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雁寶怎么了?哭了?”</br> 云煙伸手摸了摸小家伙腫成兩個小饅頭的眼睛,心疼不已。</br> “不小心摔了,所以才哭了。”秦玨撩開小家伙額前的頭發,讓云煙看小家伙磕出來的小包,卻沒有將秦家的那一幕告訴云煙。</br> 不想讓她跟著心煩,至于雁寶,在秦老太太低頭之前,他也不會再讓小家伙過去秦家了。</br> 云煙一看那個小包,雖然很小,但還是心疼得要死,忙從他懷里接過小家伙,“小笨蛋,好好的怎么會摔了呢?”</br> 雖然嘴里數落著,但還是低頭親了親小家伙額頭上的小包。</br> 秦家看了看她,柔聲道:“你先看著雁寶,我去給你做紅燒肉。”</br> 沒想到他還惦記著這件事,云煙忙搖頭:“我吃餃子已經吃飽了,不用再做了。”</br> “我先做,可以等你沒那么餓的時候再吃。”</br> 秦玨說完,不給她拒絕的機會就進了廚房。</br> 等秦玨做好紅燒肉,雁寶已經醒了,只是沒有平時的精神,蔫蔫地趴在云煙的懷里,就連那對大眼睛都沒有往日的水靈閃亮。</br> 看到秦玨出來,也只是眨著眼睛看了幾眼,就又將腦袋埋回云煙的懷里,兩只小手緊緊地抱著云煙的脖子。</br> 秦玨知道她這是被嚇到了,現在很沒有安全感,只下意識地抱著自己最信賴的人尋求庇護。</br> 云煙拍著小家伙的后背安撫她,看到秦玨出來,便嘟著嘴咕噥道:“雁寶這一跤摔得肯定不輕,看她嚇成這樣,現在都還沒緩過來。”</br> 秦玨走過去,“等會兒我給她檢查一下。紅燒肉好了,雁寶給我抱,你先去吃吧。”</br> 只是他的手剛碰到雁寶,小家伙就馬上避開,更奮力地往云煙的懷中深處鉆去。</br> 秦玨的眸光黯了黯。</br> 自從他們住在一起,小家伙已經漸漸接受他了,而且顯然也是很喜歡跟他相處的。</br> 沒料到今天卻仿佛又回到了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模樣。</br> 心里說不失落是騙人的。</br> 云煙見狀,忙道:“我先把她哄睡吧。”</br> 抱著小家伙站起來,顛了顛她的小屁股,然后在客廳緩緩地踱步。</br> 縮在媽媽的懷里,嗅著媽媽熟悉的味道,小家伙僵硬的小身子慢慢放松下來,漸漸的總算是睡著了。</br> 回頭看抿著唇站在沙發前的男人,模樣像是很失落的樣子,云煙便走過去,將雁寶遞了出去,“幫我抱她上去睡覺吧,我先去吃紅燒肉了。”</br> 秦玨抬眸,看著她臉上的笑容,嘴角不由也跟著一揚,接過軟乎乎的小團子,穩穩地抱住。</br> 那顆空落落的心,仿佛也跟著填滿了。</br> 看著他上樓,云煙這才轉身進了廚房,剛剛就聞到了那股誘人的肉香味,其實早就忍不住了!</br> 可能是怕她吃多了消化不好,秦玨紅燒肉只做了幾塊,云煙幾口就吃光了,完了還意猶未盡地砸了砸嘴。</br> 吃完后她就又回到沙發上,一邊看電視,一邊摸了摸自己的腳趾甲,有段時間沒剪,已經有點長了。</br> 剛好看到秦玨從樓上下來,云煙想也沒想就把指甲鉗遞給他,“幫我剪剪指甲。”</br> 秦玨拿過指甲鉗,從善如流地在她旁邊坐下。</br> 云煙大咧咧地把自己的腳放到他的腿上去。</br> 秦玨看了看她,便低頭仔細幫她剪起腳指甲來。</br> 云煙的腳掌很小很白,腳趾頭卻像小饅頭一樣又白又胖,圓潤白嫩的,而指甲則干凈而透明,像珍珠一樣可愛。</br> 但生長得卻不是很規則。</br> “以前都是自己修剪指甲嗎?”秦玨一邊幫她修剪一邊柔聲問。</br> 云煙舒服地往后靠在沙發扶手上,“對呀。”</br> 她剪指甲都是胡亂剪短就是了,從不管好不好看,所以每次都剪得亂七八糟的,指甲也就跟著生長得不好了。</br> “以后我幫你剪。”秦玨淡淡地道,卻是在許一個鄭重的承諾。</br> 云煙看著他好看的側臉,嘴角一勾,“好呀!”m.</br> 秦玨勾了勾唇,繼續手上的活兒,不一會兒就把她的指甲修剪好了,十個腳趾甲被剪得整整齊齊,伸手摸了摸,還滑滑的沒有硌手的感覺。</br> “秦醫生真棒!”云煙伸手摟住他的脖子,湊上去親了親他的側臉,“這是獎勵你的。”</br> 秦玨順勢摟住她的纖腰,把她抱坐到自己的腿上,同時俯首吻住她的唇瓣。</br> 先是含了著她的唇吮了吮,再鉆入她的口內,勾住她的小舌一陣纏綿嬉戲。</br> 直到云煙呼吸急促,快要缺氧的時候,他才依依不舍地松開了她被吻得紅腫的唇瓣。</br> 云煙靠在他的肩頭直喘氣,半晌才緩過氣來。</br> 等呼吸平靜之后,云煙抬起頭來,凝視著近在咫尺的男人,“今晚到底發生了什么事?”</br> 秦玨微微一怔。</br> “我不傻。”</br> 云煙輕聲道,“你今晚走之前鬼鬼祟祟地接了個電話,如果只是單純的回秦家接雁寶,不可能要瞞著我的。而且雁寶是我的女兒,我了解她,她現在走路還不穩,摔跤跌倒是經常的事,她會哭,但不會害怕到這種程度。”</br> 秦玨輕嘆了一聲,手掌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,“本來不想告訴你,給你添堵的,沒想到你早已經猜出來了。”</br> 云煙摟住他的脖子,嘴角一勾,“我早說過了,我的智商還是很高的。”</br> “嗯,的確很高。”</br> 秦玨笑笑,也不再隱瞞,把今晚在秦家的事告訴了她。</br> 見她臉上的笑容漸漸冷凝,秦玨忙補充道:“雖然奶奶對你有成見,但我爸媽卻是真的非常喜歡你的,相信我。”</br> 云煙頷首,卻忍不住將臉埋在他的肩上,聲音微啞,“我只是心疼我的雁寶。”</br> 她的女兒是個樂天派,整天只知道嘿嘿地傻笑,光是想象一下她在沒心沒肺地傻笑的時候,秦老太太突然沖過去,指著還那么小的她破口大罵的畫面,她的心就忍不住一陣陣揪疼。</br> 她最害怕的,就是她的女兒會重蹈她的不幸,所以一直以來她都是非常非常地寵女兒,恨不得把這個世界上最好的都給了她。</br> 可最終,她還是讓她的寶貝受到傷害了。</br> “是我的錯,是我沒有保護好雁寶。”秦玨摟住云煙,眸光暗了暗,“以后,咱們雁寶都不再去那邊了,爸媽想孩子的話,就讓他們自己過來看。就是再忙,我們也自己帶孩子好不好?”</br> “好。”云煙抬起頭來,摸了摸他的臉,“讓你夾在家人和我們之間,很辛苦吧?但是沒辦法,你既然喜歡上我了,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。”</br> 說到后面,臉上已經帶上了揶揄的笑意。</br> 見她露出笑容,秦玨也松了一口氣,“并不是所有的家人,僅僅是奶奶一個人。而且她也是被有心之人搶先告了狀,所以才對你心存了偏見。總有一天,她會知道你有多好的。”</br> 至于那個有心之人,他就不打算放過了。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