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,夜很深。</br> 整座城內,除了打更的更夫,已經沒有任何人在街道上行走。</br> 高空俯瞰下,也是稀疏的燈火閃爍。</br> 其中最亮之處,莫過于縣城府衙。府衙內外,全都點亮了那泛黃的燈籠,光芒透徹。</br> 站崗的,來回巡守的,一個個神色嚴肅,眼神中又帶著一絲緊張。</br> 年輕捕快段徒三,來回的在府衙內外巡守,烏黑的睛眸,熠熠有光,風吹起的一點沙土,都逃不過雙眼。</br> 這是個大案子!</br> 辦案以來,最大的案子!</br> 黑夜珠這樣的珍寶,一定會引來各種匪徒賊人,其中不乏有那些江湖成名的山頭寨主,過江龍頭。若是把他們都一網打盡,那等同于把零陵城五十年的功績給辦了!</br> “呼……”段徒三輕輕喘息著,按捺住心情的激動。</br> 心中不停的喊,來啊!都給爺來啊!</br> 塔樓上的白開,注意到了這年輕捕快的躁動。</br> 心里覺得好笑,在這零陵當捕快,真是委屈他了。</br> 零陵城,這個千年世家,天下第一公子居住的城池,太安寧了。方圓百里,雞鳴狗盜都少得可憐。</br> 他這樣一個年輕人,有激情,有想法,有本事的年輕人,在此城,如同巧婦難為無米之炊。</br> 要是來給我鏢師,那該多好啊?</br> “呼——!”</br> 一道夜風拂過,帶著一絲異響,</br> 白開神色一凜,雙目一沉,與楊骨錚低語一聲,“老楊, 聽到了嗎?”</br> “啊?”楊骨錚有些茫然,“聽到什么了?”</br> “風聲。”白開回答道。</br> 楊骨錚挑了挑眉,“風聲?是風聲啊,怎么了?鏢頭你冷啊?我去下面那張毯子給你。”</br> 白開認真的說:“不是夜風冷,是風聲之中,帶著一絲異響?”</br> “異響?”楊骨錚一臉的懵。</br> 風就是風,哪來的異響?</br> 白開:“風聲之中,有著輕功掠動的衣服振響聲。這是很高明的輕功!風動的時候,人也一起動,借助風聲之勢,掩蓋自己的聲音。”</br> 楊骨錚聽懵了,完全注意不到。</br> 根本就無法想象,在這高樓,在這漆黑一片的屋舍,如何聽到隨時都有的風聲?</br> 這需要何等的內力啊!</br> “鏢頭,你的意思你,那賊王,出現了!”楊骨錚咽了咽唾沫言。</br> “也許是他。”白開也不是很確定。</br> 但輕功如此之高的鬼祟之人,似乎也只有他了。</br> “鏢頭,他現在在哪?”楊骨錚瞪大雙目,看著下方黑暗一片,嘗試著尋找。</br> 白開微微搖頭說,“我也不知道,但是,他肯定在府衙附近。”</br> “他在等,等一個機會,進入府衙內,神不知,鬼不覺的取走黑夜珠。”</br> 說著間,白開雙目精芒凝聚,盯視著燈火瑩瑩的府衙。</br> ……</br> 距離府衙十丈遠的一處巷子,巷子內已經黑得伸手不見五指,看不清任何一點。</br> 如此之處,對于賊盜來說,最好不過。</br> 尤其是天下第一盜賊,時晉。</br> 時晉本來已經離開了零陵,但在路上聽到了“黑夜珠”的事,作為本行的那種躁動,控制不住,把自己帶回了城中。</br> 經過打聽得知,黑夜珠就在府衙內,被層層包圍,水泄不通。</br> “哪有什么水泄不通,那是因為,沒碰上我。”時晉得意一笑。</br> 這得意,也確實不假。</br> 天下間,只要他認真之物,就沒有不被偷到手的。</br> 至于上次白開失手的事,屬于大意了。總之,時晉不認為自己失手了。</br> “呼……”時晉深吸一口氣,身子作出奔跑的架勢,雙目神銳,盯著黑暗巷子的出口。</br> 《千里神行術》乃是時晉的成名絕技,靠著此輕功,奪得盜王稱號。然而,此輕功并不是他最厲害的輕功,經過領悟改良,自創了《神時之行》,輕功之下,踏雪無痕,過水無波,如同時間靜止般。</br> 然而此輕功施展,極其講究心境。</br> 此前被白開追擊,因為亂了神,導致施展不出,不然,他自信,絕對可以甩開那家伙。</br> 但這一次,他狀態極好。</br> 對于黑夜珠,這樣天下至寶的激情,讓他的狀態達到了當年賊王爭霸賽的狀態。</br> 此刻,府衙內,有老捕快吳布的就地坐守,雖然受了重傷,但是耳目清聰,比年輕人還年輕人。府外,年輕捕快段徒三正在巡守,全神警惕,其敏銳的意識,十丈之內,任何一點異樣,都可察覺。</br> 十丈外時晉,全神而備,閉目感知。</br> “呼——!”隨著一道夜風,刮起寂寥。</br> “咻!”</br> 《神時之行》全力施展,瞬影之間,瞬息之刻,沖入十丈方圓,畢竟府衙。</br> 眼中,看到了巡守的段徒三,此刻段徒三如同靜止了一樣,踏步抬腳,一動不動。而這一刻,時晉隨著夜風,掠過段徒三的背后,沖入府衙。</br> 府衙內,一個老捕快坐在一旁,目色深邃凝肅。</br> “呼!”夜風吹起他的睫毛,他微微眨了眨眼,那夜風已把目標,送入內里。</br>