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征跟陶鈞兩人并肩站立著,看著這秀瑤城城門。</br> “怎么樣,老陶,你怕不怕?”</br> 陶鈞笑了笑,“老劉,大大小小的戰爭我跟你經歷多少次了,不就是一群不成氣候的山賊土匪而已,我怕他們干嘛?”</br> 因為楊桂山不在軍營之中,徐興賢又一直派人過來,不得已之下,劉征跟陶鈞只能赴會了。</br> 只是藝高人膽大,對于他們來說并不是什么可以令人害怕的事情。</br> 至于刁蘭他們,對于這種晚宴并沒有多大興趣,只說了讓他們有情況就發信號,到時候再帶兵沖進去就是了。</br> 兩人說說笑笑,很快就來到了知府衙門。</br> 徐興賢跟黃四爺他們早早就等在這里了,恭恭敬敬地指引兩人進去。</br> 楊桂山不在,徐興賢就讓劉征跟陶鈞兩人坐了首位。</br> 徐興賢招呼雜役上菜,這才剛剛喝了一杯酒,他就直接進入主題說道:“桂元帥一直說能幫我們安定秀瑤城,怎么最近都不愿意出來見我們。”</br> 他們都沒有打聽到消息,黃四爺甚至懷疑自己的毒藥是不是把他毒死了,但是他們都瞞著不報,所以才一直沒有露面。</br> 只是轉念一想,雖然他沒有露面,但是一切都正常進行著,好像絲毫沒有受到影響。</br> 怎么說都是大元帥,如果真的中毒了,肯定是群龍無首的。</br> 一時之間,他們也是拿不準主意,所以才將劉征兩人請了過來。</br> 劉征放下酒杯,有些發怒地說道:“桂元帥奉龍帝之命,前來剿匪,要處理的事情豈止百件,你們有什么事直接跟我們兩個人說就行了。我們會匯報上去的!”</br> “是是是!”徐興賢趕緊點頭,不敢多加揣測。</br> “既然如此,那我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了。”</br> 黃四爺也忍不住說道:“之前桂元帥讓我籌備五萬兩黃金作為軍費,我想問問,假如我們出錢之后。桂元帥可不可以保我們安穩?”</br> 陶鈞一個冷冽的眼神掃視過來,冷冷地說道:“你在質疑我們桂元帥?”</br> “我們桂元帥是后宮總管、工部尚書、吏部尚書,現在還是兵馬大元帥。整個大宋之中,你都找不到第二個人。”</br> “如果桂元帥都沒有辦法的話,那全天下都沒有人能夠保你們!”</br> 陶鈞突然發怒,空氣中都彌漫出一股尷尬。一大堆頭銜說出來,都能嚇死人了。</br> 不就是蛇鼠一窩嗎?</br> 陶鈞這個征戰沙場多年的老將何須給他們面子?</br> 當然,一個唱紅臉,一個唱黑臉。</br> 劉征作為老好人,趕緊緩和語氣說道:“放心吧,桂元帥出馬的話,一切都不是問題。我們已經想過了,到時候就找幾個替罪羔羊出來,我們隨便做做樣子。帶個人頭回京,就說殺了他們。”</br> “徐知府跟四爺你們都是聰明人,這種事情做起來也不會太難。”</br> “至于這個秀瑤城之前是什么樣,之后就是什么樣。你們想怎么操作,還不是你們說了算。”</br> 眾人心中都震撼不已,看來這幾天他們已經了解到這么多信息了,都知道他們在勾結座山雕了。</br> 只不過這些東西本來就不是太大的秘密,他們又是朝廷官兵,想要調查的話,也簡單。</br> 現在陶鈞跟劉征的話已經說完了,意思非常明顯,你們的問題我們都知道了。</br> 只有我們能幫忙解決!所以這個錢你們一定要付的!</br> 黃四爺拿起酒杯,手也是有些顫抖起來,猛地喝完一杯酒,然后才說道:“我們秀瑤城不過是個小地方而已,我也只是個普通商人而已。”</br> “你們說這些剿匪什么的,我卻是都聽不懂。只是我身為大宋子民,也應該奉獻自己的力量。”</br> 黃四爺這樣說,無疑是想跟山賊劃清界限。</br> 劉征跟陶鈞笑笑不說話,這種事情看破不說破就可以了。</br> 徐興賢也說道:“既然桂元帥可以幫忙的話,我們肯定也樂意配合的。只是這五萬兩黃金是不是太多了一些,就像四爺說的,秀瑤城也只不過是個小地方。”</br> “在這么短時間湊到五萬兩黃金,有點難辦啊!”</br> “難辦?”</br> 陶鈞直接握著桌板,“難辦那就不要辦!”</br> 眾人看到陶鈞想要發難,趕緊向劉征投去求助的眼神。</br> 劉征趕緊就按住陶鈞的手,“好了,老陶,不要沖動,大家都是為了求財而已。”</br> “這么跟你們說吧,我們的桂元帥是公主跟龍帝身邊的紅人,而且他跟公主已經……”</br> 反正楊桂山現在也不在,現在說什么都可以了的。</br> 眾人聽到如此震撼的消息,也是大吃一驚。</br> 如果楊桂山跟晉王有如此關系的話,只要他一句話,那真的可以保他們平安。</br> 陶鈞裝出一副憤怒的樣子,“五萬兩黃金只是個開始,你們想要安全的話,最好每個月準時交錢上來。不多,每個月五千兩黃金就可以了。”</br> “!”</br> 五千兩黃金還不多?</br> “不行!”</br> 黃四爺又說道:“五千兩黃金太多了!”</br> “砰!”</br> 陶鈞重重拍了一下桌子,“你們什么意思,是不是不想給,不想給也行。我們很快就要上山剿匪了,到時候還要將秀瑤城所有情況統統匯報上去!”</br> 徐興賢也是充當和事佬,直接站起身子拍了拍陶鈞的肩膀說道:</br> “陶將軍不要生氣,有事好好說,我們可以慢慢商量。只是大家都是做點小生意的,掙錢都不容易。這樣好吧,我們每人退一步。這一次我們交齊五萬兩黃金,然后三個月一次付給桂元帥一萬兩黃金。”</br> “你們看,這樣行不行……”</br> 這些他跟黃四爺早就溝通好了,只要按照季度給楊桂山錢,到時候大家就是一條船上的人。</br> 至于這秀瑤城發生什么事,只要不是太過分,他都可以幫忙按住。</br> 如此一來,大家都是相安無事。</br> 劉征想了想,說道:“我們答應了,但是具體還是等桂元帥的意思。”</br> 眾人這才松了一口氣,只要他們答應就好了。</br> 徐興賢也是趕緊說道:“那就有勞兩位將軍了,一定幫我們美言幾句。來來來,我們大家敬兩位將軍一杯!”</br> “干杯!”</br> “噗!”</br> 陶鈞喝得最快,突然一口鮮血直接從嘴里噴了出來。</br> 劉征臉色劇變,“你們敢下毒!”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