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陽閣。</br> 因為退朝的時候,楊桂山答應了龍雨霏會趕回來給她做晚飯。</br> 龍雨霏跟楊桂山相處的時間長了,也不計較什么尊卑主次那一套,眾人圍坐一桌,喝酒吃菜的好不痛快。</br> “害!”</br> 龍雨霏吃得差不多了,放下筷子說道:“我記得一開始的時候,小桂子還是我的司膳太監,后面就是專屬太監。那時候小桂子你還想方設法,變著花樣做好吃的出來呢。”</br> “現在你身份越來越多,給我準備晚膳倒是越來越少了。”</br> 茉莉嘴里塞著一個雞腿,也說道:“他還欠我十頓飯呢,現在都沒有兌現。”</br> 想要拿下一個人的心,要先拿下一個人的胃。</br> 楊桂山看著這一圈吃得滿嘴流油的女子,環肥燕瘦的,那自己豈不是一下子就拿下了這么女人的心?</br> “晉王,你就不要消遣我了。你自己想一下,你哪次吩咐,如果我不是太忙的話,都會抽時間給你準備膳食。”</br> 龍雨霏搖搖頭說道:“可偏偏就是你太忙了,后面都沒有什么時間。”</br> “一切為了大宋!”</br> 楊桂山就不信自己往這么高層次說了,龍雨霏還會有什么話說。</br> 果然龍雨霏也是無奈笑了笑人,然后端起一杯桂花釀。</br> “還有你,茉莉,你自己也想一想,從你入宮那一刻,什么時候少你一口吃的。什么十頓飯都還沒有兌現,我之前就做了幾次,加上今天,起碼九回了。”</br> “不算不算!這些都是晉王的!”</br> 茉莉之前還有些江湖氣息,但是待得時間長了,也慢慢露出最原始的狀態。</br> 雖然除了刁蘭之外,她也沒有辦法跟其他人一下子打成一片,可日常相處是沒有問題的。</br> 哪怕是面對龍雨霏,也感覺距離慢慢拉近了許多。</br> “我都懶得理你!”</br> 楊桂山也放下筷子,吃的東西,簡單吃個六分飽就可以了。</br> “對了!”</br> 龍雨霏好像想到什么,就開口說道:“我是沒有想到潘仁都回來了,而且還求情了,之前他可是硬氣得很啊!”</br> 楊桂山笑道:“從金沙城回來,還有潘世美被處斬之后,他們就囂張不起來了。”</br> “圣上還是非常有魄力的,帝王之威啊!”</br> 龍世天之所以這么強硬,手上還是有些籌碼的,現在潘仁跟潘世強都在京城里面,還有他們的家眷。</br> 再這樣的情況下,無論如何,他們都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爆發。</br> 不殺江成文可以,但是一定要讓其他大臣好好看看,給朝廷作對是怎么樣的一個下場。</br> “這一次大姐立大功了!”龍雨霏感嘆說道。</br> 僅僅是清算了戶部的舊賬,就發現了貪污案,到最后還把江成文這一幫蛀蟲都揪了出來。</br> 國庫一下子就多了幾百萬進賬的,這可是天大的好處啊。</br> 哪怕是現在戶部已經徹底交給龍瀅瑤,但是龍雨霏覺得,這個賞賜是遠遠不夠的。</br> “下一步估計要封王了!”</br> 楊桂山也將自己的推斷說了出來,“三公主,你是晉王。那大公主這一次立了大功,怎么說也要封個楚王了。”</br> 龍雨霏翻了個白眼說道:“哦,你什么都知道,難不成你是母后肚子里的蛔蟲嗎?”</br> “怎么會?”</br> 求生欲極強的楊桂山說道:“我就算是蛔蟲,也要當三公主肚子里面的蛔蟲。”m.</br> 聽到這里,龍雨霏才笑了一下。</br> “不過封王也是正常,畢竟母后有四個女兒,我都拿到封地還有封為晉王了。如果一直偏袒我的話,對她們也是不公平。”</br> 楊桂山瞪大一雙眼睛看著龍雨霏,這簡直是人間清醒啊,什么時候這個女魔頭都這么有頭腦,這么有大局觀了?</br> 想到這里,楊桂山還伸手摸了摸龍雨霏的額頭。</br> “奇怪了,我就說奇怪了,也沒有生病啊!”</br> “怎么能說出這么有水平的話的?”</br> “滾你的!”</br> 本來龍雨霏額頭被楊桂山的大手貼上,還感覺到一絲溫暖呢,沒想到這個死太監開口就是嘲諷自己。</br> “碧水白云!”</br> 龍雨霏一聲令下,兩個貼身宮女隨即放下筷子站了起來。</br> “晉王!”</br> “桂總管已經吃飽了,去把他的藥拿回來吧!”</br> “……”</br> 楊桂山那是一個欲哭無淚啊!</br> 心中大罵自己愚蠢,你說明明你現在的身份就是一個假太監,就算已經做到全天下第一的假太監,但是你跟女魔頭囂張什么呢?</br> “三公主,我不喝可不可以啊?”</br> “不可以!”龍雨霏直接拒絕道。</br> 很快,碧水白云就又回來了,手里端著的可不正是太醫局熬煮的藥嗎?</br> 楊桂山心說,一定要想個辦法才行,這么苦的藥,一直喝,就算是補藥也承受不了。</br> 這個陳珍時也真是的,就不知道糊弄一下,做點假嗎?</br> 只是稍微慢了一下下而已,龍雨霏的眼睛就好像要噴火了,不得已之下楊桂山還是將那碗藥端了起來。</br> “咕咚咕咚!”</br> “好了,喝完了,我先回去休息了。”</br> 龍雨霏揮揮手,“滾吧,不想見到你!”</br> 碧水打趣說道:“晉王,你平時可不是這么說的。”</br> “你再說,你再說我就讓你今晚去給小桂子侍寢!”</br> “好啊好啊!”</br> 碧水跟楊桂山異口同聲說道。</br> 白云也是慢慢地舉起手,“晉王,我也想去可以嗎?”</br> 龍雨霏都有些汗顏了,這群浪蹄子,怎么一個個都想跟楊桂山睡覺的?</br> 一個太監,能有什么好玩的?</br> 碧水看著楊桂山說道:“桂總管,我聽刁大人說,跟你睡覺都是很舒服的,但我是第一次,我有點害怕,你可以溫柔一點嗎?”</br> 正準確站起身離開的刁蘭一下子就掛不住臉了,眨眼間就好像晚霞一般的顏色。</br> “我……我頭暈。”</br> “咳咳!”</br> 楊桂山也是有些心猿意馬,但是看到龍雨霏那殺人一般的眼神,也只能咳嗽幾聲,然后一臉正經地說道:</br> “你們還是好好陪三公主吧。”</br> “刁大人跟你們不一樣,刁大人是奉圣上之命,貼身保護我的。”</br> 一眾宮女聽到這個,一個個都向刁蘭投去羨慕的眼神,可惜自己不會武功,否則說不定也能當個侍衛什么的。</br> 其他的不說,她們就是想要試試那死去活來跌宕起伏的感覺……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