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陽是昨天傍晚的時候離開的,現在這才一大早,又過到來了。</br> 按照兩地之間的距離推測,那豈不是都沒有休息,一有結論馬上就過來了。</br> 看來他們比自己著急,龍雨霏揮揮手,就讓下面的人將羅陽帶進來。</br> “參見晉王!”</br> 姿態始終還是要擺正。</br> 哪怕羅陽已經又累又困,但一進來云同城還是要打醒十二分精神。</br> 都想著如何做到更好、更委婉,這樣自己才不會犯錯而丟了小命。</br> 這就是剛剛楊桂山要叫宇文東他們過來的意思,劉慶剛已經歸順了,所以也看不出個所以然。</br> 現在把這些曾經的金遼國臣子都放在一起,看看他們是什么樣的反應,就知道他們內心的真實想法了。</br> 自己不用說太多,還是裝病狀態,正好有時間,有機會好好觀察一下。</br> 就算一個人偽裝得再好,他的微表情,還是沒有辦法騙人的。</br> 宇文東幾人也是下意識站到一邊去,對于這個柯木城知府,倒是沒有太大的波動。</br> 有意見的,也就是劉慶剛而已,劉慶剛被他揍了一頓,一直都想著報仇雪恨,都找不到機會呢。</br> 龍雨霏揮揮手讓他起來,“如何,羅大人,你們殿下的誠意是什么?”</br> 羅陽回去的時候,也是哄著耶律辰而已。</br> 現在來到云同城,還不是見人說人話,見鬼說鬼話。</br> “我們殿下覺得晉王說得非常有道理。”</br> 上來就是一頓肯定,這樣才方便說后面的話。</br> “既然柯木城跟云同城都不方便的話……”</br> 李黛玉直接打斷他后面的話,說道:“不會啊,云同城很方便啊!也不用我們跑來跑去,如果耶律辰直接過來的話,我們也更是無任歡迎。”</br> “這……”</br> 羅陽擦擦額頭的汗,也是假裝沒有聽到一樣。</br> “經過討論,我們不是說好了嗎,飛流城更加方便一些。我們殿下也同意了這個提議,而且本來也是簡單的雙方見面談判而已,不需要帶太多人。”</br> 好了說到重點了。</br> 李黛玉乘著勢問道:“你們殿下要帶多少人?”</br> “不不不,不是我們殿下要帶多少人。也只是建議而已,我們殿下認為,簡單的談判,不需要太多人,一千人。”</br> 羅陽也是緊緊繃著神經,因為他生怕會被李黛玉他們偷換概念什么的。</br> 雖然結果都是一樣,但是不同的語境說出來,意思也是完全不一樣的。</br> “一千人?”</br> 龍雨霏嘴角一動,笑了笑道:“你們殿下倒是給了誠意出來了。”</br> 哪怕是飛流城外談判,但是飛流城還有好多士兵呢。</br> 如果真的發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,讓飛流城的士兵沖出來,也是沒有問題的。</br> 羅陽這才松了一口氣,“如此說來,那是晉王也同意了嗎?”</br> “同意!”</br> 龍雨霏看著羅陽說道:“既然你們太子都有如此誠意了,那我們如果再說什么,那就是為難你們了。”</br> “這樣好了。”</br> 龍雨霏想了想說道:“反正也是簡單的談判而已,就按照你說的,我們在飛流城外二十里的地方談判。”</br> “你現在就回去安排吧。”</br> 辛苦命!</br> 都是辛苦命啊!</br> 兩天的時間,基本都沒有合過眼。</br> 自己再回去通報,然后出來的話,那就三天都不用休息了。</br> 只不過現在這么多事,就好像是大山一樣壓在胸口,羅陽也沒有心思顧慮這么多。</br> “晉王,你們也是帶一千人過去吧?”</br> “嗯?”</br> 好幾個目光灼灼地射了過來,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的話,羅陽已經死了好幾次了。</br> 燕克平也是插話道:“羅大人,你是瞧不起誰呢,難不成我們會帶很多人過去嗎?”</br> “我們的情況,你也了解了。如果我們真的要做什么的話,你們根本反抗的余地都沒有。”m.</br> “是是是!”</br> 羅陽并不認得燕克平,但是宇文東是有點印象的。</br> 看到宇文東,他也是有些說不出的滋味。</br> 相對比劉慶剛這種,宇文東可是能做事的人,怎么連他也投靠了。</br> “滾吧!”</br> 龍雨霏淡淡地說道:“申時,飛流城外二十里。”</br> “過時不候!”</br> 現在是辰時,趕回去也是要幾個時辰,到時候還要從柯木城出來。</br> 表面上看起來是時間足夠,但是一來一回的,基本就沒有任何時間布置什么了。</br> 好在昨晚李英蓮公公就帶了那般厲害的武器過來!</br> 羅陽心里如此想著,也是感覺滿頭大汗,然后就點點頭道:</br> “既然如此,那我也不叨擾了。我這就回去通報我們殿下,我們申時見!”</br> 現在快點趕回去的話,說不定還有點機會。</br> 羅陽哪里還敢耽擱,轉頭就是一陣小跑出去了。</br> 等到羅陽離開,大廳的人也開始討論起來。</br> 李黛玉是負責這件事最長時間的,之前龍雨霏回去的時候,都是她在這邊看著。</br> 終于等到有所行動的時候,她也是有些激動起來。</br> “晉王,一千人沒有問題嗎?”</br> 龍雨霏點點頭,“他們都沒有問題,我們有什么問題?”</br> “會不會有詐?”</br> 龍雨霏擔心他們說是一千人,然后埋伏很多人在附近。</br> “所以我才會讓他們申時就趕到飛流城了,我們時間更加充裕的。”</br> “我們現在就準備的話,半個時辰就可以出發了。”</br> “我也去!”</br> 坐在椅子上的楊桂山終于開口了。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