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英也沒有想到，龍帝會把四年前的金沙城之戰也拿出來說。</br> 本來以為只是追究潘仁的責任，沒想到還提了這些陳年往事。</br> 只是有些可惜的是，當事人楊桂山現在還在西夏，沒辦法看到龍帝還楊家一個清白。</br> “意圖謀反”四個字一說出來，全場再次安靜下來，人人都不知道說什么的好了。</br> 好一會，潘世強才反應過來，“陛下。”</br> 龍帝怒目而視，“潘愛卿你有何話要說？”</br> 潘世強當然是選擇避開龍帝的眼神，“朝廷要安定，尤其是眼下局勢動蕩，金遼國跟西夏國還在交戰，我們萬萬不可在這個節骨眼內亂啊！”</br> “哪怕是父……哪怕是潘大將軍私自養兵，但是潘家世代忠良，都是為了大宋安穩啊！”</br> “都是為了江山社稷！僅憑徐祥文片面之詞，就說潘大將軍意圖謀反，未免也太過武斷了一些吧。”</br> 龍黛珂早就不滿潘世強了，又是想到之前還跟他有婚約，也是笑了笑隨后說道：</br> “潘小將軍，剛剛母后問你對潘大將軍私自養兵事情知不知道，你又不說，現在你反過來說什么徐祥文是片面之詞？”</br> 張英隨即說道：“陛下，臣有話說。”</br> 這是一場表演，人人都在里面扮演著十分重要的角色，也是時候輪到張英出場了。</br> “說！”</br> 張英其實不是匯報給龍帝，而是講給下面的大臣聽。</br> “眾所周知，我們桂大人，為了戰馬一事已經去了西北。誰曾想，潘大將軍為了一己私仇，竟然聯合金遼國，意圖將桂大人謀害在金門關！”</br> 全場再次嘩然，因為再怎么說當年，也是年代久遠，而且當年有關金沙城一戰的人都死了。</br> 幾乎可以說得上是死無對證，所以就算說是潘仁他們想要造反，也是還有談判的余地，他們可以將那些兵力全都交上來，然后這件事情都還不算是蓋棺定論。</br> 但假如現在潘仁又跟耶律齊合作，那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。</br> 你堂堂一個兵馬大將軍，竟然聯系敵國，想要對自己的同僚下手，只是無論如何都解釋不通的。</br> 潘世強還在嘴硬，不依不撓地說道：“張大人，你這也是信口雌黃，你可有證據？”</br> “證據？”</br> 張英笑了笑，“我們暗衛只對陛下服務，不會出示任何相關資料，除了陛下，誰都無權過問！”</br> 龍帝也重重一排龍椅的另外一個扶手，“天下，是朕的天下。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，大宋的社稷，應該是姓龍，而不是姓潘。”</br> “有關此事，不需要證據！朕的話，就是證據。”</br> 龍黛珂看著潘世強啞口無言，就笑道：“潘小將軍，你作為潘大將軍的兒子，這些事情，你不會不知道吧？”</br> 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</br> 事實上，潘世強也的確是不知道。</br> 畢竟潘仁離開的時候，將他留在京城，就是為了讓他解決京城里面的事情，他已經把家人的毒都給解了。</br> 就等著將家人轉移出京城，云老也恢復了，只要云老那邊計劃成功，自己就算是死在這里也是無所謂了。</br> “眾愛卿，你們說說，這件事該怎么辦？”龍帝再次發言。</br> 那些大臣你眼看我眼的，很快就有人站出來了。</br> “如果情況屬實的話，潘仁這是意圖謀反，微臣建議可直接起兵討伐了！”</br> 楊桂山不在，工部就是周辰來參加早朝了，周辰跟了楊桂山這么久，也知道龍帝想要聽什么答案。</br> 周辰一說完，可謂是一石激起千層浪。</br> 其他大臣也是紛紛說道：</br> “周侍郎說得對，潘仁這是謀反大逆，請陛下起兵討伐！”</br> “臣等附議，起兵討伐！”</br> 大部分的大臣都站出來說話了，除了潘仁黨派的人。</br> 他們也是慌得一匹，之前一直都是親近潘仁跟江成文。</br> 沒想到江成文這個戶部尚書都被革職抄家了，現在潘仁還沒開始行動，就被龍帝發現了。</br> 如此一來，他們當真是押錯寶啊！</br> 只是現在局勢也不明朗，倘若潘仁取得最終勝利，他們該何去何從。</br> 一時間，他們還是低著頭選擇沉默，都沒有說什么。</br> “母后！”</br> 龍雨霏站出來了，“我覺得潘小將軍說得對，潘家的確是世代忠良，如果單憑兵部尚書三言兩語，就給大將軍定罪，未免有些武斷。”</br> 潘世強有些意外，他不明白為什么龍雨霏會站出來幫他說話。</br> “報！”</br> 突然大殿門口，就有一個侍衛急匆匆跑了進來。</br> “說！”</br> 龍顏大怒，現在龍帝的情緒也不是特別好。</br> “東城發生大亂，多了很多鬧事的人，他們沿途放火，現在外面亂作一團。”</br> 潘世強一下子就來了精神了，他知道這都是云老的手筆，看來已經行動。</br> 只要行動成功的話，一會自己再拼個魚死網破，哪怕自己孤身一人，也絲毫不懼。</br> “兵馬司指揮使呢，還有巡捕司，干什么吃的？”</br> 那來報的人繼續說道：“火勢已經得到控制，暫時沒有造成人員傷亡。”</br> “繼續打探消息，第一時間進來匯報。”</br> “小人領旨！”</br> 龍帝喝道：“有沒有人告訴朕，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，青天白日的，怎么會有人放火。”</br> 這些大臣都是滿臉疑惑，哪里知道發生了什么事。</br> 潘世強也不動聲色，靜靜等待時機。</br> 眼看沒有人說話，龍帝繼續問道：“張英，朕吩咐你辰時封鎖各個城門，你落實了沒有？”</br> “！”</br> 潘世強頓時慌得一匹，什么封鎖城門？</br> 辰時，不就是自己剛剛進來沒有多久嗎？</br> 如果是云老一個人離開的話，就算封鎖城門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的。但假若帶著他的家人，城門一旦封鎖，就算他有通天的本領，也是無可奈何啊！</br> 龍黛珂跟龍雨霏又怎么會沒有注意到潘世強的臉色，心中也是大呼痛快。</br> 你以為你很高明，事實上你每走一步都掉進了提前挖好的坑中。</br> 果然，張英也是拱拱手回答說道：“回稟陛下，幾個城門都已經安排好了。眼下這個時間，估計早就封鎖了。”</br> 聽到這話，潘世強頓時心就涼透了，完了！一切都完了！</br> 龍帝都是提前布置好的，不僅僅是讓徐祥文在朝廷上告發他們的罪行，還提前將城門封鎖。</br> 不僅他們的意欲造反的事情公布于眾，他們一個都離不開京城。</br> 看到潘世強全身脫力的樣子，龍雨霏心里別提多快活了。</br> “雨霏！”</br> 龍帝再次開口道：“你剛剛說什么？”
三月，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，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，一片灰黑，透著沉重的壓抑，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，墨浸了蒼穹，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，彼此交融，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，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，在人間回蕩。</p>
，。血色的雨水，帶著悲涼，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，有一座廢墟的城池，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，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，萬物枯敗，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，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，仿佛破碎的秋葉，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，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，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，分不出彼此，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，一輛殘缺的馬車，深陷在泥濘中，滿是哀落，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，掛在上面，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，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，似乎殘留一些怨念，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，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，衣著殘破，滿是污垢，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，一動不動，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，襲遍全身，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，他眼睛也不眨一下，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，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，一只枯瘦的禿鷲，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，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，半點風吹草動，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，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，機會到來，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，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，，。，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