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?”</br> 陶鈞將邊上的其他人支開到一邊,然后想看看自己是不是聽錯了,就開口再次確認問道:“你是說,耶律海想要刺殺少……桂總管?”</br> 劉征點點頭,“千真萬確,今天早上我就一直守在午門,后面看到耶律海跟江成文他們鬼鬼祟祟去了潘府……”</br> 論偽裝還有收集信息的能力,劉征敢稱第二沒有人敢爭第一。</br> 所以沒有人會懷疑劉征,既然他都這么說了,那肯定是真的。</br> 聽完劉征的敘述,陶鈞臉色隨即變得凝重起來,“桂總管,此事非同小可,我們一定要提前做好準備。”</br> “要不要通知龍帝?”</br> 陶鈞跟劉征都知道,現在楊桂山可是朝中的大紅人,如果跟龍帝打聲招呼,提前做好準備的話。</br> 那不管到時候不管來什么人,這些所謂的死士幾乎可以一網打盡!</br> 楊桂山聽完,也是下意識皺起眉頭,“耶律海要殺我,這個我倒是不感到意外,畢竟他幾個兄弟都死在我手上。如果他一直像表面上,對我那么客氣,我還有些接受不了呢。”</br> “既然他想明刀明槍,那反而更好說一些。”m.</br> 之前耶律海給自己的感覺,都是一個沉穩的太子,哪怕是面對自己也是客客氣氣。</br> 這只能說明他是城府很深的人,現在終于露出狐貍尾巴了,一切就說得通了。</br> “他們計劃什么時候動手?”</br> 劉征隨即又說道:“今天晚上,應該是入夜之后,我離開的時候,他們還在謀劃各種細節。”</br> 事關緊要,劉征也沒有一直沒有聽著,幾乎在第一時間就趕回來匯報了。</br> “先讓我想一想,這件事暫時就我們知道,先不要聲張。你們該做什么,正常做你們的工作就是了。”</br> 皇宮之內,侍衛都是女的,陶鈞跟劉征就算想混進去也是有點難度。</br> 畢竟都是純爺們,總不能像楊桂山這樣假扮太監吧。</br> 楊桂山自己修為不算太低,還有茉莉跟刁蘭在身邊,鳳陽閣也有幾個高手,應該沒什么問題。</br> 兩人點點頭,然后又搖搖頭,楊桂山這句話的意思,并沒有叫他們一起參與進來。</br> 如此以來,兩人的臉色還是寫滿擔憂,畢竟誰也不知道要來多少個死士,這些死士究竟實力如何。</br> “放心吧,我們還有霰彈槍!近戰無敵,他們想要暗殺的話,沒這么容易。”</br> 聽到這里,兩人才松了一口氣,畢竟之前在軍營之中的時候,茉莉也想刺殺楊桂山。</br> 在修為不夠的情況,楊桂山單憑一桿霰彈槍,就直接將茉莉制服了,現在茉莉還直接變成了他的貼身侍衛。</br> 最好的例子已經擺在面前了,這樣大家也能松一口氣,暫時說服自己。</br> “現在時間還足夠,我回去好好做做準備!”</br> 說完,楊桂山簡單交代了一下工部的事情,帶著刁蘭跟茉莉就回去了。</br> “今天這么早?”</br> 刁蘭也有些意外,而且一路上楊桂山的步子很快,好像有什么要緊的事情一樣。</br> 事實上,的確挺要緊的,畢竟人家都要來暗殺自己了。</br> 楊桂山關好門,“茉莉,你最近是不是覺得太無聊了,給你幾個人殺殺!”</br> “!”</br> 茉莉的瞳孔一下子放大了,本來以為會放她離開呢,原來并不是。</br> 可一聽到要殺人,她又不由得興奮起來。</br> 刁蘭滿頭霧水,“桂總管,究竟怎么回事?”</br> 楊桂山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講給兩女聽,氣氛一下子變得沉默起來。</br> 來的人可是金遼國死士啊!一個不好他們自己都要喪命了!</br> 刁蘭忍不住擔憂,這么大的事情確定不用通報龍帝,哪怕是跟龍黛珂說一聲也行,畢竟她可是御林軍頭目。</br> 這些人可是要直接闖入皇宮,不通知龍黛珂會不會不太好。</br> 楊桂山解釋說道:“現在我的身份比較敏感,我也是通過自己的渠道收到消息,到時候龍帝他們問我從哪里收到的消息。豈不是就把我的情報暴露了?”</br> “朝中很多大臣都等著抓我的辮子呢,越是這個時候,越不能暴露太多。”</br> 刁蘭跟楊桂山的時間長了,現在也慢慢站在楊桂山這邊了。</br> “他們的目標是我,而且我認為耶律海不會傻到敢動其他人,否則別說談判了,他們回國的機會都沒有了。”</br> 茉莉摩拳擦掌,也按捺住內心的緊張,“那我們要做什么準備,我的匕首已經饑渴難耐!”</br> 入夜,出乎意料的事,已經是入秋的天氣,突然下起瓢盆大雨起來。</br> 不僅如此,除了黃豆一般的雨珠,還有閃電驚雷。</br> 京城某處宅子里面,黑影綽綽排列開來。</br> “轟!”</br> 一道驚雷劃破夜空,整個天空都開始震蕩起來。</br> 閃電照射下,數十個蒙著臉的黑衣人站在院子里面,一個個手上都拿著砍刀,令人望而生畏。</br> 說來也奇怪,天空仿佛撕裂了一個口子,雨水宣泄下來,可這些黑衣人好像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一般,堅如磐石一般站在原地,一動不動。</br> 不多時,一個身高六尺,手里拿著拂塵的人出現在宅子大堂里面。</br> 所有黑衣人一下子挺直腰桿,任由雨水沖刷在身上,好像等待著什么指令。</br> “你們?應該知道我要說什么吧?”</br> 作為死士,這點覺悟還是要有的,不管任務成功與否,他們肯定是活不了了。</br> “今夜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,丑時,刺殺楊桂山!”</br> “是!”</br> 幾十個死士整齊統一地回應,那是一個聲勢浩大。</br> 這些人的聲音聽起來還有些沙啞,滲人得很。</br> 電閃雷鳴之間,這里一切聲音都被掩蓋了,而且他們并沒有多余的交流,整個現場顯得是那般的死寂、陰森!</br> 當然這個宅子還有其他人,江成文江淑芳兩父女在一個房間里面遠遠看著,也是覺得心驚膽戰。</br> “父親,還是你這個方法好啊!借刀殺人,這件事不僅跟我們不僅沒有絲毫關系,還能將我們的仇人除掉,高明!實在是高明!”</br> 江淑芳好像又想到了什么,“朱巧燕本來就是煙花女子,就算到時候查出來什么東西,也是查到她頭上!這賤人竟然想生個兒子,然后壓在我的頭上,笑話,我倒是想要看看她有沒有這么好命。”</br> 江成文摸了摸胡子,“你雖然不參政,但是我也可以簡單說一下,只要楊桂山一死,后面什么事都方便操作了。不僅如此,龍黛珂作為御林軍統領,宮中發生了如此大事,我只要找些大臣,旁敲側擊一下,到時候御林軍我們還能插一腳呢!”</br> “可惜了,潘仁跟世強都不在京城,不然發生危險的時候,他們還能沖進去,到時候真要行動的話,也方便許多。”</br> 江成文老謀深算,在計劃著各種情況,但不論怎么計算,所有好處都是歸攏到他們這邊。</br> 雨越下越大,但他們都沒有睡意,一個個都等著時間來到。</br> “咚!”</br> “叮咚!”</br> 月黑風高殺人夜!</br> 雨聲中夾帶著的打更聲,一長兩短,三更天丑時已到!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