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晚喝得酩酊大醉的,還有嚴繹。</br> 最后他沒有回自己的公寓,而是讓司機把他送回了嚴宅。</br> “砰”的一聲踹門的響動,將在睡覺的嚴父嚴母給驚醒了。</br> 他們下樓,就看到嚴繹站都站不穩,卻一腳一腳地踹翻了客廳的東西。</br> “嚴繹,你這是在干什么?家里是你撒氣的地方嗎?”嚴父見此,頓時沉下臉色,大聲斥喝。</br> 嚴繹回頭,醉眼看著站在一起的父母,嘴角勾出一抹沒有笑意的弧度,帶著嘲諷的意思。</br> 這讓嚴父看了,臉色更加難看了,“你看看你現在什么樣子?要是讓別人看見我的兒子成了這個鬼模樣,簡直是丟了我的臉!”</br> “丟臉?就你,還怕丟臉?”</br> 嚴繹呵呵笑了兩聲,目光一轉轉向站在嚴父旁邊的嚴母,突然踉踉蹌蹌地走了過去。</br> “媽,你對她媽媽說了什么?你到底對她媽媽說了什么?”</br> 嚴繹握住嚴母的肩膀用力搖晃,嘶聲大喊:“為什么,你為什么要挑釁我們之間的關系?為什么!”</br> 嚴母目光一冷,“阿繹,你這是為了那個臭丫頭,為了那個賤人來質問你的親媽嗎?”</br> 嚴父眉頭一蹙,“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</br> 嚴繹眼眶紅了紅,頹然地松開了嚴母的肩膀,“從小,我就按照你們希望的來活,你們希望我學習好,我就年年考年級第一,你們希望我上個好大學,我就去拼命考上最好的大學,你們讓我學金融學管理,我也聽了!你們不喜歡我碰的,我也都放棄了,其實我不喜歡管理公司,我喜歡畫畫,我喜歡攝影……但你們說那是不務正業,只會浪費時間,好,我都聽你們的了,我不再去碰那些。唯有秋詠,我唯一想要抓住的東西,我唯一想要爭取的幸福,為什么你們都要毀掉!在你們的眼里,我究竟是你們的兒子,還是你們的傀儡?”</br> 看著自己的兒子這樣,嚴母也不由心疼起來,“兒子,她真的不是適合你那個人,你們中間隔了那么多……這世上,不會有人沒了誰就活不下去的,你只要放下這段感情,重新去接納別人,你還是會幸福的。兒子,你忘了那個臭丫頭吧!”</br> “這不可能。”</br> 嚴繹抹了一把眼淚,輕聲喃了喃,“我絕對不會放棄秋詠的,你們想要怎么阻撓,只管使出來吧。不過最后的代價,你們最好也有承受的能力。”</br> 說完,腳步虛浮地朝外面走去。</br> “嚴繹!”嚴母臉一繃,不悅地在他后面大喊。</br> 但是嚴繹仿佛沒有聽見一般,直接離開了嚴宅。</br> 客廳恢復了安靜。</br> 嚴父沉了沉目光,“你們剛剛說的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</br> 他一向大男子主義,秉持男主外女主內的傳統,所以家里的一些瑣碎事情一般不怎么管的,因此他們方才說的話他是半懂半不懂。</br> 不過他聽到了自己兒子說的那個名字:秋詠。</br>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,那個人的女兒,似乎就是叫秋詠。</br> 葉秋詠。</br> 嚴母冷哼一聲,“怎么回事你真的不清楚?那個賤人生的女兒,現在把你的兒子迷得五迷三道的,為了她連家都不打算要了!真不愧是賤人的女兒,就跟她那個媽一樣不要臉!還有那個賤人也是,明明答應了我要讓他們分手的,她倒好,回頭就跟我兒子告我的黑狀,讓他大半夜的跑回家里質問我!心機可真夠重的!”</br> 沒錯,在嚴母看來,兒子今天的這些反應,全是尹婳教唆的。</br> 那個賤人肯定是打定了主意,企圖挑撥他們一家的感情,想讓他們嚴家就這樣散了!</br> 嚴父微微一怔,“你……你是說尹婳?”</br> “怎么,想到夢中女神,又心思搖曳了?”嚴母呵地笑了一聲,眼里卻沒有一絲的笑意,“只可惜你再怎么一往情深,人家可沒記著你的好,只記得你把她的丈夫給害死了!她現在又教唆著她的女兒,勾引咱們的兒子來報復我們一家了!”</br> “你胡說八道什么呢!”嚴父冷叱一聲,也帶上了火氣,“還有,你別把什么人都想得那么陰險,不是什么人都跟你一樣無理取鬧的!”</br> 想起尹婳那種素雅如畫的臉,再看看眼前這個女人扭曲的面容,高下頓時分明。</br> 嚴父只覺得多看兩眼都厭煩,轉身,徑直朝樓梯走去。</br> 嚴母臉色一變,風風火火追上去,“你剛剛這話是什么意思?你是覺得我陰險狡詐,那個女人就善良單純了是嗎?好啊,沒想到你還真的惦記著那個賤人!姓嚴的,你這樣怎么對得起我!我在跟你說話呢,你給我站住!”</br> 嚴父卻無意搭理她,也不回臥室了,直接去了書房,并在嚴母趕上來之前“砰”地將門給鎖上了。</br> 嚴母簡直氣炸了,拼命地用力砸門,在外面破口大罵。</br> 嚴父仿佛沒有聽見外面的聲音,用鑰匙打開書桌最底下的抽屜,拿出一本書來,打開,中間夾著幾張素雅的陳舊照片。</br> 他拿起照片,拇指輕輕摩挲著上面女孩美麗如畫的笑顏,一顆心如被攪亂的海水,重新掀起了駭浪來。</br> “尹婳……”他輕輕地念出這個名字,帶著久遠的執念與癡戀。</br> ……</br> “你能不能別跟著我?”葉秋詠腳步一頓,回頭怒視著跟在身后的男人。</br> 這兩天,他就像狗皮膏藥一樣黏上了她,怎么趕都趕不走。</br> 簡直讓她不勝其煩。</br> “我們只是順路,沒有特地跟著你。”</br> 葉秋詠眉頭一皺,他的借口還能再爛一點嗎?</br> “你的基地不是在江城嗎?你這樣整天耗在景城,就不擔心組織把你給開了?”</br> 易放心說組織的司令員是他家老頭子,誰吃了豹子膽才敢開他。</br> 再說了,這些天他在放長線釣大魚,準備著將那個龐大的走私集團給搗毀了,自然不能那么緊張地盯著對方,避免讓賴申給察覺了。</br> “我這不是準備著你媽媽的手術嗎?”易放摸了摸鼻子,目光一移,指著前面的包子鋪,“我聽小區里的老人說,這家的包子不錯,我去給你買幾個吧!”</br> 葉秋詠看著他不說話。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