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府書房。</br> 不斷有各種聲音從里面傳出來，好像還引發了爭吵。</br> 江淑芳胸口劇烈起伏，然后又猛烈搖頭。</br> “不行，世強你不能出去！”</br> 潘世強已經找好人了，為了確保萬無一失，他甚至都打算親自出馬了。</br> 江成文也覺得此事不妥，“我們在這個死太監身上吃過太多虧了，外公我也完全相信世強你，但是你如果要親自過去的話，未免風險太大了。”</br> 書房角落還坐著一個男人，留著兩撇花白的山羊胡，看模樣應該是有六十歲以上了。</br> 此刻他靜靜地坐在一邊，也不參與進來。</br> 此人名叫按照輩分的話，潘世強也要叫他一聲爺爺。</br> 哪怕是潘府里面，很多人都不認識他，常年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。</br> 如果不是潘世美被斬首了，基本也很難請他出山。</br> 這一次潘世強找到他，說讓他報仇殺了楊桂山，幾乎沒有半點猶豫，他就直接過來了。</br> “云老，這件事有多少成把握？”</br> 面對這個長老級別的存在，哪怕是江淑芳，態度都是恭恭敬敬的。</br> 云老這才慢悠悠的睜開眼睛，“如果只是對付楊桂山一人的話，十成把握！”</br> 聽到他這樣說，眾人才松了一口氣。</br> “世強，這件事你就不要摻和進來了。”</br> 云老悠悠開口說道：“不就是殺一個太監而已嗎？我一個人就可以了，如果你有什么三長兩短的話，我如何跟你爺爺交代了？”</br> “你如果暫時不用回西北的話，還是好好呆在京城。現在暗流涌動的，加上龍帝對你們家態度也變了，還是要你這個主心骨在這里震住場子。”</br> 潘世強也想了想，最終還是點點頭。</br> “那云老你多帶一點人過去，楊桂山他們離開一天了，應該已經走很遠了。動手的機會很多!”</br> 昨天楊桂山出城的時候，那場面是一個聲勢浩大。</br> 潘世強做了這么多年的副將軍，幾時有試過這樣的情景。</br> 嫉妒的心態不斷放大，甚至都有些扭曲起來，現在他滿腦子就想著要將楊桂山殺之后快。</br> 云老摸了摸山羊胡，成竹在胸地說道：“放心，我到時候一定提著他的人頭回來！”</br> ……</br> 脫離軍隊的楊桂山幾人，騎著馬走在小路上。</br> 一路車馬奔騰的，那是一個煙塵滾滾。</br> 好在楊桂山提前做好準備，衣服什么的也沒有太華麗，一路上倒也沒遇到什么情況。</br> 由于想快點去到大瑤山附近，一路上不知道跑廢了多少匹馬。</br> 茉莉常年都做刀尖舔血的勾當，倒也沒覺得有什么的。</br> 反倒是刁蘭，雖然之前也受過各種訓練，也行軍打仗過，但如此日夜兼程趕路，馬都跑死好幾匹，她慢慢的也是有些受不了了。</br> 在第五天，他們已經跑了三分之二的路程了，可由于楊桂山多趕路了，所以現在幾乎是前不著村，后不著店。</br> 好不容易，三人才終于看都一座山上有炊煙飄起來，這才順著炊煙的方向跑了過去。</br> “老人家，你好。”</br> 楊桂山笑瞇瞇地下馬走了過去，“我們急著趕路，一不小心走遠了，現在也找不到客棧歇腳，能在你這里休息一晚嗎？”</br> 這是一個滿頭花發的老太太，拄著一根拐杖滿臉戒備地看著楊桂山三個人。</br> “老人家，你不用怕，我只不過是做點小生意的。這兩位是我夫人跟小妾，想省點錢，所以就沒租馬車。”</br> 刁蘭跟茉莉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，都什么時候了，還要占他們的便宜。</br> 不過現在這種局勢也不好說什么，兩人只能咬咬牙，打算秋后算賬了。</br> “你放心，我們一定付錢給你。”</br> 錢財不可現眼，楊桂山還是準備了一些銅錢。</br> 老人家的目光也沒有放在那銅錢上，又大打量了幾下他們，最終才點點頭說道：“進來吧，老頭子多下點米，今晚有客人。”</br> 一個佝僂著身子的老頭隨即從房間里面走了出來，“什么，什么蝦米？荒山野嶺的，我去哪里給你找蝦米。”</br> “你個死老頭子，我說來客人了！”</br> 原來，就只有這兩夫妻住在這里。</br> 可能是太久沒有來過客人了，兩個老人也是非常熱情，為了招待三人，竟然還把養了多年的老母雞殺了。</br> 老頭子雖然駝背，動作還算利索，很快就收拾了一個床鋪出來。</br> “我們這里地方小，那個房間是我兒子的，辛苦你們在外面住下了。”</br> 楊桂山嘿嘿笑著，隨手就將一把銅錢塞了過去，“能有個地方落腳就不錯了，謝謝。”</br> 老人家說什么也不要錢，實在是拗不過楊桂山，也將銅錢隨便放在一邊。</br> 刁蘭跟茉莉看著這個床鋪，屬實是有些為難了。</br> 怎么就收拾了一個床鋪？</br> 既然兩位都是夫人，老人家也沒有考慮太多，直接鋪了點稻草拿了一床被子出來就算是弄好了。</br> “吃飯了。”</br> 還別說，這幾天都忙著趕路，吃飯都是隨便對付一口。</br> 現在能坐下來喝一碗雞湯，吃幾塊雞肉，當真是舒服得很。</br> “你們要去哪里呀？”老太太問道。</br> “大瑤山！”楊桂山也沒有拐彎抹角，“聽說大瑤山的茶葉不錯，我想收點回來賣賣。”</br> 這一刻，就連耳背的老爺子也臉色微變，不過很快就恢復正常，催促三人多夾菜。</br> 吃好收拾完，條件有限，簡單洗把臉擦擦腳就算是洗漱了。</br> 茉莉一開始是無論如何都不愿意躺下來，奈何山上風大，后面被寒意包圍還是忍不住鉆了進來。</br> 上次醉酒之后，這還是第一次呢。</br> 左右逢源的，楊桂山內心簡直不要太暢快。</br> 茉莉這才剛剛躺下，眉頭頓時皺了起來，“你要是再毛手毛腳的，我就把你手砍下來喂狗！”</br> “噓！”</br> 楊桂山煞有其事地說道：“你先不要亂動，我有話跟你們說。”</br> 看到楊桂山表情凝重，茉莉跟刁蘭也是屏氣凝神。</br> “這兩個人有問題！”
三月，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，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，一片灰黑，透著沉重的壓抑，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，墨浸了蒼穹，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，彼此交融，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，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，在人間回蕩。</p>
，。血色的雨水，帶著悲涼，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，有一座廢墟的城池，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，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，萬物枯敗，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，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，仿佛破碎的秋葉，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，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，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，分不出彼此，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，一輛殘缺的馬車，深陷在泥濘中，滿是哀落，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，掛在上面，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，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，似乎殘留一些怨念，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，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，衣著殘破，滿是污垢，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，一動不動，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，襲遍全身，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，他眼睛也不眨一下，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，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，一只枯瘦的禿鷲，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，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，半點風吹草動，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，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，機會到來，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，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，，。，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