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桂山不要太了解這些人,只要拿他的家人出來威脅,三言兩語就撬開他的嘴了。</br> 什么忠心耿耿,都比不過家人。</br> 看到龐思遠要開口,龍雨霏又坐了下來,“放心吧,只要你交代清楚,沒有人能傷害你的母親。”</br> 一個唱紅臉、一個唱黑臉,楊桂山跟龍雨霏配合默契。</br> “是潘帥的意思,潘帥讓我動手殺了死……殺了桂總管!”</br> 跟他們預料的一樣,果真是潘仁下令的。</br> “為什么要殺我?”</br> 龐思遠面如死灰,都到了這個地步了,也沒必要藏著掖著了。</br> “因為桂總管在朝廷之中,侮辱了幾次潘公子!”</br> 李黛玉跟張菲他們不了解所有情況,龍雨霏是清楚的,之前楊桂山要升為工部尚書的時候,潘世美就各種阻攔,為此是吃了好幾個虧。</br> 最嚴重的一次還直接被打飛,最后還被潘仁抽了一巴掌。</br> 他要殺楊桂山,也很正常,畢竟如果不是他,可能他都能迎娶龍雨霏了。</br> 一而再、再而三、這都是第三次了。</br> “這個潘世美!”龍雨霏也有些憤怒了,畢竟現在楊桂山這么能幫忙,他們還要刺殺楊桂山簡直是找死。</br> “就這么簡單?”</br> 楊桂山覺得這件事遠遠沒有龐思遠交代出來這么簡單,說不定還能挖出更多東西。</br> “我只是奉命行事,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!”</br> 說完這些,龐思遠是如何都不愿意再多說什么了。</br> 楊桂山也知道這些東西急不得,當下能問出這么多已經足夠了,就這三次的刺殺,已經夠潘世美喝一壺了。</br> 等到幾人從密室出來,浩浩蕩蕩的援軍也到了。</br> 本來是叫增援過來打仗的,沒想到增援還沒到,仗就打完了。</br> 不過現在金沙城也百廢待興,很多防御設施都要重新布置起來。有了這么多人幫忙,操作速度也快很多。</br> 仗打完了,潘仁就有些無所事事起來,本來是想著拿下金沙城增強自己的影響力的,現在金沙城是拿下了,好像跟自己是半點關系都沒有。</br> “潘帥!”</br> 一個家將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,葉明一把將其攔住,“孫乾你干什么?這么冒失,不知道潘帥現在正在氣頭上嗎?”</br> 孫乾也跟了潘帥好些年了,只不過職位什么的也沒有葉明高。</br> “我有要緊的事情跟潘帥匯報,龍……晉王他們應該設置了密室,我懷疑不單單是宇文川,可能龐思遠也關在里面!”</br> 葉明渾身一顫,難不成這龐思遠不是奸細,而是被龍雨霏抓了起來。</br> “你怎么知道?”</br> “我也不敢百分百確定,但是我觀察了一下,有兩個軍醫進去,準備的吃食也很多,如果只關押宇文川一人,用不著這么費勁。”</br> “或許是其他金遼狗賊呢,你不要亂說,這件事我會跟潘帥說的了,你先去忙吧!”</br> “可……”孫乾欲言又止,可最后還是被葉明趕走了。</br> 葉明可不管這些,他只知道,現在龐思遠不在,他就是第一副將。</br> 金遼國,景羊城。</br> 一個衣衫襤褸、披頭散發的男人失魂落魄地進城。</br> “什么人?”</br> 金沙城一戰大敗,還死了一個王子,現在全國的戒備更加森嚴了,尤其是這種一眼看去就不像是什么好人的,根本進城的機會都沒有。</br> 守城的士兵也是一下子聚集過來,生怕這個人強硬沖卡。</br> 男人艱難地從馬上怕了下來,慢慢地撥開散亂的頭發。</br> “啊!宇文將軍!”</br> 金遼國內,又怎么會有人不認識宇文川,更何況是在這都城之中。</br> 要知道之前宇文川凱旋歸來的時候,那是何等的威風,全城百姓都站在街道迎接。現在別提什么百姓了,守城的士兵都認不出他來了。</br> “我可以進去了嗎?咳咳!”</br> 宇文川好像受了很重的傷,說話都有些費勁。</br> “宇文將軍,要不要我們派兵送你進去?”</br> “不用了!”</br> 宇文川揮揮手,又爬上那匹瘦馬,一步一步就朝皇宮走去。</br> “宇文將軍回來了,趕緊匯報圣上!”</br> “宇文將軍都打了敗仗,簡直是不敢相信啊!”</br> “二十萬兵力,丟了城池不說,只回來兩三萬,更過分的是,三王子都死了!”</br> “這次,宇文將軍怕也不好收場了。”</br> 士兵們議論紛紛,邊上的百姓看到,也是捂著嘴巴紛紛避開,誰也沒有想到,這乞丐一般的男子會是他們的宇文將軍。</br> 不知道走了多久,宇文川總算是回到午門之外,宇文川爬下馬,忍不住熱淚滾滾。</br> “罪臣宇文川,求見圣上!”</br> ……</br> 耶律齊坐在龍椅之上,整個人都好像憔悴了許多,短短半年時間,三個兒子都死了,現在金沙城都丟了。</br> 哪怕貴為天子,他也承受不了如此打擊。</br> 此次守城,他們足足二十萬兵力,宇文川還仿造了火炮出來,兩名大將同時出馬,這是必勝之局。</br> 但結果很殘酷,他們就是輸了,輸得徹底。</br> 宇文川從午門一路磕頭進來,到了金鑾殿幾乎是頭破血流。</br> 看到宇文川這個樣子的,耶律齊一時半會也不知道說什么了,喉頭滾動好一會才開口道:“宇文川,朕什么時候跟你打江山?”</br> 宇文川熱淚滾滾、老態盡顯,好像一下子從一個威風凜凜的大將軍變成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。</br> “陛下跟我并肩作戰的日子,起碼也是三十年前的時光了。”</br> “那我把辰兒交給你,為什么回來的,只有他的尸首!”</br> 說到這里,耶律齊感覺整個人就要從龍椅下掉下來一般,李英蓮趕緊說道:“圣上,保重龍體!”</br> “楊……楊桂山!”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