雁寶眨了眨黑溜溜的大眼睛,好奇地看著面前一臉慈祥的秦父。</br> 秦玨走過去,將雁寶重新抱回來,讓小家伙看著秦父,“寶寶,這是爺爺。”</br> 小家伙現在還是比較信任秦玨的,于是咧開小嘴,沖秦父嘿嘿笑了兩聲,露出可愛的小米牙。</br> 秦父一顆心都跟著輕顫了,簡直都不知道該怎么愛她了,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刮了刮小家伙粉嘟嘟的小臉蛋,“雁寶真乖,真是爺爺的乖孫女!”</br> 秦玨挑了挑眉,父親一向穩重嚴肅,這還是他第一次見他這么情緒外露呢。</br> “爸,要不要抱抱雁寶?”秦玨唇角一揚。</br> 秦父愣了愣,蠢蠢欲動地搓了搓手,但臉上又有遲疑,“這樣……會不會嚇到雁寶?”</br> “沒事,雁寶很大方的,對不對?”秦玨親了親小家伙的小臉蛋。</br> 雁寶摟緊他的脖子,笑得更歡快了,兩只圓圓的大眼睛都笑彎成月牙兒。</br> 秦母和秦父看著,都是滿心的喜愛。</br> 秦玨微笑著將雁寶給秦父遞過去,秦父接過后顛了顛懷里軟綿綿的小團子,幾乎就舍不得放開了。</br> “咦,這個小娃娃是誰家的呀?”</br> 秦老太太在外面散步走了一圈,回來就看到她一向不茍言笑的兒子,正抱著一個玉雪可愛的小團子坐在沙發上,臉上堆滿了笑容,逗得小團子“咯咯咯”地直笑。</br> 小孩子的笑聲特別有感染力,清脆響亮,讓周圍的人也都不約而同地露出笑容。</br> “媽,您回來了?”</br> 秦母站起來,朝秦老太太走過去,攙扶住她的手。</br> 秦老太太點了點頭,突然瞥見了站在一邊的孫子,想起上次他將自己閨蜜的外孫女懟得顏面掃地,頓時沒好氣地哼了一聲,“是秦玨啊,你這個大忙人,怎么有空回家來了?”</br> 秦玨淡淡地笑笑,也不跟老人家計較,“我想您了,所以特地回來看您了呀。”</br> 秦老太太撇了撇嘴,“得了吧,你別氣我就行了!”</br> 但是臉色還是稍微的緩和了下來。</br> 秦母見氛圍有點不好,忙插嘴道:“媽,這是秦玨的女兒,長得可漂亮可乖巧了,就跟粉雕玉琢似的!您快過來看看吧!”</br> 炫耀起自己的寶貝孫女來,秦母一臉的得意和喜滋滋。</br> “啥?誰的女兒?”秦老太太以為自己出現幻聽了。</br> “秦玨,您的孫子啊!”</br> 秦母笑瞇瞇地道,“所以雁寶她也就是您的曾孫女兒!”</br> 秦老太太瞪大渾濁的眼睛,“他什么時候有女兒了,我怎么不知道?”</br> “雁寶今年一歲兩個月了,我們也是才知道不久的,您快過來看看她吧。”</br> 秦母想要攙扶著秦老太太過去看雁寶,但秦老太太卻猛地抽回手,繃著一張臉瞪著秦玨,“孩子的媽是什么人?”</br> 秦玨深知秦老太太的心思,淡淡地笑了笑,“只是一個普通人。”</br> “你……你真是糊涂!你身為我們秦家的孩子,怎么可以這么不知檢點?居然鬧出未婚生子這種丑事!你讓你爸媽以后有什么臉面出去見人啊!”秦老太太冷著臉就是一頓訓斥。</br> 秦母插嘴道:“媽,沒事沒事,臉面不重要,孫女最重要!”</br> 秦老太太瞪了她一眼,她一向覺得這個兒媳婦不靠譜,性子太歡脫了,可誰讓兒子喜歡呢,所以這么多年來她也就忍了。誰知道都這么大的年紀了,還是一點都沒變好,真是太讓她失望了!</br> 秦老太太憋著一口氣,又掉轉頭對準秦玨,“既然這事已經發生了,孩子畢竟是我們秦家的血脈,也不能說不要就不要了。這樣吧,你趕緊找個女人結婚,好將這件丑事遮過去!我看那個孔雪就很不錯,等我跟她外婆談談,如果沒什么意外的話,倆人就趕緊領證……”</br> “我不會娶孔雪。”</br> 秦玨淡淡地打斷她,“我會結婚,但這個女人只能是雁寶的媽媽,別的女人就算了。”</br> 秦老太太眼睛一瞪,氣道:“那個女人未婚先孕,一點也不知道羞恥,就她這種人,也配進我們秦家的門?”</br> 秦玨眸光冷了下來,“是我奪取了她的清白,要真的論不知羞恥,那個人只能是您的孫子,也就是我。”</br> “你——”秦老太太氣得發抖,在秦家多年的積威,令她不能容忍任何人對她的反駁,“你居然為了一個不明來路的女人跟我爭吵?果然是出息了!我告訴你,只要我有一天活著,那個女人就休想踏進秦家一步!”</br> 她說到后面干脆歇斯底里的吼起來,直接將沙發這邊的雁寶嚇得一顫,頓時可憐兮兮地哭了出來,“媽媽——”</br> 秦玨臉色一變,急忙跑過去將小家伙抱起來,輕輕地拍著她的后背安撫,“爸爸在這里,寶寶乖,寶寶別怕,爸爸會保護你的。”</br> 但小家伙真的是嚇到了,小手緊緊地攥住他身前的衣襟,大聲哭著要媽媽。</br> “雁寶乖,雁寶不要哭啊,等一下奶奶救帶雁寶回去找媽媽好不好?”秦母心疼壞了,忙跑過去擦小家伙的眼淚。</br> 秦父看著小家伙滿是淚珠的小臉蛋,眼里滿滿都是心疼,看著自己那越來越唯我獨尊的母親,臉色微微沉了沉。</br> “媽,秦玨他已經是成年人了,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他的婚姻大事,由他自己做主就行。”秦父沉聲道。</br> “你這是在怪我多管閑事嗎?”秦老太太臉色一沉,見連兒子都過來說自己了,感覺自己被孤立了一般,滿是憤怒,“別忘了你是誰生下來的!既然是秦家的人,我就有資格管!”</br> 說著頓了一下,又瞪了秦玨一眼,“我已經跟我的好朋友說好了,讓秦莊兩家聯姻,你如果真的要讓我這個老太太丟盡臉面的話,你就只管去娶那個來路不明的女人吧!但是以后別再喊我奶奶!”</br> 說完,怒氣沖沖地上樓去了,連秦玨懷里的雁寶都沒有再看一眼。</br> 樓下一時恢復了安靜。</br> 秦父頭疼的揉了揉額角,對秦玨道:“你祖母她是越來越糊涂了,你不必將她的話放在心上。”</br> “嗯。”</br> 秦玨輕輕拍著懷里的寶貝疙瘩,目光卻是一片冰冷。</br> 秦老太太是他的祖母,他是不能將她怎么樣,但是背后唆使慫恿她的莊家,看來是得好好吃一頓教訓,才能認清自己的地位了。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