茉莉一被松開,整個人就好像離弦之箭一樣,身法極快,轉眼間就撞在楊桂山的懷里。</br> “桂總管!我多怕……”</br> 因為失血過多,茉莉一句話還沒說完,就直接暈死過去了。</br> 等到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,已經是躺在一個房間里面。</br> 房間里面點著蠟燭,昏暗的燈光照射下,竟有些陰森的感覺。</br> “我……我死了嗎?”</br> 刁蘭聽到聲響,也是一個激靈,“茉莉,你終于醒了!”</br> “你沒事就好,這兩天真的是擔心死我們了。”</br> 說著,刁蘭就給她倒水,將她扶了起來。</br> 茉莉左肩直接被箭射穿,給潘仁交戰也受了不輕的傷,現在一動,感覺全身骨頭都要散架了一樣。</br> “這是哪里?”</br> 這是紫德城,距離永泰城最近的一個城池。</br> 將茉莉成功解救出來之后,楊桂山也沒有繼續在永泰城附近停留,畢竟潘仁可是號稱四十萬大軍,真的硬碰硬的話,雙方都沒有好結果。</br> 所以就選擇將軍隊帶到紫德城之中。</br> 刁蘭看到茉莉眼睛轉來轉去的,也瞬間明白了,“之前都是桂總管守著你的,只不過他也有事情要忙,所以后面就去商量了。我這就叫他上來!”</br> 茉莉本來想說不用的,但抿著嘴沒有說話,還是默認了。</br> 楊桂山很快就推門進來,“茉莉,你醒啦,睡了三天一定是餓壞了吧。我準備了一些粥,你先吃。”</br> 說著就直接盛了一碗,哈著熱氣送到茉莉嘴里。</br> 刁蘭站在一邊笑嘻嘻地看著,調侃道:“桂總管親自喂粥,恐怕是公主才有的待遇咯?!?lt;/br> 茉莉也真的是餓了,喝了一碗粥才恢復過來一些。</br> “去你的,刁蘭。你還好意思說,這么危險的任務安排給我,應該讓你從金門關進城的。到時候桂總管就會親自喂你喝粥了!”</br> 茉莉還記得,之前刁蘭在秀瑤城為了救楊桂山的,不惜獻出自己的生命。</br> 之前她還理解不了,可想到自己被潘仁挾持的時候,她心里也迸出來這個想法。</br> “好了好了。”</br> 楊桂山握著她的手說道:“現在我們大家不都是好好的嗎?我們都活著了,只是可惜了這么多戰馬!”</br> 茉莉用火馬陣,也是擾亂了一波潘仁的布置。</br> 所以后面計劃才能進行得這么順利,就算有活下來的戰馬,也肯定被潘仁他們拉走利用了。</br> 現在他們都活下來了,而且還狠狠地打擊了一下潘仁,也不算一點收獲都沒有。</br> 而且現在五萬多的兵力駐守在紫德城,就算真的要開火的話,潘仁也是沒這么容易做到他想要的了。</br> 茉莉喝了兩碗粥,就喝不下了,感覺胃暖暖的,心也暖暖的。</br> “對了!”</br> 茉莉忍不住好奇地問道:“之前在西夏的時候,就聽李龔成叫你什么楊七郎,潘仁他們也是,桂總管你難不成還有其他身份嗎?”</br> 其實刁蘭是最早聽到這個的,當時在金沙城圍堵宇文川的時候,就聽到宇文川這樣喊了。</br> 只不過刁蘭一路以來都沒有過問太多而已,現在茉莉都開口問了,她也是有些好奇了。</br> 楊桂山放下手里的東西,又看了看面前的兩個女人。</br> 怎么說都是跟自己出生入死了,而且兩個人都為了自己差點就沒了性命了。</br> 猶豫了一下,楊桂山還是準備把真實情況告訴他們。</br> “茉莉你可能不太清楚,或許刁蘭會知道。我父親是楊業……”</br> 雖然刁蘭也有猜過這個結果,但從楊桂山嘴里說出來的時候,她還是嚇了一跳,嘴巴都張大了。</br> 茉莉常年行走江湖,都是刀口上舔血的生活,但對這些也有一些簡單的認知。</br> “是被譽為虎威軍的楊家軍統領,常勝將軍楊業嗎?”</br> 楊桂山點點頭。</br> 刁蘭卻有些心疼起來,“桂總管,這些年,你太辛苦了?!?lt;/br> 刁蘭是張英培養出來的,所以朝中發生什么事她也知道,楊家軍還有金沙城的事情,她都是知道的。</br> 如此一來,一切都說得通了,為什么楊桂山會如此痛恨金遼國的人,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報仇而已。</br> “為了報仇,你犧牲太多了。”</br> 刁蘭摸著楊桂山的臉說道:“只是這樣的話,龍帝她不會……?”</br> 自從當年的金沙城一戰之后,楊家軍還有楊家都成為了一個禁忌,刁蘭擔心的是,假如龍帝知道了楊桂山的真實身份。</br> 到時候恐怕也是難逃一死!</br> “放心吧,桂總管,我們會幫你保守這個秘密的!”</br> 兩人同時點點頭,表情堅毅。</br> 楊桂山卻笑道:“不用,其實龍帝早就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了,我們也只不過是互相利用而已。她想要大宋更加鼎盛,而我想要報仇,僅此而已。”</br> 怪不得之前好幾次去御書房的時候,刁蘭都沒有辦法進去,原來是龍帝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了。</br> 如此一想,刁蘭也是豁然開朗起來了。</br> “其實!”</br> 反正話都說得差不多,楊桂山也準備對她們坦白了。</br> “其實我還有一件事瞞著你們?!?lt;/br> “什么事?”</br> 兩女異口同聲地問道,然后緊緊地看著楊桂山。</br> “其實我不是真太監,我是個假太監!”</br> “不可能!”</br> 刁蘭直接否定到,你說茉莉不知道還說得過去,但是一開始楊桂山為了哄騙自己的,各種手段都使出了。</br> 說什么十二時辰貼身保護,甚至是洗澡上廁所都在一起。</br> 現在楊桂山跟她不是真太監,她無論如何都不相信的。</br> “就你風流成性的,如果你不是真太監,那還得了,我不信!”</br> 說話間,刁蘭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腦子一抽,隨后就伸手過去。</br> 只一觸碰到,她整張俏臉都變得慘白起來。</br> 楊桂山更是痛得直接叫出來,“啊!刁蘭,你干什么。你猴子偷桃也不用使在我身上吧,你這是謀殺親夫!”</br> 刁蘭甚至都忘了撤手,還用手捏了一下,這難道就是……</br> 茉莉也是一臉好奇地看著刁蘭,“刁蘭,是真的嗎?”</br> 刁蘭一張臉都通紅無比,好像是要發燙一樣,“我……我也不懂,不過好像有什么東西站起來了。”</br> “好了好了!”</br> 雖然有點舒服,但是楊桂山還是拉開了刁蘭的手。</br> “我沒有騙你吧,以后還要用它生孩子呢,你們都要給我生好多好多孩子?!?lt;/br> “去你的!”</br> 兩女的臉蛋都紅得跟天邊的晚霞一樣,再也不敢直視楊桂山的眼睛。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