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不太平,僅僅是這一兩天的時間,不知道牽涉到了多少官員。</br> 大部分的京官,都是提心吊膽,甚至少部分京官,都直接去刑部自首。</br> 畢竟坦白從寬,抗拒從嚴(yán)。</br> 如果被查到才交代的話,已經(jīng)為時已晚了,江成文他們就是最好的例子。</br> 剩下的人,一個個都是閉門謝客,拒絕所有拜訪。</br> 徐祥文也是如此,因?yàn)橹白约阂矝]少跟江成文他們來往,他就生怕這把火也會燒到自己頭上。</br> 誰知道今天,大門突然就被撞開了,前去詢問的雜役也一個個被打飛。</br> 徐祥文聽到動靜,也是第一時間沖了出去。</br> “誰?什么人敢來我這里鬧事?”</br> 等到徐祥文沖出去,看到面前男子的時候,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</br> “砰!”</br> 只一下,徐祥文整個人就好像斷線風(fēng)箏一樣,直接后飛出去。</br> “轟!”</br> 徐祥文重重砸在地上,甚至還吐出了鮮血。</br> “老爺!”</br> 所有人都緊張無比,一個個侍衛(wèi)更是直接拿起木棍,就要沖上來。</br> “干什么?”</br> 徐祥文的妻子金秀梅看到如此場景,也是嚇了一跳,就指揮人手。</br> “你們愣著干嘛?還不趕緊將他拿下!”</br> “咳咳!”</br> 徐祥文咳嗽兩聲,感覺一口氣都有些喘不上來,他連忙揮手示意,好一會才說道:</br> “住手,沒有我的命令,誰也不能輕舉妄動!”</br> “可是!”</br> 金秀梅看到自己男人被欺負(fù),也是著急得很,“可是人家都欺負(fù)到我們頭上了。我們堂堂一個兵部尚書!難道還會怕他不成?”</br> “閉嘴!”</br> 徐祥文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,然后恭恭敬敬地對面前的男人說道:</br> “潘將軍,你回來了!”</br> 眼前這個暴跳如雷,臉上脖子上都青筋暴起的男人,不是潘世強(qiáng)又是哪個?</br> 潘世強(qiáng)一雙眼睛都好像在噴火,他看了一眼徐祥文還是感覺一口氣消不下去。</br> “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,否則你也別想好過。”</br> 徐祥文趕緊轉(zhuǎn)頭過去給自己妻子打了一個眼色,示意她不要擔(dān)心。</br> “沒事,都是一場誤會,他是潘將軍,大將軍潘仁的兒子。我們有些事情要談,你們不用擔(dān)心。”</br> 金秀梅嘴唇一動一動,最后也沒說什么,也只能提醒護(hù)院趕緊將手中的武器放下。</br> 胳膊扭不過大腿,大將軍府是如何恐怖的存在,他們還是知道的。</br> 徐祥文趕緊做了一個手勢,“潘將軍,這邊請。”</br> 氣呼呼的潘世強(qiáng)一言不發(fā),跟著徐祥文就走進(jìn)書房。</br> 徐祥文招呼下人泡好茶過來,然后也直接將房門關(guān)上。</br> “說說吧,發(fā)生了這么大的事情,到底是怎么一回事!”</br> 徐祥文選擇楊桂山跟龍帝,那是明哲保身,所以哪怕是現(xiàn)在也能安然無恙,但是他也料到會有今天。</br> “潘將軍,我真的不知情啊!”</br> 徐祥文說話都帶著哭腔了,“這件事是大公主龍瀅瑤親手查辦的,還有張英跟那死太監(jiān)的幫忙,別說是我了。就算是江尚書也是一點(diǎn)風(fēng)聲都沒有收到,等到我們上朝的時候,一切都晚了……”</br> 潘世強(qiáng)氣呼呼地坐著,甚至面前的茶水都沒有端起來喝一口,徐祥文說的話很假很假的,但是有沒有漏洞。</br> 如果龍瀅瑤親自督辦這些事情,加上各方勢力的配合,尤其還有那個攪局的死太監(jiān)相助的話。</br> 的確是可以做到滴水不漏,等到他們有所察覺的時候,就是他們收網(wǎng)的時候。</br> 不對!</br> 潘世強(qiáng)又想到一個問題,畢竟一開始的話,他以為是楊桂山埋伏自己,所以自己那批武器才會全部都被廢了。</br> 可如果他一直都在京城的話,哪里還有時間出去做其他事情。</br> “那死太監(jiān)也有份?”潘世強(qiáng)皺著眉頭問道。</br> 徐祥文感覺潘世強(qiáng)的態(tài)度有所好轉(zhuǎn),不過也不敢掉以輕心,只能點(diǎn)點(diǎn)頭繼續(xù)說道:“是的,據(jù)說那什么新型的記賬方法就是他提出來的,如果不是這個,江尚書也不會被抓進(jìn)去!”</br> “楊桂山!又是你!”</br> 潘世強(qiáng)再也控制不住,一掌拍下,轟隆一聲,一張黃花梨木的桌子都被干碎一大半。</br> “可不就是他嗎?”</br> 徐祥文也知道了,反正把這些事情都推到楊桂山身上的話,潘世強(qiáng)也不會過多懷疑自己。</br> “當(dāng)時龍帝發(fā)怒的時候,那死太監(jiān)沒少在邊上添油加醋、煽風(fēng)點(diǎn)火呢……”</br> 到了這里,徐祥文就將當(dāng)天早朝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出來。</br> 潘世強(qiáng)聽完,更加憤怒了,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就向徐祥文甩過去!</br> “啪!”</br> 如今這種情況,徐祥文哪里敢躲開,只能咬著牙,硬抗下來了。</br> 茶杯四分五裂,徐祥文的頭也開裂了,鮮血瞬間就流了下來,半邊臉都被染紅了。</br> “不對!”</br> 潘世強(qiáng)又問道:“之前的早朝他沒有參加嗎?”</br> “好像說是工部那邊有事情要忙,沒有看到……”</br> “那就對了!”</br> 潘世強(qiáng)恍然大悟,“果然是他,又是他!”</br> 原來楊桂山早就知道自己也要購入武器的,所以才會任由自己出城。</br> 不得不說還是自己大意了,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,沒想到早就被他盯上了。</br> 但是這些都是自己的推斷而已,沒有實(shí)質(zhì)性證據(jù),畢竟那邊連人影都沒有看到半個。</br> 可是普天之下,能做到如此程度,而且還如此痛恨自己的,除了楊桂山他們找不到第二個人了。</br> “那為什么當(dāng)天你沒有幫忙?”</br> 徐祥文臉上的血都不敢擦,只能無奈地說道:“潘將軍,你也知道了,這幾天已經(jīng)很多人都被斬首了。我就算想要說話也是沒有辦法啊!”</br> “你不說話就以為沒事嗎?”</br> 潘世強(qiáng)面色冰冷,喝道:“我外公只是個開始,如果龍帝真的要調(diào)查,你以為我們之間那點(diǎn)事,他們會查不出來?”</br> 這些年徐祥文的確是給西北那邊提供了不少幫助,不管是兵力還是軍糧什么的……</br> 如果是以前的話,他還真的有些擔(dān)心。</br> 但是自己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跟楊桂山他們捆綁在一起了,倒也沒有那么擔(dān)心了。</br> 只是現(xiàn)在他也不能說出來,只能假裝惶恐至極地問道:</br> “潘將軍,那我……那我們該怎么辦?”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(nèi)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(jīng)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(yuǎn)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(fēng)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(yuǎn)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(yuǎn)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(jī)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(diǎn)風(fēng)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(jī)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(jī)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(nèi)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