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家伙聽了,總算扭過頭去,黑溜溜的大眼睛看著那個“巨大版的積木”,有光亮閃過。</br> 見此,宋灼月忙再接再勵,“辰辰要不要去試試?阿姨陪你一起坐,好不好?”</br> 小家伙總算點頭了。</br> 宋灼月開心地親了他一口,抱著他往旋轉(zhuǎn)木馬那兒走去。</br> 抱著小家伙坐在一個木馬上,隨著音樂的響動,木馬開始慢慢地旋轉(zhuǎn)了起來。</br> “好不好玩?”宋灼月低頭看懷里的小家伙。</br> 小家伙點點頭,好奇地摸著小屁屁下的馬兒,兩只烏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。</br> 陸老爺子在旁邊看著,眼里閃過一絲欣慰。</br> “啊啊??!著火了著火了!”</br> “快跑!著火了!快!”</br> “寶寶,快到媽媽這兒!”</br> 毫無預(yù)兆的,前面不遠(yuǎn)處的人群忽然出現(xiàn)了很大的騷動,眾人驚慌地四處亂跑,尖叫聲不斷。</br> 宋灼月猛地回頭,就看到前面有滾滾的黑煙冒了起來。</br> 不由臉色大變。</br> “灼月,快點抱辰辰下來!”下面的陸老爺子邁開腳朝她跑去,一邊跑一邊大聲喊。</br> 跟在陸老爺子身后的徐管家和司機老李也急忙跟著跑過去。</br> 宋灼月回過神來,忙抱著小家伙下了從旋轉(zhuǎn)木馬上下來。</br> 只是還沒等她跑到陸老爺子那兒跟他匯合,就被涌過來的慌亂人群沖到了一邊。</br> 宋灼月?lián)膫匠搅?,只能抱著他退到一個人少的地方等著。</br> 那邊陸老爺子還在焦急地喊:“灼月!快,快到我們這邊來!”</br> 宋灼月抬頭,正要他那邊望去,突然看到左邊不遠(yuǎn)處,有幾名身材高大的男人,直直地往她這個方向大步走來。</br> 相比起倉皇的人群,他們臉上的表情顯得太過鎮(zhèn)定,而且目標(biāo)性太強了!</br> 宋灼月想起上次埋伏在路上襲擊他們的人,心中警鈴大起,急忙抱著辰辰彎下腰,藏在人群中往前面跑。</br> 幾個男人突然看不到宋灼月的身影,臉色一變,果不其然加快了往這邊的腳步。</br> “辰辰,不要害怕,抱緊阿姨!”宋灼月緊了緊懷里的小家伙。</br> 小家伙點頭,臉上不見一絲慌亂,乖巧地圈著她的脖子。</br> 宋灼月弓著腰朝外面跑去。</br> “她在那里!”幾個男人眼尖地發(fā)現(xiàn)宋灼月的身影,撥開攔在前面的人群追過來。</br> 宋灼月回頭一看,那些人果然是沖著她們來的!</br> 努力讓自己鎮(zhèn)定下來,快要到出口的時候,她看到旁邊還有另一條狹窄的小路,想了想,索性不走大路,改往那條小路逃去。</br> 而另一邊,陸老爺子和徐管家他們完全被擠到了一邊,根本找不到宋灼月的身影了。</br> “快去找找灼月和辰辰啊!”陸老爺子急得不行。</br> “是!”老李趕緊去找人了。</br> 徐管家看著前面起火的方向,“老爺,好像火滅了?!?lt;/br> “這么快?”</br> “對……”徐管家遲疑了一下,“老爺,我總覺得,是有人故意縱火,想要趁亂干些什么?!?lt;/br> 陸老爺子倒吸了一口涼氣,一股不安瞬間蔓涌至心頭,“你趕緊給知珩打個電話!”</br> “好!”</br> ……</br> 宋灼月抱著辰辰從那條小路拐進(jìn)一個小胡同,里面冷冷清清的,看不到半個人影。</br> 她不安地前后看了看,正猶豫著往哪條路走,就聽見后面有好幾個腳步聲朝這邊追了過來。</br> 宋灼月嚇了一跳,往旁邊看了眼,然后抱著小家伙鉆到一個破舊大樓的一層樓道下面,藏了起來。</br> “辰辰,記住,千萬不要出聲!”宋灼月對小家伙做了一個“噓”的手勢,示意他保持安靜。</br> 小家伙看上去比她鎮(zhèn)定多了,大大的黑眼睛沉靜地看著她,點了點頭。</br> 宋灼月盡量往角落里面縮,微微氣喘。</br> 外面尋找她們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。</br> 宋灼月一聽,心臟一縮,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出了。</br> “人跑去哪里了?我分明看見她是朝這邊跑過來的!”是男人氣急敗壞的聲音。</br> “我們分開找!一定要找到人!否則沒法跟上面的交代!”</br> “好!”</br> 幾秒過后,幾個男人明顯分開幾個方向找人了,因為宋灼月能聽見有幾個腳步聲漸漸遠(yuǎn)去。</br> 但啊她心里一點也不敢放松,緊緊攥著的掌心滲出了不少的冷汗。</br> 她不知道這次的人跟上一次是不是一伙的,更不知道他們這次到底是想直接殺人還是打算活捉。</br> 只知道,絕不能讓他們抓到!</br> 她平時雖然也挺招小人的,但還不至于到要被人滅口的程度,而知道她是陸知珩妻子的人也是極少數(shù),所以這次,這些人極有可能是奔著辰辰來的!</br> 宋灼月抱緊懷里的小家伙,她一定要保護(hù)好辰辰,絕對不能讓他受到一絲傷害!</br> 這時,有腳步聲慢慢朝這棟舊樓走過來了。</br> 宋灼月臉色白了白,蹲在角落,身體不住地發(fā)抖。</br> 那人靠近樓梯了,她甚至能聽見他的粗喘聲。</br> 宋灼月的心臟漏跳了半拍。</br> “噠、噠、噠……”</br> 那人踩著她頭上的樓梯,一步一步往上面走了。</br> 宋灼月松了一口氣,但也知道這里不能久留了,舊樓只有三層,那人在上面找不到人,肯定還會下來這里找的!</br> 聽到他上樓后,宋灼月不再猶豫,抱起辰辰就往外沖去。</br> 而原先在二層搜查的男人,眼角余光掃到下面有影子閃過,回頭——</br> “站?。 蹦腥伺叵宦?,就急忙下樓梯追去。</br> 宋灼月聽到他的吼聲,咬緊唇往前狂奔!</br> 然而,她是女人,本來在體力和速度上就吃虧,加上還抱著一個孩子,更加吃力,所以哪怕她用盡全力去跑,但還是被漸漸拉近了距離。</br> 更悲劇的,她發(fā)現(xiàn)自己似乎跑進(jìn)了一個死胡同,前面沒有路了!</br> “給我站??!”男人追上來,看到宋灼月無路可逃,頓時得意地放慢了腳步,“跑??!有本事再跑啊!看你這次還能往哪兒跑!”</br> 宋灼月氣喘吁吁地回頭,看著漸漸逼近的男人,慌亂地往后退去。</br> 男人身形高大粗壯,跟他打肯定是打不過的,難道今天真的是無路可逃了嗎?</br> 低頭看了眼懷里的小家伙,不!她不能放棄!</br> 辰辰,一定不能落到這些人的手里!</br> 宋灼月眸底閃出一絲決絕,在男人逼近跟前的時候,突然穿過他的旁邊往來的方向跑。</br> “想跑?”男人伸手抓住她的后領(lǐng)。</br> 宋灼月掙扎不開,一急,張口狠狠咬住他的手臂!</br> 她用足了力氣,仿佛恨不得咬下一口肉來。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(nèi)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(jīng)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(yuǎn)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(fēng)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(yuǎn)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(yuǎn)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(fēng)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(nèi)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