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。</br> 幾匹駿馬呼嘯進城,跟之前潘世強一樣,無人敢攔。</br> 因為為首的那人不是別個,正是他們鎮國之本大將軍府的大將軍潘仁。</br> 潘仁是收到消息,也是權衡利弊了一下,畢竟現在是自己的老丈人都被抓進去了。</br> 不得已之下,他也只能快馬加鞭,一路狂奔趕回來了。</br> 一回到自己的府邸沒想到自己發妻還臥床不起了,等到他把該了解的情況都了解完,也是氣得吹胡子瞪眼。</br> “沒想到啊!”潘仁咬著牙齒說道:“我都還沒行動呢,龍帝這么快就按捺不住對我們動刀了!”</br> 江淑芳看到自己丈夫回來,那是一個哭哭啼啼,斷斷續續地話都說不出來了。</br> “世強他已經做事了,我爹應該可以活下來。”</br> 潘仁聽完潘世強的解決辦法,也只能無奈地點點頭。</br> “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,畢竟龍帝逼得這么緊。如果我們不這么做的話,或許還真的就會到我們控制不了的那一步!”</br> 這一次不可謂損失不重。</br> 被抄家還被摘官,如此一來,朝中六部自己除了兵部的徐祥文幾乎就沒人了。</br> 而且現在龍帝盯得如此緊,徐祥文好像也是有些怕了,上次自己讓他增加兵力過來,竟然直接就跟龍帝匯報了。</br> 潘仁在房間里面不斷踱步,也是心亂如麻,自己雖然是回來了,但好像也沒有太大的轉機。</br> “世強他出去多久了?”</br> 江淑芳淚眼婆娑地回答道:“今天一整天都在外面呢,估計也沒這么快回來,畢竟龍帝讓他親眼看著。”</br> “果然夠狠!”</br> 潘仁皺著眉頭思考了好一會,然后才說道:“夫人,你先好好休息,我先出去一趟。”</br> “好!”</br> 看到自己丈夫回來,其實江淑芳也感覺定了下來。</br> 只要頂梁柱跟主心骨都回來了,那就不用怕了。</br> 潘仁走出房間,并沒有直接出去,而是走到了西廂房。</br> 他一推開門,朱巧燕就紅著眼睛走過來,“將軍,你可算是回來了!”</br> 潘仁有些激動,但也有些不滿,“好了好了,一個個哭哭啼啼的算什么意思。”</br> 聽到這里,朱巧燕只能忍住哭泣擠出一個笑容,“兒子,你爹回來了。你大英雄父親回來了!”</br> 潘仁伸手摸了摸那隆起來的肚子,也是感覺胸中的煩悶減輕不少。</br> 沒想到還能來一個晚年得子,這也算得上是欣慰的地方。</br> 自己這一次回來,也有一部分考慮,就是要不要慢慢將這些家人帶出京城。</br> 只是城中人多眼雜,又是天子腳下的,很容易就會被人發現。</br> “孩兒,等你出世了,爹就教你騎馬教你武功教你打仗!”</br> 朱巧燕心頭一暖,說道:“這么快就安排好了,萬一是個女兒呢?”</br> “肯定是兒子,虎父無犬子,到時候我肯定會將他培養起來的!”</br> 潘仁想了一下,突然有一個極其大膽的想法。</br> 自己的老丈人被抄家了,接下來龍帝放人,那是不是可以趁著這一次的機會告老還鄉,到時候拖家帶口的怎么說都是幾十號人。</br> 自己的家人混在這里面的話,也沒有這么容易被發現。</br> 等到被發現的時候,說不定已經逃離京城了。</br> 想到這里,潘仁也是有些激動起來。</br> “娘子。”潘仁想了想說道:“你就安心養胎,如果覺得這里環境不好的話,到時候我找一個清凈的地方給你。”</br> 朱巧燕向來沒有什么主見,事事都是聽潘仁的。</br> “將軍,你說什么就是什么了。”</br> 一直等到夜半時分,潘仁才等到潘世強回來。</br> 潘世強看到自己老爹坐在正堂中間,也是嚇了一跳,這都還沒有開口,潘仁就直接喝道:</br> “逆子,跪下!”</br> 潘世強嘴唇動了動,想要說些什么,可最后也沒有說出來,直接就跪在地上。</br> “爹!孩兒有錯!”</br> 潘世強板著臉問道:“你有錯,你說說,你自己錯在哪里?”</br> 江淑芳聽到聲音,也是掙扎著從床上爬了起來,快步走了出來。</br> “將軍,世強他已經做得很好了。你不要再責怪他了。”</br> “慈母多敗兒!”潘仁喝道:“之前如此慘痛的教訓,你們都忘記了嗎?潘世強,我問你,我叫你回來,結果你明明就在京城,還發生了這樣的事情?”</br> 江淑芳心頭一緊,感覺心臟都有些難受了,也不敢在多說什么了。</br> “你還記得你一開始回來是要辦什么事的嗎?”</br> “記得!”潘世強愧疚地說道:“將朱姨解救出來,將刺客案擺脫嫌疑。”</br> “現在你倒好,自己外公都被抓進去了!”</br> “我……”</br> “給我好好跪著,沒有我的命令不準起來!”</br> 太和殿。</br> 又是一天早朝。</br> 跟之前一樣,所有大臣都是一個個站立著,話也不敢說什么。</br> 畢竟現在朝廷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決,一般雞毛蒜皮的事情就不要匯報上來了。</br> 果不其然,還沒有開朝多久,龍世天就直接問道:</br> “潘愛卿,朕讓你辦的事情辦得怎么樣了?”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