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桂山簡單翻看了一下,好在現在這些賬房基本都上手了,所以算法也是正確的,只是說稍微慢一點而已。</br> 這群人現在都在如此安靜的環境下,應該多算幾天的話,很快就可以出結果了。</br> 如果光光是這里的,就已經有一百萬白銀的虧空,那么到時候算出來肯定還不止這個數字。</br> “我們一定要將所有證據都掌握起來,然后一擊出手。這一次讓他找替死鬼的機會都沒有!”</br> “他那些老臣子,我們盡量也挖一挖他們的黑料,只要我們提前將它們控制住,就算他想翻天也是無可奈何!”</br> 這些都是他們慣用的套路了,本來都是證據確鑿的事情,但是往往因為打擊不夠沉重,這些亂臣總是想找替死鬼的。</br> 現在絕對不能貿貿然行動,所有證據都掌握好,追求一擊必殺!</br> “好了,大公主,你先休息一下吧。我幫大家伙看看!”</br> 龍瀅瑤實在是提不起力氣了,感覺了兩支眼皮都一直在打架,可是她想了想。</br> 自己要建功立業,這一次就是最好的機會了。</br> 如果這一次處理好了,自己肯定也要拿到該用的功勞。</br> “不行,小桂子,你今天不也一直都在外面嗎?你也忙活了一天了,反正現在也沒還有人知道我們在算這些東西。你還沒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!“</br> 只是楊桂山也沒有跟她多廢話什么,轉眼間,他已經拿起一本賬本開始計算起來了。</br> “我已經說過了,能為公主分憂就是我最大的福氣,我也不勸公主了,你想要休息就休息,不想休息就繼續。”</br> “我們并肩作戰!”</br> 龍瀅瑤嘴唇動了動,內心的柔軟好像也有些觸動起來,她看了一眼楊桂山,最后還是選擇重新投入戰斗。</br> 其他那些賬房,本來好多都想放棄了,但是一看到自己主子都這么賣力了,她們還有什么問題。</br> 一個個都是強提起精神,開始掐大腿洗臉提神了。</br> 刁蘭只恨自己是個武官,這些并不是自己的專業領域,可自己在這里幫忙添燈油,幫忙磨墨什么的,打打下手還是簡單。</br> 鳳陽閣。</br> 龍雨霏看著碧水跟白云,“你們確定親眼看到他喝下了那個藥?”</br> 兩人鄭重點頭,“千真萬確,我們親眼看著這才回來復命的。”</br> “那就行,姑姑你是說要喝多久才見效?”</br> 其實這個方子已經拿去太醫局那邊問過了,太醫局的太醫,包括資歷最老的陳珍時太醫都沒有確切回答。</br> 所以龍雨霏也有些懷疑,現在只能姑姑說什么就是什么了。</br> 姑姑也只是調查回來的消息,“先服用三個月吧,我們這邊方子可是花了大價錢很多心思才弄到的。應該有效果!“</br> 所有一切都只是他們推斷而已,都只能死馬當活馬醫。</br> “先看看吧,但是這件事你們最好爛在肚子里,否則就不要怪本王翻臉不認人!”</br> 龍雨霏一嚴肅起來,周圍的空氣都感覺下降了幾度。</br> 平日里嘻嘻哈哈的都沒有問題,可是一旦認真起來,這個表情真的會殺人。</br> 宮女也好侍衛也罷,一個個趕緊跪在地上……</br> 一線天酒樓。</br> 徐祥文平日來這里都是尋花問柳的,但今天不一樣,因為之前楊桂山說了,如果有什么消息要跟他匯報的話,可以直接來這里,到時候自然就有人聯系他了。</br> 朱大自然也認得徐祥文,一進來就要給他安排姑娘,畢竟做生意的,要跟這些京官打好關系。</br> 徐祥文找了房間坐下,然后就跟朱大說道:“朱老板,我不是來找姑娘的,是來找貴人。”</br> 嗯?</br> 自從上次潘世強鬧事,朱大告了御狀……后面這里幾乎都變成楊桂山在宮外的一個據點了。</br> 畢竟這里人來人往,魚龍混雜的,一般也不會有什么人會留意這里。</br> 楊桂山有吩咐過朱大,如果有人過來說是找貴人的話,就是來找他的。</br> 這是屬于他們的一句特別暗號。</br> “沒想到徐……徐爺也是我們的客人。”</br> 朱大雖然不了解政治,但他在京城之中也不是什么都沒有聽說的,尤其是告御狀進去呆了幾天之后,也知道這徐祥文向來是跟江成文還有大將軍府那邊的人走在一起的。</br> “貴人在不在?”</br> 其實徐祥文自己也知道的,這個時間楊桂山肯定是在宮中的,但是礙于自己的身份也不可能直接去見。</br> “這樣好了,徐爺你稍等一下,我把沈老板叫過來。他經常進出宮中,有什么事你直接跟他說就是了。”</br> 自己這個一線天酒樓只是作為一個據點而已,如果要自己也管理這些,朱大是沒有這份能耐。</br> 能幫楊桂山接待好這些人,已經是他最大的能耐了。</br> 不多時,沈三萬也笑呵呵地走了過來。</br> 一看到徐祥文那一刻,也是有些意外。</br> 只是徐祥文怎么說都是個兵部尚書,還沒有必要一直對兩個商人客氣什么。</br> 而且這種事情講究的就是一個速戰速決,等到沈三萬一坐下來,他就直接說道:</br> “大公子已經動身了,他們購買了四尊火炮還有四百火槍。按照我聽到的消息,他們準備把這些武器運回西北。”</br> “不僅如此,他們可能還會對西夏的使者動手……”</br> “我話已經說完了,你們盡快通報上去,就這么多。”</br> 說完,徐祥文也沒與什么心思花天酒地,丟了碎銀直接就走了。</br> 朱大聽完這些消息,也是云里霧里。</br> 沈三萬卻道:“我們做好我們的本職工作就行了,可惜現在已經是晚上了,我現在進宮也不方便。明天一大早,我就進去跟桂尚書說。”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