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婳眼眶微微泛紅,“我不想再去追究你對秋秋是真心還是假意,既然你是他們的兒子,那我無論如何也不會再讓我的女兒跟你在一起。而且就算我睜只眼閉只眼,你覺得你的父母會視若不見嗎?”</br> 嚴繹沉默了幾秒,“他們的意見不重要,如果他們無法接受,那我就不讓他們見秋詠。”</br> “我的女兒不是罪人,有罪的是他們,憑什么要像藏情人一樣把我的女兒藏起來?你自己的母親是什么樣的態度,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。”尹婳冷聲道:“嚴繹,你們真的不合適在一起,還是分手吧,相信你也不希望秋詠知道真相后恨你。”</br> 嚴繹的唇瓣抖了抖,想說他不會讓葉秋詠知道真相的,但話卡在喉嚨處怎么也吐不出來。</br> 其實他自己也清楚,這個是不現實的,葉秋詠她……遲早會知道真相的。</br> 尹婳沒有等他的回答,直接將電話掛了。</br> 葉秋詠買了晚飯回來,就看到尹婳低頭拭淚的情景,心一慌,忙跑過去,“媽,您怎么了?是身體又不舒服了嗎?我去叫醫生!”</br> “別,不用去了。”</br> 尹婳拉住她的手,在葉秋詠疑惑的目光中,輕聲道:“剛剛嚴繹給你打電話過來,我幫你接了。”</br> 葉秋詠怔了怔,頓時有點慌亂,“媽,我……”</br> 她以為尹婳之所以哭,是知道了自己對她陽奉陰違,并沒有按照她說的跟嚴繹分手。</br> 尹婳搖頭,“秋詠,你是我的女兒,我知道你雖然外表看上去硬邦邦的,有點男孩子氣,卻其實是個心地柔軟的,媽媽知道要你跟嚴繹提出分手很難,所以剛剛在電話里,媽媽替你跟嚴繹提了。”</br> 葉秋詠沉默了幾秒,輕聲問:“他怎么說?”</br> “他說對你是真心的,還想跟你在一起。”</br> 葉秋詠有點意外,畢竟在她看來,嚴繹既然已經有新歡了,那媽媽跟他提出來,他應該會順勢答應下來才對呀。</br> 為什么不呢?</br> 尹婳見葉秋詠不說話,以為她舍不得,所以在無聲地抵抗自己,便握住她的手,“秋詠,媽媽知道自己這樣的決定對你來說太殘忍了,你要怪媽媽那就怪吧,但是你們是真的不合適,在一起是不會有好的結果的,這一次,就聽媽媽的好不好?”</br> 葉秋詠看著尹婳,她覺得媽媽今天實在是太異常了,“媽,您真的不打算將原因告訴我嗎?”</br> 尹婳眼眶一片酸澀,抬手撫摸著葉秋詠的頭發,“秋秋,有些事情媽媽不讓你知道,只是想讓你能活得更輕松快樂一點,所以別問好不好?”</br> 尹婳的身體實在虛弱,葉秋詠不敢惹她不開心,所以便點了點頭。</br> 有些事情尹婳不肯告訴她,那她就自己去查。</br> 她已經成年了,已經擁有知情權。</br> 至于跟嚴繹,她也已經被他的態度搞糊涂了……唉,還是等他下最后的決定吧!</br> ……</br> 原勵站在一旁,看易放接受一系列的檢查,眼里是濃濃的化不開的擔憂。</br> “團長,您真的打算把自己的一顆腎給捐出去啊?”</br> “少他媽的廢話,這句話你都問老子多少遍了?”易放懶懶地瞥了他一眼,“一個老爺們,這么啰嗦,當心你以后的媳婦看不上你。”</br> 原勵:“……”</br> “可是團長,您把腎給捐了的話,身體肯定要受損,最近針對賴申那幫人的抓捕行動就要收網了,您……”</br> “老子捐的是腎,不是心臟,一個腎也能正常活著,瞎操什么心。”易放渾不在意,“放心吧,老子的身體素質好得很,耽誤不了活兒的。”</br> 見原勵嘴巴張了張還想說話的樣子,易放“嘖”了一聲,“再廢話給老子滾遠一點,耳朵都要被你嘮出繭了!”</br> 原勵只得悻悻地閉上嘴巴。</br> 醫生檢查完后,笑道:“易先生的身體底子確實不錯,腎臟捐贈應該不會有大問題。”</br> 易放向原勵橫去一眼,“聽見沒有?”</br> 沒等原勵回答,易放的手機先震動了。</br> 拿起手機一看,易放眸底幾不可見地劃過一絲冷意,但當電話接通的剎那,語氣已經變得一片溫柔,“沅沅。”</br> 原勵站在一旁暗暗咂舌,雖然團長平日里看著大大咧咧沒什么城府的樣子,但是論演技都可以當影帝了。</br> “這些天比較忙,有些脫不開身,再過兩天就回去了。”男人的聲音顯得格外的溫柔,還帶著一絲寵溺,“快有一個星期沒見到我,想不想我啊?”</br> “不想。”電話那頭的女音顯得有點別扭。</br> 易放很是遺憾傷心的樣子,“真的不想?可是我卻想你了呢,想得恨不得馬上飛到你的面前。”</br> 原勵聽到這兒,抖了抖。</br> 團長說話也不嫌惡心人!</br> 但這對顯然宋沅很受用,她忍不住輕笑了一聲,聲音帶上一絲嬌羞之意,“那……我等你回來……”</br> “好啊。等這次回去了,我帶你出去外面好好玩一次。”</br> “真的嗎?我真的可以出門了嗎?”宋沅顯得很喜出望外。</br> “當然。”</br> 兩人又“膩歪”了一會兒,易放才掛了電話,通話一結束,他臉上的笑意便即刻消失了。</br> 他抬頭,看向原勵,“她最近有沒有新動作?”</br> 原勵知道他指的是宋沅,搖頭,“根據匯報,宋小姐最近一個禮拜都躲在房間里,也不知道倒騰什么,只有用餐的時間才離開房間一會兒。”</br> 易放微微蹙眉,“繼續讓人盯著。”</br> “是!”</br> 易放想起那個女人,眼底就閃過一絲陰鷙。</br> 一開始他的確被宋沅那張臉迷惑過,但是很快就識破了這是一場針對他的陰謀。</br> 他調查過,宋沅并不是陸承志的下屬,之前在巴黎出現攻擊他也不是偶然,而是別有用心的安排。</br> 他暫時還沒弄明白對方到底是哪一路人,派宋沅混到他身邊的目的又是什么,所以干脆就將計就計,陪她演了起來。</br> 他倒要看看,是他先給她拆穿,還是他先把她后面的勢力給揪出來!</br> 離開醫院,易放坐回自己的車上。</br> 還沒等他開車,手機突然震了震。</br> 拿起來一看,驚喜地發現居然是葉秋詠給他發的短信,只是點開一看內容,嘴角不由抽了抽。</br> “把你的賬號發給我。”</br> 那個女人,是有多擔心欠著他的?</br> 就這么迫不及待地跟他撇清?</br> 易放心里一陣抑郁,她越是想要跟他撇清,他就越不讓她如愿!</br> 等他將腎臟捐給她媽,他倒要看看,那個女人對他的態度,還能不能繼續保持冷冰冰的!</br> 想到這兒,男人嘴角一勾,露出一抹邪性的笑意。</br> 也是老天爺幫他,他那天不過是抱著嘗試的態度去檢查,沒想到結果真的跟她媽媽的相符合,這可是意外之喜。</br> 他從來不是什么善茬,更不是無私奉獻的好青年,既然他付出了一顆腎,當然要撈回本了。</br> 不過現在他也不為難葉秋詠,順手將自己的一個私人賬號發了過去。</br> 葉秋詠收到易放發過來的信息,松了一口氣,忙將一筆錢打了進去,決定等她媽媽手術成功后,再給人家答謝一筆錢。</br> 畢竟捐腎臟不像捐血那么簡單,對人家的身體多多少少是有損害的。</br> 易放看著錢到賬的短信提示,忍不住笑了一聲,這個女人出手倒是大方,看來這兩年攢了不少錢嘛!</br> 突然很想見她,易放干脆一打方向盤,朝尹婳所在醫院的方向駛去。</br> 尹婳正在醫院做檢查,葉秋詠不敢冒險,所以要確保母親以最好的身體狀況進行手術。</br> “等我們檢查過捐贈者的身體,如果沒有問題的話,下周三就進行手術吧。”陳醫生看過檢查報告后,道。</br> 葉秋詠眼睛亮了亮,“謝謝您陳醫生!”</br> 又低頭握住尹婳的手,“媽,您聽見沒有?您可以進行手術了!等做完手術,您就可以不用再受那些苦了!”</br> 尹婳也很高興,不僅是因為自己的身體有望恢復健康,更因為自己終于不用再拖累女兒了。</br> 攙扶尹婳回病房休息,葉秋詠拎著保溫盒下去買午飯,誰料一走出病房的門,就看到了外面靠著墻站著的易放。m.</br> 葉秋詠被他嚇了一跳,“你干嘛站這兒也不吱聲啊!”</br> 易放目光帶著戲謔,“你不是膽子挺大的嗎?這就被嚇到了?”</br> 膽子大的人,不代表就能受得住突然的驚嚇好不好?</br> 葉秋詠忍不住對他翻了個大白眼,“你來這兒干嘛?”</br> 易放咧嘴笑了笑,“想你了,就過來看你了。”</br> 葉秋詠:“……”</br> 不過想起重要的事,她也懶得罵他了,徑直壓低聲音問:“我媽媽今天檢查了身體,說沒有問題的話,下周三就可以接受移植手術了。那位捐贈者,他有問題嗎?”</br> 易放搖頭,“沒有問題。”</br> “那……那你能這兩天安排他到醫院,讓醫生檢查一下,看能不能進行手術?”</br> 其實葉秋詠心底是有些忐忑不安的。</br> 因為至今都沒有見到那個捐贈者,她隱隱的擔心易放是在騙她,其實根本不存在這個捐贈者。</br> 一想到如果這一切都是假的,她的心就像被人狠狠捏住一樣窒悶。</br> 她承受不住那種結果。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