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知珩環住宋灼月羸弱的身軀,讓自己的身體給她最穩的倚靠,手掌輕拍著她的后背,無聲地安慰。</br> 這種時候,再多的勸慰都顯得蒼白,都是不能夠緩解她心中的悲傷的。</br> 唯有痛痛快快哭出來才好。</br> 宋灼月埋在陸知珩肩上哭了很久,才抬起頭來,眼眶紅紅的,臉上還掛著一滴淚珠,“陸先生,我想為外婆好好打扮一下,體面地送她離開。”</br> 陸知珩握住她柔軟的小手,嗓音輕柔,“好,我陪你?!?lt;/br> 宋灼月輕輕點頭。</br> 扶著宋灼月到沙發上坐下,陸知珩便去安排外婆的后事了。</br> 秦玨和韓瑾元跟他都是出生入死過的好兄弟,不用他吩咐,都主動幫忙。</br> 所以,一切事宜都進行得很順利。</br> 宋灼月親自為外婆擦拭干凈身子,為她換上干凈的衣服,再梳了一個整齊的頭,再強忍住心底莫大的悲痛,將老人家送走了。</br> 接下來的幾天她都是渾渾噩噩的,腦子都不大清晰,陸知珩一直陪在她身邊,在她不想吃飯的時候耐下心來哄她吃,擔心她晚上睡不好,特地把辦公桌搬到她的臥室,一邊辦公一邊陪著她。</br> 外婆下葬那天,宋灼月站在墓碑前,望著上面外婆慈祥的照片,淚水奪眶而出。</br> 但是她很快就擦去淚水,勉強笑了笑,“外婆,我知道您生前最放不下的人是我,您放心,我會讓自己過得很好的。您在那邊見到媽媽了吧?你們也要好好的,我會想你們的?!?lt;/br> 跪在墳前,宋灼月重重磕了幾個頭后起身,轉頭,仰起臉望著一直陪在她身邊的男人。</br> 這幾天她精神不好,外婆的后事都是陸知珩一力操辦的,但這之余他還能將她照顧得無微不至。</br> 反倒是他,才不過幾天,臉部就瘦削了幾分,讓人看著都心疼。</br> “陸先生,我們回家?!彼巫圃聦λ斐鍪郑ψ屪约盒Φ米匀?。因為不想再讓他跟著擔心。</br> 陸知珩自然地握住她柔軟的小手,“好,我們回家?!?lt;/br> 兩人兩手相攜,并肩離開,仿佛會一直這樣走下去,直到生命的盡頭。</br> 身后,外婆墳前的小黃花被風吹得微微浮動,仿佛老人欣慰的笑聲。</br> ……</br> 忙完外婆的后事,陸知珩終于能夠騰出精力來查找真相了。</br> “三哥,這是我從醫院調出來的監控?!鼻孬k把錄像帶放進電腦,將視頻啟動,“三嫂外婆出事的當晚,十二點左右,這個女的走進了病房。沒多久,她就出來了。然后到了第二天早上七點左右,這個女的又出現了,她同樣進了病房,但是很快就神色倉皇地跑出來了,還跟趕去醫院的老爺子撞在了一起。”</br> “這個女的太可疑了,鬼鬼祟祟的,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鳥!”韓瑾元忿忿地道。</br> 秦玨緩緩道:“但是我們反復檢查過遺體,三嫂外婆的確是心臟病復發而猝死的?!?lt;/br> 韓瑾元道:“那一定是這個女的進去,用語言刺激了老人家,才致使老人家心臟病復發的!”</br> 秦玨點頭,也認同這個觀點,“只不過……”</br> 陸知珩深深看了眼一大早出現在病房的陸老爺子,才問:“只不過什么?”</br> “按理說,三嫂外婆的心臟病已經是老病了,而且住院也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了,如果心臟感覺到不適,那她應該會按報警器才對??墒钱斖碇蛋嗟尼t生護士,根本就沒有收到警報?!鼻孬k皺眉,“也正是如此,才錯過了最佳的救治時間?!?lt;/br> 韓瑾元瞪大眼睛,“你是說,三嫂外婆是自己想死?”</br> “不排除這種可能。可是原因是什么呢?”</br> 陸知珩看著視頻,沉思了一會,轉頭問秦玨,“這個女的身份查到了沒有?”</br> 指的是曹嬌嬌。</br> 秦玨點頭,“她正是三嫂的那個表姐,也就是你一直在找的當初綁架三嫂的主犯,曹嬌嬌。她跟三嫂外婆,是嫡親的祖孫關系。巧的是,三嫂外婆出事的第二天早上,這個曹嬌嬌也在我們醫院門口出了重大車禍,這幾天一直都躺在重癥室內,今天才因為脫離生命危險而轉到了普通病房。不過,兩條腿因為傷得太重,被截肢了。”</br> “活該!”韓瑾元一臉幸災樂禍,“這就叫惡有惡報!居然敢綁架三嫂,連老天爺都看不過去了,還沒等我們出手呢,就先替我們收拾了她!我估計,三嫂外婆一定是被她刺激得才不想活了!”</br> 陸知珩站起來,淡淡地看了秦玨一眼,“你安排一下,我要見這個女的?!?lt;/br> 總覺得有什么事,是他被刻意隱瞞下來的。</br> 秦玨點頭,“好的,我馬上去安排?!?lt;/br> ……</br> 病房內,曹嬌嬌臉色慘白,正在崩潰地發狂,將桌上的東西全部掃落到地上。</br> “我的腿!你們還我的腿啊!是誰允許你們拿走我的腿的!你們還給我!”</br> 梁翠香被她過激的反應嚇得退到一邊,現在她都有點怕這個越來越陰沉的女兒了,“嬌嬌,你鎮定一點!”</br> “鎮定?你叫我怎么鎮定?”曹嬌嬌瘋狂地咆哮著,“我兩條腿沒有了!我成了殘廢了,你還叫我怎么鎮定?這樣活著還有什么意思,我還不如直接被撞死算了!”</br> 都是該死的老太婆,要是她痛痛快快地將錢給她,她早就離開景城了,才不會被車撞!</br> 哼,那個老太婆不是到死都要護著宋灼月那個小賤人么?她偏不讓她如意!</br> 她現在變得這么慘,宋灼月也別想好過!</br> 梁翠香眼里閃過一絲厭煩,正要說什么,病房的門突然被打開了。</br> 兩名穿著黑色西裝的男子走了進來,曹嬌嬌記得他們,臉色一下子就白了。</br> 那天就是他們一路追她,她才會不小心被車撞飛了的!</br> “你們到底想干什么?我都變成這樣了,你們還不放過我?”曹嬌嬌用尖銳的咆哮來掩飾心底的慌亂。</br> 兩名保鏢卻沒搭理她,回頭看著門口的方向。</br> 陸老爺子在徐管家的攙扶下走了進來。</br> 曹嬌嬌見此,臉色煞白,下意識地想要掀開被子逃跑,但是沒了兩條腿,她根本無處可逃!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