后一推搡——</br> “撲通!”</br> 許蓉蓉整個人砸進了河里。</br> 同時,云煙往后摔倒在草地上,捂著腳踝處,痛苦地皺起眉頭。</br> 這一幕的轉變太快,劇組的人全愣了。</br> 孟小姜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,急忙跑過來,“煙兒,你沒事吧?”</br> 在別人看不到的角度,卻偷偷對云煙擠眉弄眼,“大小姐,說實話,你是故意的吧?”</br> 云煙對她調皮地眨了眨眼。</br> 孟小姜無奈地瞪了她一眼。</br> “卡!”</br> 導演回過神,大喊一聲,氣沖沖地走過來,劈頭蓋臉就對著云煙一頓訓,“你怎么回事?不是提前說好了,等下是你掉下水嗎?你聽不懂人話嗎?”</br> “對不起……”云煙捂著腳踝,輕咬著下唇,淚花在眸底旋轉,看上去可憐極了。</br> 任誰被這么一個大美人用這種可憐兮兮的眼神看著,都發不出火來,導演像是被扎破了的氣球一樣,頓時沒氣了,“算了算了,你也不是故意的……”</br> “導演,輕輕好像扭傷腳了,我先送她去醫院吧?”孟小姜趁機道。</br> “行,趕緊去吧。”</br> 導演看到那頭,工作人員已經將許蓉蓉撈出來了,只是整個人跟落湯雞似的,且臉色凍得發白,看來暫時是拍不了了。</br> “算了,我們拍下一場吧,這場戲事后再補上!”</br> ……</br> 云煙被孟小姜送到了醫院,卻沒想到冤家路窄,在這里竟然還能碰到熟人。</br> “怎么是你!”云煙忍不住皺眉,眼前這個將著一條大白褂的男人,可不正是早上把她送進派出所的秦少!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