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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你在害怕至高之鑰，不，是‘意志’在害怕它，”陳睿忽然沒了憤怒或絕望，而是前所未有的冷靜，“從戰(zhàn)斗的一開始，在確定無法直接擊殺我的時候，你就在引導(dǎo)我使用這張底牌。是想讓我‘提前’使用？還是……在這里，有特別的方法遏制它？”
    奎麗安娜血瞳縮了縮，陳睿的聲音愈發(fā)冷靜：“如果我猜得沒錯，那些‘尸體’其實在我來之前就已經(jīng)‘蘇醒’了，而不是創(chuàng)造之書和毀滅之書升上天空的時候！不過，他們的力量并沒有復(fù)蘇。正如你之前所說的，獻祭主位面的所有生命，創(chuàng)造所謂的‘新秩序’，這就是復(fù)蘇需要的代價。創(chuàng)造之書和毀滅之書應(yīng)該也是很關(guān)鍵的一環(huán)，所以，在白海之戰(zhàn)中，你寧可身受重創(chuàng)也要帶走它們。”
    看著雙目戾氣大盛的奎麗安娜，陳睿知道自己就算沒完全猜中也差不遠(yuǎn)了：“在魔界封閉兩界之門的戰(zhàn)斗中，你之所以沒有出現(xiàn)，不是因為傷勢未愈，而是和‘意志’的恢復(fù)有關(guān)，因此地面世界才會被改造了這個樣子。當(dāng)然，在你們看來，當(dāng)時我們已經(jīng)失去了毀滅之書和創(chuàng)造之書，光是索斯巴赫和迪爾洛斯羅就足夠毀滅一切了。你剛才放出創(chuàng)造之書和毀滅之書，誘使我進入‘混沌之界’，隨后不惜給我喘息的時間甚至是解釋那些秘密，就是想造成我的錯覺，讓我使用至高之鑰……但是，‘他們’太畏懼至高之鑰的力量了，甚至不敢直接對我下殺手，唯恐引動了生死之書，只是用神威震潰了我的力量。把我送回到這里，讓你來解決。就算有萬一，湮滅的也不會是他們。說穿了，你也只不過是個可悲的傀儡而已。對了，或許他們還想借你的手。奪取我的至高之鑰……”
    “現(xiàn)在才醒悟，已經(jīng)太晚了……”奎麗安娜的血瞳閃動著一絲絲火焰，“這是陰謀，也是陽謀。如今你的靈魂已經(jīng)被神威重創(chuàng)，而且深陷血蛛曼荼陣之中，力量失去了十有八九。也不知道是否真有能力使用至高之鑰。無論你用或者不用，我現(xiàn)在就給你最后的一擊，奪取你的一切！”
    三個星座同時閃耀起來，這個空間所有的力量都融入了奎麗安娜的身體之中，完全形態(tài)的奎麗安娜燃燒著毀滅之焰，一根根可怕的骨刺張開。仿佛一只巨大的蛛后正準(zhǔn)備捕食蛛網(wǎng)中的獵物。
    下一秒，紅光以前所未有的姿態(tài)，再次朝陳睿沖來。
    奎麗安娜的話沒有夸張，之前是陰謀，現(xiàn)在就是陽謀。他已經(jīng)失去了絕大部分的力量，即便窺破了“意志”的用意，即便還有什么詭計。在絕對的實力面前，也是徒勞無功的。
    至高之鑰可能是最后的希望了，面對著這致命的最大一擊，到底是用？還是不用？
    魔界。
    “倒影”吞沒了天空的光明后，繼續(xù)下沉。
    魔界的第一高峰，海拔兩萬米的索羅朗姆峰，是繼人造月亮之后第一個接觸到倒影的，在與鏡子中的“自己”觸碰的一剎那，索羅朗姆峰與倒影同時轟然坍塌。
    無數(shù)民眾從魔法電視上看到了這一幕，無不驚恐。人們終于確定“倒影”會帶來什么了——所有人、整個世界都將繼索羅朗姆峰的后塵，與自己的“影子”一起湮滅，無路可走，無處可逃。
    “爺爺，爸爸媽媽什么時候會回來？”朵朵咬著手指。對一旁面色凝重的雷克斯問了一句。
    一聽到“爸爸媽媽”這兩個最熟悉的名字，菲兒懷里的兜兜也在搖頭探腦，試圖找到最親近的兩個人，可惜，并沒有發(fā)現(xiàn)。
    看著天空一點一點下沉的死亡陰影，雷克斯摸了摸小丫頭的頭發(fā)，勉強露出一個笑容：“應(yīng)該快了。”
    “是啊，”奧古拉斯嘆了一口氣，“他會帶奧莉菲絲、拉拉麗婭一起回來。”
    “還有羅拉。”梅里雅偎在了斯潘的懷里，一旁帕爾戈里斯和索菲婭也緊緊地握在了一起。
    遠(yuǎn)處的血煞帝國，雷禪靜靜地站在皇宮大殿門口，沒有看天空，只是看著那張空著的王座。
    更遠(yuǎn)的瑟科瑞德山，白發(fā)飄飛的撒旦仰視著天空，眼神寥落，一如那時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閃耀的紅光閃電般穿透了陳睿的身體，沒有出現(xiàn)某種毀天滅地的聲勢，甚至是毫無阻礙。
    奎麗安娜的身影出現(xiàn)陳睿的后方，看著星光完全消失的陳睿，冷笑道：“原來只是虛張聲勢而已，你根本就……”
    陳睿平靜的聲音響了起來：“從一開始，我就沒打算用它。”
    “那么，你就只有死路……”話還沒說完，奎麗安娜的臉色忽然變了：“你干了什么？”
    “只是賭了一把，給了你最后的力量而已，”陳睿淡淡地說道，“所不同的是，不是被你‘奪取’，而是‘返還’。”
    “這種力量……是神威！”奎麗安娜捂住了頭，遠(yuǎn)處的那三個巨大星座也開始扭曲了起來。
    “這并不是我的力量，而是深淵意志的，也就是那些所謂的‘神’。”陳睿看了一眼天空中的創(chuàng)造之書和毀滅之書，淡淡地說道：“你擁有的意志庇護，不死不滅，就算是我的能力也無法徹底消滅你。要擊敗你只有一個方法，那就是‘意志’本身的力量”
    “你怎么可能……”奎麗安娜的身體顫抖了起來，圍困著陳睿的“蛛絲”開始迅速衰弱。
    “有一件事你弄錯了，我之前其實并沒有‘掙脫’那種神威，而是選擇最冒險的‘吞噬’，盡管只能吞噬了一部分……正如你所見的那樣，還因為反噬造成了爆發(fā)，險些徹底湮滅，但是這一把，最終我賭贏了。”
    陳睿施展的正是“鏡體”。不過，絕非簡單的“鏡體”。
    在之前的戰(zhàn)斗中，他曾施展過化星，自身也有那種“復(fù)仇”的反彈傷害，但都無法對奎麗安娜造成真正的威脅。這一記“鏡體”，是融合了吞噬的神威之力，并附加了剩余所有星座的力量。
    陳睿的上古符語和魔法陣造詣都達(dá)到了宗師之境，在經(jīng)歷過數(shù)次“奪取”之后，已經(jīng)隱隱看穿了“血蛛曼荼陣”的奧妙。
    這個大陣強大而巧妙，它的奧秘并不是直接奪取能力。而是利用強大的意志之力“抑制”意識和“扼殺”靈魂，受困者靈魂重創(chuàng)，在主觀意識中無法施展相對的能力，加上原本吞噬生命和靈魂的力量，造成了“奪取”的力量。
    在這種力量限制下，如果他真的施展至高之鑰。意識也會被遏制，不僅無法施展，而且還會被奪走。
    那么，之前的神威加上血蛛曼荼陣，真正的目標(biāo)是至高之鑰！
    獲得控制生死之書的至高之鑰，這才是深淵最大的目的。
    陳睿雖然看穿了血蛛曼荼陣的玄機，也不會中計使用至高之鑰。依舊無法擺脫它的力量，之前戰(zhàn)斗中施展過的各種星座之力，確實受到了抑制而無法使用，但是他還有其余非戰(zhàn)斗類的星座。
    比如艾德琳的“音樂”、塞繆爾的“忠義”、姬婭的“愛”、愛麗絲的“生命”等等。
    這些所有的星座之力，都被他融合在那部分吞噬的神威中，以鏡體的形式盡數(shù)反射了給了奎麗安娜，這也是他最后的力量。
    之前就算是身體四分五裂都若無其事的奎麗安娜發(fā)出了痛苦的嚎叫，緊緊地捂住了自己的頭，仿佛遭受著劇烈無比的痛楚。遠(yuǎn)處那三大星座的“人臉”同樣露出扭曲的表情，五官開始模糊起來。內(nèi)中的星辰不斷開始爆炸、熄滅。
    陳睿身周的血蛛曼荼陣已經(jīng)徹底崩潰，被“奪取”的星座之力漸漸回到了體內(nèi)，原本在神威和陣法的壓迫下，與靈魂連為一體而被重創(chuàng)那些星神像也開始緩慢地復(fù)原。
    不過，他并沒有因此而安心——奎麗安娜還沒有倒下。至少具備最后一擊的力量，虛空中還有更值得警惕的最大的敵人。
    陳睿的手中，暗暗握住了至高之鑰。
    不過，此時看上去要重疊的虛空，給他一種奇怪的感覺，那就是“空”。
    空空如也。
    奎麗安娜痛苦的嚎叫驀地停了下來，捂著頭的雙手也慢慢松開了，陳睿感應(yīng)到了什么，沒有再看虛空。
    那張隱約清秀的臉上，右眼中的血紅色迅速消散，恢復(fù)了原本的幽藍(lán)色，與之前幾次不同是，這藍(lán)色不再空洞，而是仿佛森林的湖水一般靜謐，左眼的血紅則顯得虛弱黯淡。
    她的身體在顫抖，從后方那三大星座的劇烈扭曲就能看出她此刻所遭受的痛苦，但她的顫抖，并不是因為痛苦。
    如今的她，不會因為“忠誠”、“愛”、“生命”這些而顫抖，只會更清醒。
    陳睿凝視著那雙眼睛，終于露出微笑。
    “歡迎回來。”
    這四個字讓“奎麗安娜”身體的顫抖停了下來，就看到對面陳睿的手中多了一樣?xùn)|西，遞了過來。
    不是什么武器，而是一副眼鏡。
    以他大宗師的制器水準(zhǔn)衡量，這副普通的眼鏡算不得什么出彩的作品，然而對于“奎麗安娜”來說，這是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。
    曾經(jīng)，她以為已經(jīng)失去了，現(xiàn)在又回到了眼前。
    在夢魘中沉淪之前，她留下了這件珍貴的事物和記憶。
    當(dāng)時是他在火山巖洞中發(fā)現(xiàn)并帶走了它，保存至今。
    這一瞬間，她感覺到仿佛時間都停頓住了，只有那只慢慢伸向眼鏡的手。
    長著鋒利指甲，可怕的，怪物的爪子。
    這就是自己的“手”。
    幽藍(lán)色的右眼中，淚水潸然而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