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世天高坐在龍椅之上,四位公主坐在她旁邊,其他文武百官也是按照自己的位置站好。</br> 金沙城一戰輸得太憋屈了,現在龍雨霏守住了被幽州,還殺敵十五萬,這一仗當真是贏得漂漂亮亮。</br> 既然龍雨霏等人已經回朝,接下來自然是要論功行賞。</br> “此戰大捷,三公主守城有功,還滅敵十五萬,大大打擊了金遼國的囂張氣焰!”</br> “朕決定將三公主封為晉王,同時北幽州劃為晉王封地,眾愛卿覺得如何?”</br> 龍雨霏也嚇了一跳,要知道現在的母后正當壯年,儲君都還沒立呢。</br> “晉、秦、齊、楚”四個封號的地位是相當的,但是,熟讀歷史的人都知道,從皇位順位繼承上看,晉王繼承皇位的概率僅次于儲君。</br> 其他幾位公主表情也微微變化,很快就恢復過來。</br> “北幽州向來是兩國交界要塞,三公主守城有功。封為晉王,陛下此舉英明,全天下的百姓都會信服。”</br> 說話的人是一個接近兩百斤的胖子,寬大的朝服都掩蓋不了全身的贅肉。</br> 一邊覲言,一邊還忍不住偷瞄龍雨霏。可楊桂山分明看到,龍雨霏的眼神充滿厭惡。</br> 這個人,正是潘仁的兒子潘世美,因為父親是大將軍,所以他也混了個官。</br> 之所以出來說話,一方面是因為他是吏部尚書,掌管天下文官的任免、考課、升降、勛封、調動等事務。</br> 龍雨霏被封為晉王,雖然不歸他管,但是另一方面大將軍潘仁已經幫他求了好幾次,想讓潘世美迎娶公主,做個駙馬爺。</br> 只是龍世天遲遲沒有答應,畢竟現在潘仁在朝中的黨羽已經夠多了,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把女兒送過去的。</br> 龍世天點點頭,“既然大家都沒有意見,那我宣布三公主龍雨霏即日起,封為晉王,封地北幽州。”</br> “此次大勝,離不開每個人的努力。三軍有賞,兵部核實一下核對功勞。為國捐軀的戰士,按之前標準發放兩倍撫恤金。”</br> 兵部尚書徐祥文站出來說道:“屬下領旨,犒賞三軍一事,我一定辦得妥妥當當!”</br> 龍雨霏感覺時間差不多了,也走上前說道:“母后,此時守城大戰,桂總管有大功,兒臣認為可以封賞……”</br> 她話還沒說完,潘世美就說道:“微臣認為桂總管這一次不但沒有功勞,反而有罪。”</br> 全場一下子就安靜下來,好些個大臣都反應不過來。</br> 其實這些都是潘仁的授意,這個小太監他們還查到太確切的東西,但是最近他的勢頭太猛了,也要好好打壓一下。</br> 先是后宮總管,又是左副將軍,現在還立下如此戰功。再往上升的話,朝廷之內又多了一股勢力。</br> 這是潘仁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的,自己雖然還在西北駐扎著,這種事自然就要潘世美說出來。</br> “大家可以往回想一下,如果當時不是桂總管重傷了耶律陽。金遼國又怎么會發動戰爭呢?”</br> 果不其然,潘世美一說完,其他大臣也紛紛說道:</br> “桂總管雖然有功,但是殺了耶律星,此舉還是過于沖動了一些。”</br> “萬一耶律齊發動戰爭,兩國大戰的話,百姓即將進入水深火熱之中。”</br> “潘尚書說得對,這次的戰爭好像本來就是因為桂總管傷了耶律陽開始的。”</br> ……</br> “放你娘的臭狗屁!”龍雨霏如何忍受得了這些人一再詆毀楊桂山,“如果我們北幽州破了,你覺得我能不能活下來?”</br> “行軍打仗可不是耍嘴皮子,假如我們輸了,你覺得耶律星會手下留情?”</br> “北幽州城中六萬兵馬,加數十萬百姓,估計會直接死在金遼軍的屠刀之下!”</br> “要不是我們在前面作戰殺敵,你們這些飯桶可以待著這里,高枕無憂?”</br> “咳咳!”龍世天咳嗽一聲,張英就趕緊說道:“三公主,你剛剛封為晉王,朝廷之上,我們還是注意一些。”</br> 潘世美等人就好像吃了狗屎一樣,一個個臉色難看得很。</br> 但不得不說,他們這樣一說之后,文武百官之中好多都對此表示懷疑了。</br> 直接殺了人家的四王子,會不會太狠了,兩國要是徹底爆發戰爭的話,那就完蛋了。</br> “桂總管,我想聽聽你的意見!”</br> 戰況什么的,龍世天已經了解過了,當下那種情況,耶律星必死無疑。</br> 只是一個武者修為的太監,竟然能搶在所有人前面把耶律星殺了,無疑是證明了自己的猜想,此中仇恨非常大。</br> 楊桂山似乎早就想到了這些,嘴角甚至還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。</br> 只不過有些意外的是,龍雨霏竟然能站出來給自己據理力爭,說得那幫人面紅耳赤,當真是痛快得很。</br> “陛下,晉王,各位公主,還有眾多大人。既然有人說我有功,有人說我有過,爭論個不休,那小人有個辦法,說給大家聽聽。”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