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幾分鐘后,才有人陸續在她的微博上發聲,說她知錯能改,回頭還是岸,總算沒有錯得太離譜;也有人陰陽怪氣地嘲諷她見風使舵,如果不是網友的監督,恐怕還會昧著良心繼續將官司打下去。</br> 不過總算沒有那些特別難聽的罵聲了。</br> 葉秋詠松了一口氣,直接打了一輛車去醫院看尹婳。</br> 到醫院的時候,尹婳剛剛睡了午覺醒來,見到葉秋詠來了還驚訝地問:“秋秋,你今天不是要上班嗎?怎么又過來了?”</br> 葉秋詠看她的反應,似乎是還沒知道網上的動態,輕輕地松了一口氣。</br> 唇角勾起,她朝尹婳走去,“下午沒什么事兒,就過來看看您了。”</br> 她還不打算將要離職的事情告訴尹婳,免得她跟著擔憂。</br> “你昨天才陪了我一天,我又沒有什么事,值當你下午又跑過來嗎?”尹婳嗔視了她一眼,不過女兒來看她,心里到底是高興的,“你吃午飯了沒有?”</br> 葉秋詠道:“還沒呢,我去買點吧,我們正好一起吃。”</br> “也好。”</br> ……</br> 同尹婳吃了午餐,又在醫院陪了她一個下午,葉秋詠正打算離開醫院時,突然手機響了一下。</br> 她拿起來一看,發現自己的短信提示有一筆錢到賬。</br> 一看那錢數,葉秋詠就知道是那天晚上替易放交的罰款。</br> 沒想到他還記得這事兒。</br> 很快她又收到他發來的微信,“錢已經轉到你的賬上了,收到了嗎?”</br> 葉秋詠直覺他這是找自己搭訕的借口,直接無視了他。</br> 但易放不打算就這么放棄,很快又打了電話過來。</br> 葉秋詠皺了皺眉,直接把電話按掉。</br> 但電話很快又鍥而不舍地打來了。</br> 尹婳忍不住抬頭看了她一眼,“秋秋,你不接電話嗎?”</br> “推銷電話。”葉秋詠隨口應道。</br> 尹婳點了點頭,說:“如果不想接,你可以把號碼拉黑了。”</br> 葉秋詠扯了扯唇角,卻莫名的不想拉黑他,連她自己都說不清這是怎樣的一種情緒。</br> 她一定是不想把他逼急了,畢竟那家伙就住在她對面,要是想找她麻煩那是分分鐘的事。</br> 嗯,一定是因為這樣。</br> 這時,手機又響了。</br> 葉秋詠看了尹婳一眼,在心里把易放那家伙罵了個千萬遍,拿著手機向外面走去。</br> “你還打電話上癮了是吧?”電話一通,葉秋詠就不耐煩地道。</br> 易放像是愣了愣,繼而有點委屈地開口:“我把那天的罰款打給你了,之前發微信你沒回,就想著跟你親口確認一下你有沒有收到。”</br> “收到了收到了!”葉秋詠真是服了他了,“好了,我掛了,別再給我打電話了!”</br> “秋詠!”易放搶先喊住她,“我今天忙了一天的正事,才看到網上那些事兒,你現在沒事吧?”</br> 葉秋詠微微一怔,聲音總算緩和了一些,“我已經上網澄清,現在沒事了。”</br> 易放有些郁郁不樂,“我要是能早點看到網上的消息就好了,及時處理的話,也就不會有那么多的人罵你。”</br> 葉秋詠聽著他自責的聲音,嘴角抽了抽,“放心吧,我心理承受能力沒有你想象的那么弱。而且現在已經澄清了,也沒有人罵我了。”</br> “但是我還是想幫你的。”易放還是不開心,“以后你要是遇到什么麻煩,一定要馬上告訴我,我會在最短的時間內替你解決掉。”</br> 要是按照他的處理方式,澄清什么的實在太弱了,是他的話就直接讓人把相關的消息給刪了,并且把那些對她人身攻擊的號全封了,看他們還能說出個鳥來!</br> 葉秋詠沉默了一下,聲音帶上了一絲冷意,“你是我什么人,我遇到麻煩要告訴你?”</br> 易放愣了愣,也不由沉默了。</br> 是了,她現在心里那么抗拒他的存在,又怎么會向他尋求幫助呢。</br> “沒事的話,我先掛……”</br> 葉秋詠的話還沒說完,易放打斷她道:“就當我是你的朋友,向朋友尋求幫助很正常吧?還是你覺得,我連當你朋友的資格都沒有嗎?”</br> 葉秋詠抿了抿唇,沒有回答他,直接掐了電話。</br> 仰頭閉了閉眼,將心底翻涌的情緒壓下去,葉秋詠回到病房,對尹婳露出笑容:“媽,我先回家了。”</br> “秋秋,剛剛是嚴繹給你打的電話嗎?”尹婳輕聲問,語氣中卻帶著一絲試探。</br> 葉秋詠愣了愣,知道是她媽誤會了,忙道:“沒有,是我一個朋友的電話。”</br> 見尹婳抿著唇,像是不是很相信的樣子,葉秋詠只好道:“就是易放,上次您也見過了!”</br> “真的?”</br> “真的!”</br> 尹婳這才轉憂為喜,笑吟吟道:“我記得他是一名軍人吧?長得很是偉岸英挺,給人的感覺就是非常可靠,對了秋秋,他家里是什么情況?”</br> 葉秋詠嘴角一抽,她媽從哪里看出那家伙可靠的?</br> 而且她這種丈母娘看女婿的好奇是怎么回事?</br>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,現在在她媽媽的認知里,她是剛跟嚴繹“分手”的吧!</br> 葉秋詠垂下眼睛,輕聲道:“他家里具體什么情況我不大清楚,但是,他家里的權勢比起嚴家,絕對是有過之而無不及。”</br> 尹婳一聽,眼里的喜悅頓時褪去。</br> “這樣啊……”尹婳淡淡地笑了笑,輕輕地喃了喃:“出身到底是太高了……”</br> 雖然看著像是個可靠的孩子,但是門檻太高了,到底不是相匹配的家庭。</br> 尹婳那點心思,登時消失得一丁點也不剩。</br> 葉秋詠從醫院出來,望著外面絡繹不絕的車輛,突然記起自己離職了,好像有些不知道該去哪兒了。</br> 想到老板跟自己說的那番話,看來她真的不適合當律師。</br> 不過不當律師的話,那她能當什么呢?</br> 要不,就是武館當教練去?</br> 一邊走一邊漫無邊際地亂想著,葉秋詠抬眼,突然瞥見前面人少的路口處,一個人影被人捂著口鼻往一輛面包車上拖。</br> 葉秋詠臉色一變,是嚴繹!</br> 不加猶豫,她邁開腳就飛快沖了過去。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