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陽很難形容這一刻的心情。</br> 這短短的一段時間以來,已經發生過太多事情了。</br> 本來以為作為東部都城的柯木城是可以守住的,為此他也付出了極大的努力。</br> 就算是之前李黛玉帶著大批軍隊過來,把城墻轟得是千瘡百孔的,都沒有后退半步。</br> 哪怕是劉慶剛一直說著要他們打開城門投降,他也是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提議。</br> 作為柯木城的知府,他能夠做到的,這些就已經是全部了。</br> 后面耶律辰過來了,還帶著軍隊,武器過來。</br> 當時心里想著,太子殿下都過來了,肯定是穩了的。</br> 可后面又發生了比試,耶律辰重傷……</br> 現在耶律辰又走了,他是一點底氣都沒有了。</br> 送走耶律辰等人,羅陽感覺自己都有些堅持不住了一樣。</br> 多日的奔波,羅陽是真的累了,當下也顧不得這么多,趕走心中那一團亂麻般的思緒,就沉沉睡去了。</br> “轟!”</br> “報!不好啦!”</br> “大宋軍來襲,大宋軍來襲!”</br> 本來就不安定的城池,一下子就變得沸騰起來了。</br> 這么快嗎?</br> 雖然知道大宋會來,但本來的預測,最起碼也是能撐一兩天呢。</br> 可誰都能想到,耶律辰都受傷了,現在這個時間段,就是出手的最好時機。</br> 好像早有準備一般,所以羅陽很快就穿戴好鎧甲,提起武器,就往城墻上走去。</br> “且隨我到城墻上,就算是死我們也要守住柯木城!”</br> 羅陽大叫著,但是回應他的人,并不多,一路走過去,也好像是徹底亂套了一般,一個個臉上都寫滿了抗拒。</br> 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</br> 要說開戰最開心的人,妥妥就是劉慶剛了。</br> 劉慶剛看著這一顆接著一顆的炮彈飛過去,那是興奮地眼睛都在發光。</br> “打!狠狠地打!”</br> 接下來這場仗,也是沒有太大的懸念。</br> 直到了弩箭炮是近戰武器,所以龍雨霏先是指揮火炮亂轟。</br> 炮火壓制之下,打得柯木城的守城將士,那是一點脾氣都沒有。</br> “呼!嘭!”</br> “啊啊啊!”</br> “呼呼!嘭嘭!”</br> 火光映射下,楊桂山笑道:“如果是張菲在這里的話,這個時候,恐怕已經要沖過去了。”</br> 張菲最是好戰了。</br> 不管什么,都是一馬當先。</br> 龍雨霏跟李黛玉聽完,也是哈哈一笑。</br> 李黛玉道:“早知道這么簡單的話,我就不用等你們過來,這柯木城我早就拿下了!”</br> “黛玉,你做得好。”</br> 龍雨霏夸獎地說道:“誰也不知道他們會做什么準備,再說了,之前你收到消息,不就是等著我們過來更好嗎?”</br> 能將耶律辰打成這個模樣,每個人都在自己的環節里面發揮作用。</br> 之前龍雨霏回京城,如果不是李黛玉坐鎮的話,哪里有現在的成果。</br> “哈哈哈哈哈!”</br> 李黛玉也發出爽朗的笑容,“晉王,你就不用夸獎我了,一切都是桂將軍布置的好。”</br> 跟楊桂山相處這么多次,李黛玉也感覺楊桂山無論是帶兵打仗、還是兵法戰術之類的,都比她們要強得多。</br> 一想到一會又可以并肩作戰了,李黛玉也是難掩眉目之間的激動。</br> 楊桂山也是露出一個陽光燦爛的微笑,“看到沒有,直到現在,他們好像還沒有反應過來呢。我估計著,這個時間點,耶律辰他們已經離開了。”</br> “啊!”</br> 劉慶剛頓時就發出一聲驚呼,“如果那個狗太子走了,那我們豈不是……”</br> 楊桂山揮揮手,“其實耶律辰在不在這里,都沒有太大的所謂了。”</br> 從董平離開柯木城的時候,他們就已經開始布置,在挑選精英了。</br> 然后他們又帶兵從云同城趕過來,就這么長的一段時間,可以做很多事情了。</br> 說不定他們早就上路了,現在要追過去的話,也是不太實際了,畢竟還要繼續攻打柯木城。</br> 城門不破的話,其他一切都是虛的。</br> “羅陽出來了!”</br> 劉慶剛看到羅陽,而且沒有看到李英蓮,就知道剛剛推測是對的。</br> 只有羅陽這個知府在這里的話,那他們肯定是離開了。</br> 大家順著劉慶剛的方向看過去,可不就是柯木城的知府羅陽嗎?</br> 羅陽手持一把大刀,如果是上戰場的話,還是刀更合適一些。</br> “你們!”</br> 輸人不輸陣!</br> 羅陽氣勢還是有的,畢竟看到這些守城的將士、兵卒都是沒什么戰意。</br> 作為統帥,他還是要給大家打打氣的。</br> “如果想要柯木城的話,就從我的尸體上踏過去吧!”</br> “死守柯木城,戰斗到最后一刻!殺!”</br> “殺!”</br> 羅陽這么一說,也是喚醒了大家的一絲血性。</br> “投石機準備!”</br> 哪怕武器上有著不可跨越的鴻溝,但是也不能坐以待斃。</br> 該做準備的事情,還是要做的。</br> 總不能什么都不做,等著大宋的人攻打過來吧。</br> 羅陽其實自己也怕得要死,尤其是在對方的陣營中看到了董平的身影。</br> 他突然什么都明白了。</br> 就連兵部尚書都投降了嗎?</br> 那自己這樣堅持下去,真的有意義嗎?</br> “倒是個好漢!”</br> 楊桂山看到羅陽的表現,也聽說了之前有關他的一些事跡。</br> 兵臨城下了,浩浩蕩蕩的三十萬大軍啊!</br> 不管怎么看,這柯木城都堅持不了多久。</br> 劉慶剛隨即喝道:“對準投石機,把他們的家伙全都給炸了!”</br> 倒也不是劉慶剛摻和,不管是有沒有私人恩怨,這個作法都是對的。</br> “轟!”</br> 一個投石機頓時就被炸得粉碎。
三月,初春。</p>
南凰洲東部,一隅。</p>
陰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著沉重的壓抑,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,墨浸了蒼穹,暈染出云層。</p>
云層疊嶂,彼此交融,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,伴隨著隆隆的雷聲。</p>
好似神靈低吼,在人間回蕩。</p>
,。血色的雨水,帶著悲涼,落下凡塵。</p>
大地朦朧,有一座廢墟的城池,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,毫無生氣。</p>
城內斷壁殘垣,萬物枯敗,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葉,無聲凋零。</p>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,如今一片蕭瑟。</p>
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無喧鬧。</p>
只剩下與碎肉、塵土、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觸目驚心。</p>
不遠,一輛殘缺的馬車,深陷在泥濘中,滿是哀落,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,掛在上面,隨風飄搖。</p>
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,充滿了陰森詭異。</p>
渾濁的雙瞳,似乎殘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。</p>
那里,趴著一道身影。</p>
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,衣著殘破,滿是污垢,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。</p>
少年瞇著眼睛,一動不動,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,襲遍全身,漸漸帶走他的體溫。</p>
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。</p>
順著他目光望去,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禿鷲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。</p>
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,半點風吹草動,它就會瞬間騰空。</p>
而少年如獵人一樣,耐心的等待機會。</p>
良久之后,機會到來,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,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。</br>,,。,。</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